在景迁与【轩辕】面前,那云山雾罩的独特“奇点”,早不知道被【轩辕】以无上毅力、耗费不知多少岁月,才打磨锻造而出。
可面对着【轩辕】的这一剑,却仿佛一层脆弱的薄纸,被从最核心处刺穿了!
景迁瞩目而视,对于【轩辕】的行动,多少有些不解。
在他来之前,【轩辕】一直保持着刚才那种连续出剑的节奏,已经不止持续了多久。
他之前的每一剑,都仿佛复刻出来的一般,强度从无变化。
可最后这一剑,【轩辕】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却陡然暴涨!
仿佛他之前亿万剑的铺垫,就是为了将自身剑道,磨砺成最后那根能刺穿一切的“线”。
最后这一剑,不过是水到渠成地完成了“刺”这个动作。
不过,景迁根本来不及探究背后的原因,而是趁此机会,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轩辕】的剑斩之中。
心中的感悟,与现实的映照,化作了景迁提升剑道修为的最佳良机!
他的剑道修为,继续突飞猛进。
而斩出了绝强一剑的【轩辕】,突兀开口说道:
“可看清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被一线刺穿的“奇点”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云山雾罩的表象并未崩塌,却在创口处蔓延出细密的纹路,如同冰面被石子击中所绽开的裂痕。
只是这些裂痕,并非无序蔓延,而是沿着某种深层的结构,悄然编织成一道门的轮廓。
门内,隐约可见两道庞然身影,煊赫无边法力狂潮。
景迁心神剧震,他看清了,这“奇点”的背后,分明是一座牢笼。
那两道煊赫无边的身影,此刻正被困在由破碎时空与剑意经纬,交织成的无形牢笼中。
而只看这两道身影的气息,他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来,正是【主】与【佛】两尊【图腾】尊圣!
他们的法力狂潮,正在不断冲撞着周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的裂痕纹路,那正是【轩辕】剑痕所化的囚牢边界。
原来,【轩辕】之前每一道看似重复的剑痕,都是都在虚空中编织着经纬,用来困锁这两道身影。
而他这最后一剑,更是触发了所有剑痕的共鸣。
亿万道剑意从时空深处苏醒,如连锁的星辰般骤然亮起,将那两位至高存在,照耀显化了出来。
【轩辕】缓缓收势,指尖尚存一丝崩裂的微光。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深潭:
“斩破空间易,难的是让破碎的空间力量,困锁于此,不再继续扩散。”
他望向牢笼中那两道愈发狂暴的身影,眼神如观镜中花、水中月:
“对面这两位,在赌我要扛不住了。”
“我也确实要扛不住了!”
“你若再来晚个几年,或许我真要被这‘奇点’反噬,彻底崩盘。”
【轩辕】耗费无尽岁月,真正打磨锻造的并非“奇点”,而是这方宇宙最坚硬的一把“锁”。
以两位至高存在的力量为源,以边荒纷乱的时空为材,以这场“灭世劫难”为炉。
尝试铸成一尊他们永世挣脱不出的牢笼。
可这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主】的圣光,与【佛】的梵音,在剑痕经纬间激烈冲撞。
每一次法力的波动,都好像要透过牢笼,渗透出来一样。
“所以……”
【轩辕】转向景迁,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需要你来帮我!”
正在这时,一道佛揭从面前的牢笼之中传递而来。
“永无量佛!”
那佛音透过层层剑痕,竟带着几分悲悯的悠长,仿佛不是出自囚徒,而是来自莲台法座。
“轩辕道友,你见‘主’创世,心生‘封’念;见贫僧释厄,起意‘阻’心。”
“这亿万剑,剑剑斩的是虚空,念念铸的却是你心头顽铁。”
“你看这牢笼经纬,可像你心中藩篱?”
“道友此刻停剑,由我二人出手,此间破碎时空自会平复,灭世之劫渐消。”
“贫僧与‘主’,亦可归位,各安其道。这无边业力,无须你一人背负。”
佛音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叹息。
“何苦以此残躯,硬撼天道盈缺?”
“如若放手,非败是悟啊。”
【轩辕】静静听着,指尖那缕崩裂的微光明明灭灭。
他望向牢笼中那慈悲浩瀚的佛影,又看了看身旁似有所感的景迁,笑了笑,又开口说道。
“你莫要看听这秃驴瞎扯淡!”
“这【耶珈】之中的两尊【图腾】,都已经站在了‘异化’崩溃的边缘,离死不远了。”
“偏偏不知从哪听来了一个偏方,说是吞一尊剑心通明的大剑修,便可利用其剑意,澄澈异化的心神。”
“我被这俩疯子追到了边荒之中,拼了掀起灭世的劫难,才暂时僵持于此。”
“好在有你及时赶来了!”
“他们等不及了,我也要扛不住了。”
“异化的腐蚀已经触及本源,再拖下去,连‘吞噬剑心’这个执念都会消散,彻底沦为无智的混沌怪物。”
“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吃了我!”
“不过,若是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的。”
“偌大的‘三权四隐’之中,也唯有你在剑道修为之上,能与我媲美一二。”
“【主】与【佛】两人,吃我一人不够,把你也吃了才刚好。”
【轩辕】的话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却让景迁背脊生寒。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看到了吗?”
【轩辕】指向牢笼中愈发狂乱的圣光与梵音,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贪婪的啃噬虚影,梵音里夹杂着饥饿的嘶鸣。
“他们已经不是‘至高【图腾】’,而是被‘异化’本能驱动的野兽。”
“一头野兽尝到了血味,怎么会放过近在咫尺的另一块肉?”
“你我身为剑修,先天便是这两头‘异化’野兽的猎物。”
他顿了顿,看着景迁眼中闪过的锐芒,知道对方明白了局势的绝境。
景迁意外被卷入了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狩猎与反狩猎。
“所以,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轩辕】的笑容收敛,只剩下剑锋般的肃杀。
“我将你引来此处,非是要坑害你!”
“若不趁我还有一丝反抗之力,与我一同与对方拼命,等我死了,只留你一人,怕是胜算更低了。”
景迁沉默,目光在【轩辕】苍白却坚毅的面容,与牢笼中那两股,愈发扭曲狂暴的气息之间游移。
寒风卷过边荒破碎的时空,带来刺骨的凉意,也带来牢笼内愈发清晰的,源自本能的贪婪嘶鸣。
“祖师,那就听你的,干就完了!”
景迁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剑出鞘般清晰。
“但你我二人修为差对面很远,该如何做?”
“你这笼牢看似将成,实际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而对面这两位尊圣……似乎越挣扎,力量越显诡异。”
【轩辕】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随即被凝重取代:
“你察觉到了?不错,他们的‘异化’,不仅仅是心神崩坏,更在扭曲他们的道。”
“圣光带上了吞噬与腐蚀,梵音掺入了癫狂与怨憎……”
“他们正在变成自己修行的反面。”
“这既是他们的末日,却也让他们此刻的力量,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毒性。”
“我的剑意经纬,能困其形,锁其力,却难以完全隔绝这种‘道则异化’的侵蚀。长久僵持,此消彼长,我必败无疑。”
他看向景迁,继续说道。
“所以,常规的对耗,已无意义。我们需要的是一击定乾坤。”
“一击?”
景迁蹙眉。
“以你我如今状态,即便联手,正面一击怕也难以……”
“我非是要你随我一同正面强攻。”
【轩辕】打断他,目光投向那剧烈震荡的牢笼核心。
“还记得我刚刚刺穿‘奇点’的那一剑吗?亿万剑归一为‘线’。”
“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能将这‘线’,化作绝杀的机会。”
他转回头,直视景迁双眼:
“我需要你的剑阵,与我共鸣!”
他指向那在牢笼中翻腾的“线”,继续解释道:
“我亿万剑归一的‘线’,是斩开混沌、编织经纬的根基。”
“但它缺少一股能彻底统御、并瞬间释放其全部潜能的力量。”
“你的【诛仙剑阵】。”
【轩辕】语速加快,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乃是天地间至凶至绝的杀伐之阵,威能是我生平仅见。”
“我需要你,以【诛仙剑阵】为框架,将我凝聚而成的‘线’纳入阵中!”
【轩辕】的声音斩钉截铁。
“用你剑阵的凶煞本质,彻底统御、激发我这‘线’中蕴含的力量!”
“我会全力配合与你!”
景迁心神振动,这设想太过疯狂了!
将另一位无上剑修的终极剑意,纳入自身本命剑阵的核心?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与信任?
稍有不慎,两股绝强剑意冲突,未伤敌,先自毁!
“有几成把握?”景迁问。
“我一人,不到一成。”【轩辕】坦诚,“有你,若你我剑意能如我所想般完美契合……可至五成。”
“干了!”
景迁没有任何可犹豫的。
牢笼中【主】与【佛】的嘶鸣陡然尖利,那两团混沌光影猛地膨胀,【轩辕】的剑痕经纬,仿佛被锈蚀的钢铁,正在急速暗淡下去!
“我信你的剑阵,更信你此刻攀升至巅的剑心!”
【轩辕】毫不犹豫。
“时间不多!他们异化的‘毒性’正在侵蚀我的剑意根基!一旦‘线’被污染,一切皆休!”
“就是现在!”
【轩辕】厉喝一声,整个人的身影骤然变得无比明亮,他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将亿万贯穿“奇点”、组成牢笼的明灭不定的“线”,强行剥离、显化出来!
那是一道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光,汇聚了【轩辕】无尽岁月的坚持、亿万剑的意志,以及……与两位异化图腾对抗至今的惨烈伤痕。
“景迁,接阵!”
【轩辕】的咆哮响彻虚空。
景迁不再犹豫,他心念电转,周身陡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凶戾剑气!
四道仿佛能斩断时空、诛灭万法的恐怖剑影自虚无中升起,瞬间布成一座笼罩四方、杀意滔天的古老剑阵。
剑阵一成,整个边荒破碎时空都为之颤栗,连牢笼内狂暴的能量都为之一滞。
“诛仙,开!”
景迁双手虚引,剑阵核心,那最凶险、最莫测之地,骤然洞开一道虚无之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终结气息。
【轩辕】所化的“线”,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又或是最后的决绝,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吟,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诛仙剑阵】的阵眼之中!
嗡!
难以形容的共鸣响起!
两种同样霸道、同样追求极致的毁灭道则,在阵眼核心发生了最激烈、也最玄奥的碰撞与交融!
【轩辕】的“线”,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龙,在诛仙剑阵的凶煞道则冲刷、统御下,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如同被淬去最后杂质的神铁,光芒愈发纯粹、锐利!
它开始沿着诛仙剑阵的运转轨迹流动,所过之处,剑阵的威力以几何级数暴增!
“诛”、“绝”、“陷”、“戮”四道剑意,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和基准,变得无比协调、无比致命!
而诛仙剑阵的凶煞之力,也反过来彻底激发了“线”中蕴含的所有“破序”潜能。
那不再是一根根“刺穿”虚空的线,而是化作了剑阵中一道道裁断万法、诛绝无量的“天宪”!
整个剑阵,因为道道“天宪”的加入,仿佛活了过来,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那是【轩辕】的“破”与“灭”,与景迁的“诛”与“绝”完美融合后,诞生的恐怖诛绝剑域!
“就是此刻!”
景迁驾驭着这蜕变完成的诛绝剑域,朝着那两团混沌光影,悍然压下!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终极毁灭!
剑域所过之处,被侵蚀的剑痕瞬间恢复光芒,且变得更加坚韧、更具攻击性!
牢笼不再仅仅是困锁,而是化作了剑域的一部分,向内收缩、碾压!
剑域压下,如同天倾!
【主】与【佛】扭曲的混沌光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喝。
那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疯狂。
圣光不再“圣”,梵音不再“梵”。
它们仿佛褪去了最后一层伪装的皮,显露出“异化”的狰狞。
圣光凝结成无数蠕动、张开獠牙的苍白触手,疯狂抽打、啃噬着碾压而来的剑域边缘。
梵音则化作粘稠、充满怨毒诅咒的黑色波纹,试图渗透、污染剑阵运转的轨迹。
它们的力量依旧庞大,甚至因这最后的疯狂而更加暴戾。
每一击都让整个诛绝剑域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景迁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维持剑阵的心神与法力正在被急速消耗。
“蝼蚁!安敢如此触犯神威!”
“吾乃创世之尊!尔等安敢冒犯!”
【主】的声音,仿佛从无数张撕裂的嘴里同时吼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剑阵,皈依我身……可得解脱……可得永恒……”
【佛】的意念则变得极端诡异,充满了诱惑与恶毒的低语,直接钻向景迁与【轩辕】的心神深处。
两尊“异化”【图腾】全力出手反抗,竟然令剑阵的收缩,都变得缓慢了!
“想吞我?想渡我?”
景迁的怒吼与剑阵的轰鸣融为一体。
“今日,便让尔等尝尝……被彻底‘诛绝’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