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菜,爽!
夏尔在半空盘旋,感觉舒服至极。
如果有的选,谁会不愿意去炸鱼虐菜呢?
反正夏尔觉得这种感觉很曼妙,恨不得天天用这种手段,忽然杀出,奇袭对手,在对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狠狠地力挫敌阵!
这次能成功,也是因为他们对防空没有防备。
毕竟在北境的历史上,五色龙和人类联合,前后夹击的战例,根本就没有过!
夏尔与波纳罗、波沙联军,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而对手的威斯特伯爵,也是北境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这么打过的大军统帅。
也不知道对这位威斯特伯爵来说,是好是坏了。
而夏尔那记火龙卷焚毁了叛军的辎重营与投石机阵地。
在夏尔的突袭下,叛军后方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与废墟。
前线上,原本还在与联军殊死搏杀的叛军士兵,回头望见的是遮天蔽日的龙影,是漫天席卷的烈焰,是身后同袍丢盔弃甲、疯魔般奔逃的景象。
一瞬间,恐惧压过了所有的悍勇与战意。
“后营没了!威斯特大人跑了!”
“快跑啊!”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叫嚷,原本严整的叛军防线便如被洪水冲垮的沙堤,瞬间土崩瓦解。
前排的盾兵丢开了沉重的塔盾,后排的弓箭手扔了长弓,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也转身加入了奔逃的洪流。
任凭督战队的刀剑砍翻了一个又一个逃兵,也根本无法阻止这股溃逃的狂潮。
南岸的联军主力借着这股势头,如同潮水般冲过了黑水河,踏过了叛军的防线。
加文公爵麾下的重装步兵结成钢铁方阵,如同碾盘般碾碎了零星还在抵抗的叛军散兵。
培温公爵的骑兵队则分成数股,如同锋利的剃刀,沿着河岸来回冲杀,将奔逃的叛军截成数段,马蹄踏过之处,血花四溅。
就连费尔南多那支寒酸的亲卫队,也借着这股胜势,嗷嗷叫着冲在了最前面,疯狂收割着溃兵的首级,想要在这场大胜里多分一杯羹。
魔像的轰鸣早已停歇。
叛军仅剩的二十余座重型炼金魔像,也在被集火摧毁。
夏尔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西北方向。
那里,数十名精锐骑兵正护着叛军主帅威斯特伯爵,拼了命地朝着河谷深处逃窜。
数名亲卫骑兵不断回头张望,手中的骑枪死死对着后方,生怕那头恐怖的绿龙会追上来。
可高空中的夏尔,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支小队越逃越远,龙爪甚至都未曾动过一下,更没有催动龙翼追击的意思。
他当然有能力拦下威斯特。
这位绍伊公国的宿将,也是一位实打实的高位典范强者,杀了他,自己的杀戮任务便能再进一步。
但对于夏尔来说,没什么好处。
杀一个威斯特,不过是让任务进度从0到1而已,于大局毫无裨益。
新的杀戮任务要求他摧毁三座五十万人口的大城,斩杀十位高位典范,区区一个威斯特,根本填不满这个数字。
反而,让威斯特活着,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这场决战,威斯特虽然大败,却并未全军覆没,至少带着数千残兵逃出生天。
以这位老将军的资历与手段,逃回绍伊公国腹地后,必然会借着“费尔南多勾结恶龙、出卖人族”的名头,再次聚拢势力,与费尔南多分庭抗礼。
一个分裂的、战乱不休的绍伊公国,一个被内战持续消耗的北境,才是夏尔最想看到的局面!
只有北境的人类诸国彼此内耗,无暇他顾,他才有足够的时间稳固翡翠王国的统治,消化星雾群岛与卡鲁古高地的疆域,一步步积蓄力量,等到未来真正要面对德伦特兰王国,甚至东大陆的索罗门帝国时,才有足够的底气。
至于盟友的想法……
夏尔根本不在意。
只是现在的盟友罢了,未来怎么样谁知道?今日盟友,明日也有可能沙场对决。
战局在一个小时后彻底尘埃落定。
六万叛军,战死两万余人,被俘三万有余,只有不到一万残兵跟着威斯特伯爵逃出了包围圈,黑河平原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破碎的盔甲与层层叠叠的尸体。
黑水河的河水都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久久无法散去。
联军大获全胜,以不足万人的伤亡,彻底击溃了叛军主力,绍伊公国这场持续了近半年的内战,胜负已然分明。
夏尔缓缓收拢龙翼,庞大的龙躯带着呼啸的风声,稳稳降落在了联军中军的位置。
“轰!”
沉重的龙爪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整个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周遭的士兵纷纷下意识地后退,留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今日之前,他们只在传说里听过恶龙的恐怖,今日亲眼所见,才明白这传说中的存在,究竟有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若不是这头绿龙的突袭,这场决战他们就算能赢,也必然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大胜。
“龙王陛下!”
加文公爵率先快步迎了上来,苍老的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对着夏尔深深躬身行了一礼:“今日一战,全赖龙王神威!若非龙王神兵天降,一举击溃叛军后防,我们想要拿下这场大胜,不知还要付出多少士兵的性命,这份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一旁的培温公爵也立刻上前,瓮声瓮气地对着夏尔抱拳:“龙王神威盖世!”
夏尔缓缓俯下身,庞大的龙首微微低下,扫过两人,张口道:“两位大人客气了。既然定下了盟约,我自然要履约。倒是两位公爵麾下的将士悍不畏死,正面牢牢拖住了叛军主力,才有了我突袭的机会。”
说罢,夏尔的目光落在了战场边缘那些叛军魔像的残骸上,话锋一转:“倒是不知,此战过后,缴获的炼金魔像,共有多少?”
加文公爵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笑着回道:“此战我们共缴获了七台完好无损的重型炼金魔像,还有十二台虽有破损、但核心魔晶依旧完好的魔像残骸。按照我们此前的约定,所有缴获的魔像,无论完好与否,尽数赠予龙王!我等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三日之内,便会将所有魔像与残骸,一并送到东海港,亲手交到龙王麾下的官员手中!”
“除此之外。”
加文公爵上前一步,语气愈发郑重:“关于承认翡翠王国合法主权、联名发文之事,我等回到公国后,便会立刻召集内阁拟定国书,十日之内,便会让正使带着国书前往星雾岛,面见龙王。待到龙王举办加冕大典之日,我等三人,必会亲自前往道贺,为龙王的王位正名!”
培温公爵也立刻在一旁附和,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有半分食言。
夏尔缓缓点了点头,龙尾在地面上轻轻扫过,算是应下了这份承诺。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一旁满脸激动、跃跃欲试的费尔南多身上。
费尔南多对上夏尔的目光,浑身猛地一激灵,瞬间便心领神会,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夏尔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热切与笃定:“龙王放心!此前与您定下的人口交换之事,我绝不会有半分耽搁!今日战事一了,我立刻便派人收拢所有战俘、叛乱流民,三日之内,第一批五万流民便会尽数装船,起航前往星雾岛!”
“至于星雾岛上的十一万特洛恩遗民,我也已经安排好了船队,随时可以前往星雾岛接应,保证将他们尽数接回绍伊公国,绝不会给龙王的统治留下半分隐患!”
他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有了这十一万悍勇的特洛恩人,他立刻就能拉起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精锐大军,再也不用看加文和培温这两个老东西的脸色,更不用怕威斯特那残兵败将的反扑了!
夏尔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好。费尔南多公爵果然爽快,我信得过你。”
说罢,他缓缓舒展龙翼,磅礴的龙威再次弥散开来,目光扫过三位公爵,淡淡开口:“此间事了,我便先回星雾岛,等候各位的好消息。希望下次见面之时,我们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夏尔的龙翼猛地一扇,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庞大的翡翠色龙躯瞬间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南侧的天际之中。
只留下平原上,望着龙影消失的方向,神色各异的三位公爵,与满地狼藉、硝烟未散的战场。
而远去的夏尔,心中早已开始盘算。
北境的乱局至少还会持续几年。
这几年,也算是难得的发育时间。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功夫,将自己麾下的几座城市,好好治理一番了。
接下来,要和海伦娜,去一趟大冰川,寻找那三头乱跑的少年白龙了!
……
黑河平原战俘营的泥地被连绵的冷雨泡得稀烂。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带起一滩混着草屑与血污的黑泥。
莱姆就蹲在战俘营西南角的木栅栏下,后背抵着已经发霉的木桩,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截被风雨泡烂的枯木。
他身上那件原本是深灰色的布衣,早已磨得破洞百出,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脚踝上,布满了冻疮与划伤,旧伤叠着新伤,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痒,又带着钻心的疼。
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是今早分发的口粮,硬得能硌掉牙,他却没舍得吃。
莱姆反复掂量着面包粗糙的表面,眼神空洞地望着战俘营中央那片泥泞的空地,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昏昏沉沉的呆滞里,像一具丢了魂的空壳。
从开春到秋末,已经大半年了。
他这辈子都没走出过红土村,那座坐落在黑河南岸的小村落,靠着三亩薄田活了十八年。
他的人生里,从来只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最大的盼头,不过是年景好的时候,多收两斗麦子,能让身子孱弱的妻子玛莎和母亲,在冬天能喝上一口热麦粥。
可这一切,都在大半年前碎了。
先是费尔南多公爵带着大军北上,说要去讨伐凛冬之海那头作恶的绿龙,结果没过多久,消息就传了回来。
公爵全军覆没,战死在了卡鲁古。
整个绍伊公国瞬间乱了套,紧接着,威斯特伯爵的大军就进了王都,宣布全境戒严,要拥立公爵年幼的儿子继位。
村里的人都慌了,男爵老爷挨家挨户地说,天要变了。
莱姆那时候只想着守好自己的三亩地,守好家里的老母和妻子,管他谁当公爵,只要能让老百姓种地吃饭,就什么都好。
可他没料到,安稳日子连一个月都没撑过去。
那位“战死”的费尔南多公爵,竟然又回来了,还带着波纳罗和波沙公国的大军,指着威斯特伯爵说他是谋逆的叛贼。
而威斯特伯爵又立刻发文,说这个回来的公爵是假的,是恶龙扶持的傀儡,是出卖人族的叛徒。
一夜之间,战火就烧到了黑河两岸。
他就是那时候被征召的。
男爵老爷带着披甲的士兵,挨家挨户地砸门,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要被拉去当兵,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莱姆被拽走的那天,玛莎哭着追了半里地,把缝了半个月的布包塞到他怀里,里面是半袋炒得焦香的麦仁。
上了战场他才明白,他们这些被拉来的农夫,不过是填沟壑的炮灰。
贵族们在后方温暖的营帐里喝酒议事,决定着这场战争的走向,而他们这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农夫,只能拿着削尖的长矛,听着前面的人喊一声“冲”,就只能闭着眼往前跑。
他第一次看见人被砍成两半的时候,蹲在地上吐了整整一天,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可后来,见多了遍地的尸体,闻多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也就麻木了。
死人太常见了,昨天还跟他挤在一个帐篷里说话的同乡,今天可能就变成了乱葬坑里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他想不明白,公爵和伯爵,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争的是公国的权柄,是王座的归属,可为什么到最后,流血送命的,都是他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夫?
他们甚至连公爵和伯爵的面都没见过,就要为了这些大人物的争斗,死在这片陌生的泥地里,家破人亡。
黑河平原那一战,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他亲眼看见,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从云层里俯冲下来,一口龙炎就把整个辎重营烧成了火海,蓝紫色的雷霆扫过之处,成片的士兵瞬间变成了焦黑的焦炭。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景象,仿佛传说里的灭世天灾,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军队瞬间就垮了。
所有人都丢了武器,疯了似的往回跑,他也跟着人群跑,可没跑多远,就被联军的骑兵截住,成了阶下囚。
关进战俘营已经快半个月了。
每天只有半块黑面包,一瓢浑浊的河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的是战场上受的伤发了炎,高烧不退死了。
有的是饿极了,又淋了冷雨,一场风寒就没挺过来。
莱姆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每天大部分时间,就像现在这样,蹲在角落里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红土村的家,是母亲和玛莎。
开春他被拉走的时候,刚把麦种种下去,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地里的麦子早就荒了。
北境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没有粮食,没有男人在家,老母咳疾那么重,玛莎身子又弱,她们该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会不会……已经熬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莱姆的眼眶就发热,可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浑浑噩噩,几乎要被这无边的绝望淹没的时候,战俘营的铁门忽然被推开了。
几个身披重甲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需官制服的胖子。
那军需官腰间挂着一柄磨得锃亮的佩剑,怀里抱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嘴里叼着一根干草茎。
他操着一口浓重到几乎听不懂的波沙公国北境口音,嗓门大得像打雷,在整个战俘营里炸开:“他妈的都给我起来!排好队!一个个过来登记家庭情况!谁敢谎报半个字,老子直接把他拖出去喂野狗!”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营,瞬间像被投了一颗石子的死水,骚动了起来。
俘虏们互相推搡着,拖着虚弱的身子,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莱姆被身边的人撞了一下,踉跄着站了起来,也跟着队伍往前挪,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猪油,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些人要做什么。
队伍挪得很慢,前面时不时传来军需官的呵斥声,还有炭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莱姆却没什么感觉,只是麻木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终于,轮到了他。
那军需官抬眼扫了他一下,皱着眉,粗声粗气地问:“名字?”
莱姆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冒了烟,好半天才挤出一点沙哑的气音:“莱姆。”
“姓什么?”
“我是平民,没有姓,老爷。”
“家乡在哪?”
“红土村,黑河南岸的红土村。”
“我他妈问你是哪个伯爵领的!”
“洛克,我的领主是洛克伯爵!”
“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报上来。”
“……”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莱姆身子一抖,张口道:“家里……有我的妻子玛莎,还有我母亲艾琳娜,就她们两个。”
“你父亲呢?”军需官随口问道。
“给男爵老爷修院子,不小心摔死了。”
“行。”
军需官低头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又随口问了他的年龄、家里的田亩数,莱姆都呆呆地一一答了。
待他写完,军需官把羊皮纸卷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向他,脸上忽然扯出了一抹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莱姆拍得坐在地上。
“好运的小子,你听好了。”
莱姆呆呆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就听见那军需官继续说道:“你的家乡红土村,已经被费尔南多公爵大人的大军重新收复了,威斯特那伙叛逆已经被打跑了。只不过仗打了大半年,你们村的田地都荒了,大半的房子也毁在了战火里,就算你回去,那几亩薄田也种不出东西了,北境的冬天一到,你和你那老母亲、弱妻子,照样是个饿死冻死的下场。”
莱姆的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他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那军需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但是现在,伟大的费尔南多公爵大人给你们这些犯了谋逆罪的小子,一个全新的机会!”
“公爵大人有令,赦免你们所有人的谋逆之罪,过往的事,既往不咎!现在,有一个全新的地方,那里有大片大片没人种的肥沃黑土,有全新的石头房子,还会分给你们种子、农具和耕牛!”
“只要你们肯下力气劳作,冬天再也不用饿肚子,日子只会比你在那什么狗屁的红土村好上十倍百倍!”
军需官的声音在战俘营里回荡着,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与骚动,可莱姆却依旧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半天没回过神。
赦免谋逆之罪?
有田种?有房子住?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是真的吗?想问那个地方到底在哪?想问去了那里,还能回来接老母和妻子吗?
可无数的问题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军需官,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那军需官看着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嗤笑了一声,随手把一块刻着黑色印记的木牌扔到了他怀里:“拿着这个,明天一早集合上船。愿意去的,就跟着走;不愿意去的,就留在这战俘营里,等着冬天冻死饿死。自己选。”
莱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块木牌,粗糙的木头硌得他手心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木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有人欢呼雀跃,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有人满脸警惕,和身边的人低声议论着,生怕这是贵族们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还有人像他一样,满脸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回去吗?
回去面对荒芜的田地,面对不知是死是活的家人,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到来的征召,面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绝境?
还是跟着上船,去那个完全未知的地方,赌一把?
赌那里真的有田种,有饭吃,赌自己能活下去,将来还有机会,把老母和玛莎也接过去?
“大人,我能把我母亲和妻子接走一起去吗?”
“你小子说什么废话,不然老子问你家庭干嘛?!”
听着这个军需官大大咧咧的话语,一瞬间,莱姆便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