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龙亚伦十分悠闲。
自他前往‘永恒境’告知同胞们出现了夏尔这么一个良化五色龙的消息之后，便在‘永恒境’中龙眠，度过了自己的成年龙阶段。
如今，亚伦已经成为了一头壮年龙。
等级也自然达到了准传奇的20级，距离传奇，只差最后那一步的传奇之证罢了。
苏醒之后，亚伦自然可以身处‘永恒境’中，得知天下大事。
自己沉睡的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东大陆方向，索罗门帝国出现了第六尊传奇强者，军心大震，向南讨伐奥拉森德王国，与奥拉森德王国开战。
奥拉森德王国只有两位传奇，本来无法抵挡索罗门帝国的进攻。
但奈何，奥拉森德王国出现了一位强有力的‘盟友’。
东大陆、天际洲人类的噩梦，被称之为‘风暴灾厄’的安德伍德龙群皇帝萨尔瓦托·安德伍德在养好了伤势之后，重新出现，袭击了索罗门帝国的东海岸，在洋龙帝国的帮助之下，竟然公然宣布，蓝皇帝归来！
‘风暴灾厄’萨尔瓦托如今号召全体安德伍德回归龙群，共同袭击索罗门帝国，对抗万恶的金属龙！
至于与奥拉森德王国之间，并没有什么盟约。
只是恰好都在和索罗门帝国交战而已。
如此一来，也自然成为了天然的‘盟友’。
只不过奥拉森德王国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而萨尔瓦托的弟弟，曾经在北大陆东境自立为王的传奇蓝龙‘雷暴之灾’科尔武斯·安德伍德在东境失败之后，倒是去给弗罗斯特龙群的传奇绿龙‘荆棘女王’当了一段时间上门女婿，前不久离开了弗罗斯特龙群。
目前尚不清楚，他此番会不会重新投入他哥哥的麾下，成为安德伍德龙群最锋利的剑。
而在西大陆，维萨玛迦帝国对由纯种人类组成的赫仑瑟尔王国发动了贸易禁令，威胁赫仑瑟尔王国如果不让北方的索特公国独立，那么将会遭受来自帝国的攻势，赫仑瑟尔王国则是与蛇人帝国、阿卡迪亚王国缔盟，共同对抗来自北方的强权压迫。
南大陆依旧两极格局，兽人帝国与人类帝国之间，倒是出现了和平的态势。
曾经最剑拔弩张的区域，倒是成了如今最和平的区域。
至于北大陆……
变革更是重量级。
首先是大冰川上，蛮人的万王之王罗尔夫战败，被神圣翡翠帝国的夏尔所杀！
夏尔由此晋升传奇，成为了又一头传奇五色龙！
这个消息，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
让亚伦都有些迷茫了。
不对啊。
我离开之前，夏尔甚至都没有准传奇。
怎么睡了一觉，现在夏尔都成了传奇绿龙了？
有点迷糊。
不过无论如何，夏尔成为传奇，这是件好事！
毕竟如此一来，再也没有其他势力胆敢来冒犯夏尔了。
有传奇坐镇和没有传奇坐镇，是两回事儿。
既然夏尔已经成为传奇，亚伦便没有那么急迫赶回去的心思了。
在永恒境中度过漫长龙眠，如今已成壮年龙的他，实力已臻准传奇之境。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与实力，本应立即返回夏尔身边，协助这位新晋的传奇绿龙稳固帝国，应对北大陆日益复杂多变的局势。
亚伦决定暂且北下，一路向德伦特兰王国的方向飞去，沿途拜访几位久未谋面的老友。
亚伦振翅翱翔于蓝天之上，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只是悠闲地掠过一座座城镇与乡村，看着脚下的大地渐次染上绿意。
这一路，他见到了不少旧相识。
精灵、人类、兽人……
法师、牧师、游侠……
各种各样的旧相识与亚伦相见，有的还健在、有的却已死亡。
当亚伦问及北方的情况时，不少人只是耸耸肩，语气有些含糊：“德伦特兰？唔……最近那边挺热闹的。听说那位年轻的国王，雷昂三世，搞了不少‘大动作’。”
亚伦并未太在意。
年轻的国王想要有所作为，巩固权力，实属正常。
金属龙们对人类王国的内部事务，一向秉持着不主动干涉的原则。
只要不违背正义与秩序的底线即可。
就这样，走走停停，拜访故友，一路向北。
时光在闲适的飞行与交谈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
当亚伦终于抵达德伦特兰王国边境时，已是深秋时节。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他记忆中宁静富庶的德伦特兰乡村截然不同。
农田荒芜，杂草丛生。许多村庄空无一人，只剩下残破的屋舍与倾颓的篱笆。通
往城镇的道路上，不时能看到拖家带口、背负行囊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些主要道路旁，竟然能看到成队的士兵在巡逻，他们盔甲鲜明，手持长矛或弓弩，眼神警惕而冰冷，像在围捕猎物。
起初，亚伦以为只是边境地区偶有动荡。
但随着他深入王国腹地，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他降低高度，在低空缓缓飞行。
一片本该是丰收时节的麦田，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垂下，却无人收割，任由它们在风中腐烂。
旁边的小村死一般寂静，连炊烟都没有。
远处，一队身穿德伦特兰王家卫队制服的士兵，正押解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村民，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串成一串，艰难地走在泥泞的道路上。
被押送的村民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面黄肌瘦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步履蹒跚，脸上沾满泥土与泪水，低声的啜泣与哀求在风中飘散。
“求求你们……我儿子还小，他走不动了……”
“大人，我们不是逃兵，我们只是活不下去了……”
“妈妈……我饿……”
“……”
一个年幼的孩子摔倒在地，哇哇大哭。旁边一名士兵不耐烦地咒骂一声，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去。
“住手！”
亚伦收拢双翼，如同一块巨大的青铜陨石，轰然降落在道路中央。
强大的龙威瞬间笼罩全场，押送士兵们猝不及防，战马惊嘶，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稳住阵脚，惊骇地看着突然降临的庞然大物。
青铜龙！
而且是一头体型庞大、散发着准传奇威压的壮年青铜龙！
为首的小队长脸色煞白，但他还是强撑着举起长矛，声音发颤：“巨……巨龙！这里是德伦特兰王国的领土！你……你想干什么？！”
亚伦没有理会他，龙目如电，扫过那些被绳索捆绑、瑟瑟发抖的民众，最后落在那名扬起鞭子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被龙目一瞪，顿时如坠冰窟，手中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些人。”
亚伦的声音平静，但压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犯了什么罪？”
“他……他们是逃民！”
小队长结结巴巴地说道：“按照国王陛下最新颁布的《王国动员法》和《土地征用法》，所有适龄劳力不得擅自离开土地，违者……违者以逃兵和抗税论处，家产充公，人员押送矿区或修筑王都工事！”
“逃民？”
亚伦冷声道：“看看这荒芜的田地！看看这些面黄肌瘦的妇孺！他们为什么要逃？”
“这……这不关我们的事！”
小队长后退一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国王陛下有令，必须完成征召民夫和征收‘讨龙税’的指标！这些人拒绝服役，逃避税赋，就是犯罪！”
“讨龙税？”
亚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名词，心中疑窦丛生。这名字……听起来针对性极强。
他没有再与这些小卒纠缠。
龙翼一振，狂风骤起，吹得士兵们东倒西歪。
与此同时，无形的魔法力量掠过，束缚民众的绳索齐齐断裂。
“滚。”
亚伦只吐出一个字。
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丢下武器，四散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获救的民众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感谢。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青铜龙叩拜。
“龙神大人！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我们！”
“仁慈的巨龙啊……”
“求求您，救救我们村子吧，国王的征税官把我们最后一粒粮食都抢走了……”
“……”
亚伦看着眼前这些凄惨的民众，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哭诉，心中的怒火如同地底的熔岩，越烧越旺。
横征暴敛？
强征民夫？
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还是那个在西蒙四世治下，以富庶安宁著称的德伦特兰王国吗？
雷昂三世！
亚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西蒙四世的儿子，那个在他离开北大陆前才刚刚继位不久的年轻国王。
他记得西蒙四世是一位睿智而仁慈的君主，统治王国长达五十五年，深受爱戴，最终以“人瑞王”之名获得传奇之证，安详离世。
虎父无犬子，西蒙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也许不是变成。
亚伦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在永恒境中了解到的那些历史案例，想起人类王国中某些君主为了追求力量与不朽而堕入的黑暗路径。
以残暴与恐怖统治，激起滔天民怨与反抗，从而凝聚某种极端的‘存在感’或‘统治力’，以此作为踏入传奇的基石……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难道，雷昂三世想走的，是那条‘暴君’之路？！
若真如此，那这一切惨状，都只是他为了个人晋升而精心策划的牺牲品！
“你们的苦难，我看到了。”
亚伦沉声对民众说道：“我会去查明真相。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双翼展开，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朝着记忆中那位老友的方向飞去。
德伦特兰王国的巴纳德伯爵的城堡方向疾飞而去。
巴纳德伯爵，全名巴纳德·冯·艾尔林根，是德伦特兰王国的世袭伯爵，封地位于王国中部偏北的艾尔林根地区。
他是一位正直而略显古板的传统贵族，恪守骑士精神，爱护领民，与亚伦在多年前的一次剿灭危害商路的魔物行动中相识，并肩作战后结下友谊。
在亚伦印象中，这位老伯爵虽然有时固执，但品性高洁，忠于王室，又体恤下情，是王国贵族中的中流砥柱。
他必须去见巴纳德，当面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连巴纳德这样的老牌贵族都默许甚至参与了这种暴政，那德伦特兰王国就真的病入膏肓了！
然而，当亚伦飞临艾尔林根地区，找到记忆中那座矗立于山丘之上、城墙巍峨、旗帜飘扬的艾尔林根城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飞错了地方。
城堡依旧矗立在那里，但那曾经飘扬着艾尔林根家族金色狮鹫旗帜的塔楼，如今光秃秃的。
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却无人修缮。
护城河几乎干涸，堆满了垃圾。
城堡大门紧闭，门前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枯黄的杂草在石缝间顽强生长。
整个城堡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荒凉与死寂。
没有卫兵，没有仆役，没有炊烟，也没有灯火。
亚伦降落在大门前，用龙爪推了推厚重的橡木门。
门没有锁死，在刺耳的嘎吱声中向内打开一条缝。
城堡内部更是触目惊心。
大厅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华丽的挂毯褪色破损，家具东倒西歪。
厨房冷灶无烟，马厩空荡荡，连一根马毛都找不到。
整座城堡，就像被遗弃了许久。
“巴纳德！”
亚伦的吼声在空旷的城堡内回荡，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作答。
老友不在城堡？
发生了什么？
难道巴纳德也参与了暴政，如今在王都享福？
不，以亚伦对他的了解，巴纳德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难道是遭遇了不测？
亚伦的心沉了下去。
他飞出城堡，降低高度，在艾尔林根地区上空盘旋，龙目如炬，搜索着任何可能的人迹或线索。
终于，在距离城堡约五六里外的一个普通村庄边缘，他发现了一处略有不同的宅院。
那宅院比周围的农舍稍大一些，有着砖石砌成的围墙，但规模和装饰远不能与伯爵城堡相比。
院子里晾晒着普通的衣物，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妇人正在井边打水。
亚伦收敛龙威，以尽可能轻缓的姿态降落在宅院外的空地上。
尽管如此，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附近农舍的窗户后露出惊恐的面孔，那个打水的老妇人更是吓得水桶都掉进了井里。
“请不要害怕。”
亚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我在寻找巴纳德·冯·艾尔林根伯爵。请问，他是否住在这里？”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指着宅院的大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宅院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贵族服饰、身形消瘦、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尽管衣着朴素，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与挺直的背脊，依旧能让人辨认出他曾经的尊贵身份。
正是巴纳德伯爵。
只是，与亚伦记忆中那位意气风发、铠甲鲜亮的骑士伯爵相比，眼前的老人落魄得让人心酸。
“亚伦？”
巴纳德伯爵看着眼前的青铜龙，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脸上露出复杂无比的神色，有惊喜，有羞愧，更有深沉的悲哀：“真的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巴纳德！”
亚伦看着老友的模样，心中震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城堡……”
“城堡？”
巴纳德伯爵苦笑一声：“那地方，我现在可住不起了。”
说罢，他侧身让开大门：“进来说话吧，老朋友。外面……不太方便。”
亚伦点点头，小心地收起龙翼，巨大的身躯勉强挤进宅院。
巴纳德领着他来到一间简陋但整洁的书房，里面只有一张旧书桌、几把椅子和一个塞满了书籍的书架。
“坐吧……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合适。”巴纳德指了指地面。
亚伦伏下身躯，青铜色的眼眸紧盯着老友：“告诉我，巴纳德，到底发生了什么？德伦特兰王国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又为何……”
巴纳德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萧条的村庄景色，缓缓开口：
“亚伦，你离开了多久？十几年？还是更久？时间过得真快啊……你走的时候，先王西蒙陛下还在，王国一片太平盛景。”
“我回来时，先王已逝。”
亚伦沉声道：“我听说，雷昂三世继位了。”
“雷昂三世……哈。”
巴纳德笑了一声：“是啊，我的国王，我们英明神武的雷昂三世陛下。”
“亚伦，你知道吗？这个国家，快要被他榨干了！”
“加征‘讨龙税’！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名义上是防备北方的巨龙威胁，实际上就是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税赋比先王时期高了整整三倍！而且不只是钱，还有粮，还有人！”
“所有贵族必须交出三分之一的私兵，由王室‘统一指挥’，剥夺了我们的武力！所有领地的青壮年被强行征召，要么去北境修筑那些根本不可能抵挡巨龙的‘防线’，要么被拉到王都去修建他的新宫殿、新行宫！”
“七座行宫！他要在全国修建七座行宫！你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田地无人耕种，村庄十室九空！稍有反抗，就是‘逃兵’、‘抗税’，家产充公，人押去做苦役，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那些征税官，那些王家卫队，像蝗虫一样扫过每一个村庄！他们抢走最后一粒粮食，最后一枚铜板，然后把能干活的人都抓走！我的领民，我祖辈世代守护的领民，在我眼前被这样对待！而我……而我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
亚伦追问道：“你是世袭伯爵，拥有封地和军队，难道不能……”
“军队？”
巴纳德惨笑一声：“我的军队？早就被国王以‘统一指挥’的名义调走了！我剩下的那点护卫，连保护这座破房子都勉强！至于封地？哈，国王新的《土地征用法》，随时可以以‘国家需要’为名，收回任何贵族的土地！我的税收，早就被王室派来的‘税务官’直接截留了九成！我连维持城堡日常开销的钱都没有了！”
“看见了吗？这就是一个德伦特兰伯爵现在的样子！连体面的衣服都快要穿不起了！这座宅子，还是我妻子娘家早年置下的一处产业，否则，我和我的家人早就流落街头了！”
亚伦听着，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
如此系统、全面、残酷的压榨，绝非一时昏聩之举，更像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献祭。
“雷昂三世，他到底想干什么？”
亚伦一字一顿地问道：“他父亲是‘人瑞王’，他难道想成为‘暴君雷昂’吗？”
巴纳德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身体晃了晃，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他想成为传奇。”
果然！
“以‘暴君’之名，凝聚极致的‘统治’与‘恐惧’，踏入传奇……”
亚伦想起了那些黑暗的历史记载：“他疯了吗？他不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吗？整个王国都会被拖入深渊！”
“他不在乎！”
巴纳德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根本不在乎！他在王宫中穷奢极欲，一顿饭要花费上千枚金币！他强征各贵族家的美貌女子入宫，充作情妇！他修建宫殿行宫，征调民夫，死伤无数，他问都不问！他眼中只有他的传奇之路，只有他至高无上的权力！民众？贵族？王国？都只是他路上的垫脚石！”
“难道就没有人反抗吗？”
亚伦怒道：“你们这些贵族，手握力量，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有啊，怎么没有？去年，沃尔夫伯爵和哈里斯伯爵联合了几位男爵，公开质疑国王的税收和征召令。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吗？”
“‘叛国罪’。全家上下，包括襁褓中的婴儿，所有旁系亲属，甚至忠诚的管家仆人，总计三百七十一人，全部在王都广场公开斩首！他们的领地，被国王直接收归‘王室直辖’，派去的税官比蝗虫还狠！有了这个例子，谁还敢动？”
“公爵们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下面的伯爵，才会如此！”
“那其他国家呢？教会呢？难道就没人管？”
亚伦感到难以置信。
如此暴行，早已超出了正常王国统治的范畴。
“教会？”
巴纳德摇摇头：“晨曦之主洛山达的教会曾派出一位大主教前去劝谏，结果被国王以‘干涉内政’为由，赶出了王都。至于其他国家……”
“南方的几个王国，似乎乐见其成。一个陷入内乱、自废武功的德伦特兰，对他们只有好处。而且……国王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北方巨龙的威胁’，特别是……你们那位刚刚成为传奇的绿龙皇帝，夏尔·卡西乌斯。”
亚伦的龙瞳骤然收缩。
讨龙税……
防备北方巨龙威胁……
原来，雷昂三世不仅在对内施暴，还在对外塑造一个“被迫害”、“为保护子民而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的悲情英雄形象？
甚至将夏尔作为他暴政的借口？
卑鄙！无耻！
“等等，”
亚伦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教会劝谏被赶走。难道就没有……其他存在，尝试过阻止他吗？比如……龙？”
五色龙不在乎，但金属龙，尤其是以维护正义与秩序为己任的金龙、银龙，绝不可能对如此严重的暴政坐视不理。
巴纳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有。”
巴纳德说道：“就在半年前……有一头龙，从南方而来。”
“那是一头黄铜龙。”
巴纳德缓缓说道：“他听说了王国的惨状，化为人形进入王都，试图以智慧劝谏国王，讲述历代贤君与暴君的故事，希望国王能迷途知返。”
黄铜龙天性热爱交谈、辩论，乐于传播知识与智慧，经常以各种方式引导凡人走向更光明的道路。
“后来呢？”
亚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雷昂三世……”
巴纳德张口道：“他在听那头黄铜龙讲了一个关于古科里王国暴君最终覆灭的故事后……暴怒。”
“他当着所有廷臣的面，痛斥黄铜龙是‘北方巨龙的探子’，是‘来动摇王国军心的奸细’。然后……他动用了王室传承的底蕴。”
“那黄铜龙没想到国王会突然下杀手，猝不及防下，被重伤……”
“勉强冲出王宫，现出龙形，朝着南方……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但自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任何龙族，敢靠近德伦特兰王都了。”
一头黄铜龙，因为劝谏暴君，被以传奇底蕴击伤，被迫南逃，生死未卜……
“疯了……他彻底疯了……”
亚伦已经有些不生气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暴君了，这是疯王！
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的老朋友，今日的交流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