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看了一眼这个老东西,心怀警惕。
夏尔比较喜欢和费尔南多这种蠢蛋聊天,不太喜欢和加文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聊天。
毕竟和费尔南多聊,三言两语给自己多换了十万人。
和这个加文,却是实打实的利益交换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和费尔南多公爵做了一笔买卖而已。”
夏尔对加文还是有些忌惮的,说完之后,便打算离开,当即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便先走了。”
“龙王陛下且止步。”
加文公爵看见夏尔一副想要迅速脱离的模样,当即叫住了夏尔,张口道:“龙王陛下,我军如今在此集结,共有士兵五万七,典范二十有三,炼金魔像不下五十座。”
“与我军对垒,正是叛军主力,共计士兵六万人,典范不明,炼金魔像也有三十余座。”
夏尔听到了加文公爵的话语,点了点头,接着便道:“所以呢?联军虽然远道而来,兵力略微处于劣势,但你们军队中,大部分都是职业士兵,并无征召兵,并且炼金魔像居多,叛军多为农夫,士兵数量远低于联军,公爵跟我说这个,难道是怕打不赢?”
加文公爵闻言,不由苦笑一声,苍老的手掌在身前虚虚一压,止住了身后想要上前护持的骑士,对着夏尔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
“龙王陛下说笑了,联军看似兵力占优,实则处处掣肘啊。”
加文抬手指向北方,目光越过连绵的营盘,落在了黑河平原的方向,声音沉沉地继续说道:“叛军主帅威斯特伯爵,是绍伊公国宿将,打了四十多年的仗,最擅守御。如今他带着六万叛军屯驻在黑河北岸,依托河道构筑了三道防线,壕沟、拒马、陷坑层层叠叠,更是把沿岸几座城堡里的守城炼金魔像全拆了过来,足足三十余座重型魔像,就钉在阵线最前沿。”
一旁的培温公爵也上前一步,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狰狞,瓮声瓮气地接话:“我们带来的魔像,都是为野战打造的轻型机动款,正面硬撼那些守城改的铁疙瘩,根本讨不到好。前几日的试探性进攻,光是魔像就折损了十七座,士兵伤亡更是数以千计。这黑河平原看着一马平川,实则是威斯特那老东西给我们挖好的坟场。”
加文公爵再次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夏尔身上,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龙王陛下,我们今日请您留步,是想求您出手相助。明日我军将在黑河平原与叛军展开决战,届时我们会以主力正面强渡,与叛军主力鏖战,将他们的注意力牢牢吸在前线。只希望陛下能在双方杀至最酣时,从北侧密林上空突然杀出,直扑叛军后方。”
说罢,加文公爵补充道:“陛下无需亲自冲阵,只需以龙息扫过他们的阵型,以真龙之威震慑叛军军心即可。只要乱了他们的阵脚,瓦解了他们的士气,这场仗我们便赢定了。”
夏尔龙瞳微微眯起,庞大的龙躯在原地未动。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两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打赢这场内战,保住自家公国的精锐兵力,同时用一个顺水人情,把夏尔绑上他们的战车。
毕竟,一头能正面击溃典范强者、覆灭一整个王朝的真龙,在北境的战场上,足以成为左右一场战役胜负的绝对变量。
“哦?”
夏尔低沉的龙语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公爵大人倒是打得好算盘。让我一头五色龙,插手你们人类公国的内战,就不怕日后被德伦特兰王室问责,被打上‘与恶龙同流合污’的标签?”
加文公爵闻言,脸上的苦笑更甚,却也挺直了腰板,语气无比郑重:“陛下说笑了。如今北境乱局,强者为尊,您一统卡鲁古高地与星雾群岛,建国称王,本就是北境举足轻重的一方霸主,何来‘恶龙’一说?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我们便有三份厚礼相赠。”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其一,此战结束后,所有俘获的叛军炼金魔像,无论完好与否,尽数赠予陛下。无论是拆解研究,还是重铸改造,全凭陛下心意。”
“其二,波纳罗公国、波沙公国、绍伊公国,将正式联名发文,承认夏尔・卡西乌斯陛下‘翡翠龙王’的尊号,承认卡鲁古及星雾群岛联合王国的合法主权,与贵国建立平等的外交关系。日后北境诸国的盟会,我们也会为贵国保留席位。”
“其三,待陛下举办加冕大典之日,我们三国将派遣正使,携带国书与重礼前往星雾岛,亲自向陛下道贺,以人类公国的名义,为您的王位正名。”
这三个条件一说出口,别说费尔南多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夏尔也动容了起来。
炼金魔像自不必说,这玩意儿是人类炼金工艺的巅峰之作,哪怕是破损的,交给伊瓦尔麾下的矮人工匠拆解研究,也能极大提升翡翠王国的炼金水平,未来无论是给眷属军团配备,还是加固城防,都有大用。
而后面两个条件,才是真正戳中了夏尔的痛点。
他建国称王,最大的隐患从来不是境内的治安战,也不是零星的游击队,而是来自人类诸国的集体敌视,以及善龙之神巴哈姆特麾下那些爱管闲事的传奇金属龙。
五色龙建国,在人类世界里,向来是“恶龙作乱”的铁证,周边的人类王国有充足的理由联合起来,打着“屠龙除恶”的旗号对他发动围剿。
可若是有三个北境公国正式承认他的王国合法,甚至遣使参加加冕大典,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意味着,他的翡翠王国,不再是人类口中“恶龙盘踞的巢穴”,而是北境公认的、拥有主权的正式政权。
哪怕日后德伦特兰王国想对他动手,也要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引起北境其他公国的反弹。
至于插手人类内战的风险?
夏尔低笑一声。
平叛而已。
人家公爵都不说话,金属龙凭什么乱说话!
更何况,这场仗他几乎不用冒什么风险。只需要在双方鏖战时,从后方突袭,用龙息打乱阵型即可,根本不用正面硬抗数十万大军的集火。
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有不做的道理。
“公爵大人倒是诚意十足。”
夏尔缓缓俯下身,庞大的龙首凑近了几分,磅礴的龙威不经意间弥散开来,让加文公爵身后的骑士们警铃大作,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我如何能确定,战后你们会兑现承诺?毕竟,人类贵族的誓言,在北境的风里,向来是不值钱的。”
“陛下放心!”
加文公爵当即抬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家族纹章上,语气斩钉截铁:“我以波纳罗公国加文家族十三代先祖的名义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战后若有半分违逆,家族断绝,国祚倾覆!”
培温公爵也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捶在胸口,沉声道:“我波沙公国,同样以先祖之名起誓,绝不反悔!若是食言,便让我培温家族世代男丁,皆战死沙场,无一人善终!”
费尔南多更是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高举着手中的佩剑,大声道:“陛下!我绍伊公国,更是唯您马首是瞻!别说这三个条件,日后您但有吩咐,我费尔南多绝无半分推辞!”
看着三人赌咒发誓的模样,夏尔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低沉的龙吟在平原上缓缓散开:“好。既然三位公爵如此有诚意,这笔买卖,我接了。”
“明日决战,以你们中军三声号炮为信号。号炮响时,我会从北侧密林杀出,给威斯特伯爵,送一份天大的惊喜。”
加文公爵三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齐齐对着夏尔深深躬身:“多谢龙王陛下!此战若胜,我等必不忘陛下大恩!”
夏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龙翼猛地一展,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庞大的身躯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翡翠色的流光,直冲云霄,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南侧的天际。
只留下军营里,依旧沉浸在震撼与狂喜中的三位公爵,和满地目瞪口呆的士兵。
……
黑河平原的夜,来得格外早。
黑水河自西向东横贯平原,浑浊的河水在夜色里翻涌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河北岸,叛军的营盘连绵数十里,篝火星星点点,如同落在地上的星河。
拒马与壕沟在营盘前沿层层铺开,三十余座高达五米的重型炼金魔像,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分立在防线的各个节点,魔像核心处的符文,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红光。
中军大营的瞭望塔上,威斯特伯爵正凭栏而立,手里握着一支黄铜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南岸的联军营盘。
他身披一身黑色重甲,腰间的佩剑擦得锃亮,哪怕是深夜,也依旧甲不离身。
作为绍伊公国最能打的宿将,他这辈子打过的仗,比费尔南多见过的都多。
当年费尔南多的父亲在位时,他便是镇守西境的大将,靠着一手出色的防守反击战术,平定了无数次叛乱。
如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威斯特伯爵赌了一波。
但没想到那头绿龙如此狡诈阴险,直接把费尔南多送到了波纳罗、波沙人手里,让威斯特伯爵十分恼火。
如今,只能顶着‘叛军’之名,大战一场了。
“伯爵大人,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身后的亲卫队长低声劝道:“明日就要决战了,您得养足精神才行。”
威斯特伯爵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休息?我怕我睡着了,费尔南多那个蠢货,会连夜带着人过河来送死。”
他走下瞭望塔,回到中军大帐,手指在铺在桌面上的舆图上轻轻划过,语气里满是笃定:“加文和培温两个老东西,带着五万多人远道而来,看似兵强马壮,实则是客场作战,后勤线拉得太长,根本耗不起。他们比我们更急着决战,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帐内的一众将领纷纷点头,脸上满是信服。
“大人说得对!联军前几日几次试探进攻,都被我们打了回去,魔像折损了近一半,士气早就跌到底了!”
“我们依托黑水河布防,三道防线固若金汤,重型魔像往阵前一摆,他们的轻型魔像根本就是纸糊的!只要他们敢渡河,我们就半渡而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更何况,我们在两侧的河谷里,还埋伏了一万骑兵和十座魔像!等他们主力渡河过半,我们两翼骑兵同时杀出,直接把他们困在河滩上,前后夹击,定能一战击败他们!”
“……”
听着手下将领们的议论,威斯特伯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当然知道,联军的兵力比他多,典范强者的数量也占优。可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
他占着主场之利,有着天险可守,有着固若金汤的防线,还有着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这场仗,他有六成的把握能赢。
只要打赢了这场决战,他就能一举歼灭费尔南多的主力,废了费尔南多,到时候,甚至不用让那费尔南多的儿子上位,他就能够直接去王都面见雷昂王太子,成为绍伊公国的掌控者。
到时候,整个绍伊公国,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都下去准备吧。”
威斯特伯爵抬手压了压:“传令下去,各营明天早早开饭,在太阳未曾升起之时列阵,弓箭手、投石机全部进入预定位置,魔像提前充能,两翼伏兵,待中军号旗挥动,再行出击。敢有贻误战机的将领,我必然以军法论罪!”
“遵命!”
众将领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大帐内很快恢复了寂静,威斯特伯爵重新走到舆图前,手指再次划过黑水河的河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费尔南多,加文,培温。
你们以为靠着人多,就能打赢我?
明日,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黑河平原便被震天的号角声惊醒。
南岸的联军大营,营门轰然洞开,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在河滩上列成严整的军阵。
重装步兵手持塔盾,走在最前方,身后是长枪手与弩手,再往后,是一排排骑兵方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中军位置,三十七座炼金魔像缓缓启动,钢铁铸就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军阵最前方,炮管对准了北岸,核心符文疯狂闪烁,已然完成了充能。
加文公爵、培温公爵、费尔南多公爵三人,皆身披重甲,骑在战马之上,立于中军帅旗之下。
身后,二十三名典范强者分列两侧,气息磅礴,目光死死锁定着北岸的叛军防线。
而北岸,威斯特伯爵早已列阵完毕。
叛军沿着黑水河岸,排成了三道长长的防线。
最前排的盾兵半蹲在地,厚重的塔盾连成了一面钢铁城墙,盾墙之后,上万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直指河面。
投石机早已装填完毕,巨大的石弹被绑在抛杆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朝着河面倾泻而去。
三十座重型炼金魔像分立在防线各处,如同三十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堡垒,炮口死死对准了河面,与南岸的联军魔像遥遥相对。
威斯特伯爵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之上,立于中军的瞭望塔下,手里的令旗缓缓举起。
整个叛军阵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与黑水河翻涌的水声交织在一起,肃杀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全军听令!”
加文公爵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声嘶力竭的怒吼响彻整个河滩:“强渡黑水河!攻破叛军防线!斩威斯特首级者,我会将私生女嫁给他,赠给他十座庄园!”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炸开,联军的先锋部队推着浮桥,率先冲入了冰冷的黑水河之中。
重装步兵踩着齐腰深的河水,举着塔盾,一步步朝着北岸推进。
“放箭!”
北岸的威斯特伯爵,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刹那间,漫天的箭雨如同黑云般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了河中的联军士兵。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联军士兵,瞬间被箭雨射成了刺猬,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河水,一具具尸体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紧接着,投石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石弹拖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进了河中。
有的石弹直接砸穿了浮桥,有的砸在士兵群中,瞬间便砸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连人带盾,尽数被砸得粉碎。
可联军的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锋。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来,一座座浮桥被推到了北岸,士兵们踩着浮桥,疯狂地朝着河岸冲去,与守在岸边的叛军盾兵撞在了一起。
“魔像!开火!”
加文公爵一声令下,南岸的三十七座联军炼金魔像,同时发出了轰鸣。
一道道耀眼的魔法光束,裹挟着炼金炮弹,如同密集的流星雨,朝着北岸的叛军魔像与防线狠狠砸去!
“还击!”
威斯特伯爵冷冷下令。
北岸的三十座重型魔像,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粗壮的魔法炮管喷吐出毁灭性的光束,与联军的攻击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惊天动地的冲击波四散开来,连黑水河的河水都被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魔法光束炸开的火光,几乎要将清晨的天空都映成白昼。
一台联军的轻型魔像,被叛军魔像的主炮正面命中,厚重的钢铁装甲瞬间被熔穿,核心处的魔晶轰然爆炸,整台魔像瞬间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而一台叛军的重型魔像,也被三发联军的炼金炮弹同时命中炮管,炮管瞬间炸裂,魔像的上半身被炸得面目全非,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微微震颤。
魔像的对轰,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钢铁的残骸在平原上散落一地,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整个黑河平原,彻底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绞肉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双方的厮杀愈发惨烈。
联军靠着兵力优势,硬生生在北岸撕开了一道口子,越来越多的士兵冲上了河岸,与叛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而叛军则靠着防线的优势,一次次发起反冲锋,将冲上岸的联军士兵又重新逼回河里。
黑水河的河水,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深黑色,河面上飘满了士兵的尸体、破碎的盔甲与断裂的兵器。
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速上涨。
瞭望塔下,威斯特伯爵看着前线的战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联军虽然冲上了岸,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第二道防线,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又如同潮水般退下去,尸体在河岸线上堆成了小山。
他的重型魔像,只损毁了七台,而联军的魔像,已经折损了超过十五台,剩下的也大多带伤,魔力濒临枯竭。
更重要的是,联军的主力,已经全部投入到了前线的厮杀之中,两翼彻底暴露在了他的伏击圈面前。
“差不多了。”
威斯特伯爵低声呢喃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狠狠挥下:“传令!两翼伏兵,全线出击!给我把他们困死在河滩上!”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叛军阵地后方响起,两侧的河谷之中,瞬间杀出了密密麻麻的骑兵。
一万名叛军骑兵,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沿着河岸线飞速疾驰,朝着联军的侧翼狠狠冲去!
同时,叛军的中军阵地,预留的一万精锐步兵,也同时发起了冲锋,支援前线的防线,原本摇摇欲坠的叛军阵线,瞬间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发起了反攻。
南岸的加文公爵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半分慌乱,眼中反而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威斯特,你以为你的伏击圈天衣无缝?
你以为这场仗,你赢定了?
你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惊喜!
“传我命令!中军!三声号炮!全军总攻!”
加文公爵厉声怒吼,手中的佩剑狠狠向前一指!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黑河平原,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爆炸,清晰地传到了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威斯特伯爵听到这三声号炮,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总攻?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总攻?
你的两翼都要被我包抄了,拿什么总攻?
可他的笑容,还没在脸上停留三秒,就瞬间僵住了。
因为就在这时,叛军的后方,北侧密林的上空,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
那龙吟如同滚滚惊雷碾过云层,带着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龙威,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战场上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脏!
正在冲锋的叛军骑兵,胯下的战马瞬间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任凭骑手如何抽打,都再也不肯往前半步。
正在厮杀的叛军士兵,动作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天空,脸上血色尽褪,手里的武器险些握不住。
威斯特伯爵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望向北侧密林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令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碧空之上,一道翡翠色的庞大龙影,正破开云层,朝着叛军的后方大营,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来!
十六米长的龙躯遮天蔽日,展开的龙翼将近四十米宽,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将阳光都彻底遮蔽。
龙!
威斯特伯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认识这头龙。
夏尔·卡西乌斯。
那个自称是‘翡翠王国翡翠龙王’的龙!
他们最大的敌人!
难怪加文那个老东西,明明兵力处于劣势,却敢正面强攻,明明两翼被包抄,却还敢吹响总攻的号炮!
原来他们的底牌,从来不是正面的五万大军,而是这头突然杀出的真龙!
“不……不可能……”
威斯特伯爵浑身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和恶龙合作……”
就在他失神的这短短一瞬,夏尔已然俯冲至叛军大营上空,龙口骤然张开!
汹涌的赤红龙炎,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夏尔口中喷涌而出!
狂暴的火龙卷在半空之中成型,带着上千度的高温,狠狠砸在了叛军后方的辎重营与投石机阵地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炸开,木质的投石机、成垛的粮草、存放火药的帐篷,瞬间被狂暴的龙炎点燃。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片大营,那些负责操作投石机的后勤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作了焦炭。
存放攻城器械的帐篷被烈焰引燃,里面的火药与炼金炸弹发生了连环爆炸,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碎石与燃烧的木屑漫天飞溅,整个叛军后方大营,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龙口一转,夏尔的目光落在了叛军后军的步兵阵列上。
蓝紫色的雷霆吐息轰然落下!
粗壮的雷霆光柱狠狠砸在地面上,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百米的恐怖电网,在叛军阵列之中疯狂肆虐!
那些原本守在后方,准备接应前线的步兵,根本没料到会从背后遭到巨龙的袭击,连防御阵型都来不及结成,便被狂暴的雷电席卷。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被雷电命中的士兵,瞬间浑身焦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坚硬的铠甲成了最好的导体,让雷霆在阵列之中疯狂传导,不过眨眼功夫,后军的步兵方阵,便彻底土崩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疯了似的四散奔逃。
“稳住!都给我稳住!!”
威斯特伯爵终于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翻了一个转身逃跑的传令兵:“不许跑!都给我回去!不就是一头龙吗!弓箭手!集火!射下来!!”
可他的怒吼,在磅礴的龙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前线的叛军士兵,看到后方漫天的火海,看到那道遮天蔽日的龙影,听到身后同伴的惨叫,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们造反,是为了推翻昏庸的费尔南多,是为了搏一个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和一头能呼风唤雨、口吐龙炎的真龙拼命!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这个动作,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叛军士兵,瞬间如同潮水般溃败,丢盔弃甲,疯了似的朝着后方奔逃,哪怕督战队的刀剑砍倒了一个又一个逃兵,也根本无法阻止这股溃败的洪流。
天空之上,夏尔看着下方彻底溃散的叛军阵列,龙口再次张开,一股无形而磅礴的斥力场,如同海啸般轰然喷涌而出!
斥力吐息在叛军的中军阵列轰然炸开,无形的力场横扫而过,原本还在试图稳住阵型的叛军士兵,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手中的武器、盾牌散落一地。
严整的步兵方阵,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变得七零八落,连督战队都被掀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夏尔抬起龙爪,磅礴的自然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该死!”
威斯特伯爵咬牙切齿,当即道:“所有典范向我集结,屠龙!”
而听到了威斯特伯爵的话语,夏尔不由微微一笑,直接抽空而走。
谁跟你们打啊?
冲散你们的阵型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交给波纳罗、波沙联军了。
如果这都打不赢,那么他们也没资格和自己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