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海中，银色的雾气还在翻滚，暴政要塞崩溃的余波还在荡漾。
夏尔刚刚吸收完班恩的部分神性，正打算返回自己的神‘灵境’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从星界海深处传来。
世界的脉动，宇宙的呼吸。
整个星界海都开始震动。
不是局部的震动，而是整个虚空都在微微颤动。
银色雾气停止了流动，远方的神国光芒变得黯淡，甚至连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规则碎片都静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空间仿佛冻结。
夏尔抬起头，翠金色的龙瞳中数据流疯狂涌动。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能量层级：无法计算】
【规则干涉：全面覆盖】
【来源：概念层面，超越神祇】
信息之瞳给出了令人震惊的分析结果。
超越神祇？
在多元宇宙中，超越神祇的存在只有一位……
“艾欧。”
夏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创世神艾欧。
这个世界唯一的创世神，多元宇宙的缔造者，一切规则的源头，所有神祇的主宰。
祂不常出现在神祇面前，但每当祂出现，都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现在，祂来了。
星界海的虚空中，一道光芒凭空出现。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色彩，一种超越了所有颜色概念的存在。
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夏尔无法直视。
即使已经成为强大神力，即使执掌着信息网络的权柄，在面对这道光芒时，夏尔依然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不是力量上的渺小，而是层次上的差距。
就像蚂蚁仰望巨龙，凡人仰望神祇，神祇仰望创世神。
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是一个人类老者，时而像是一条龙，时而像是一片星云，时而像是一段规则。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多元宇宙的体现。
“夏尔·卡西乌斯。”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不是通过规则传递，而是直接在夏尔的灵魂深处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穷的信息，无穷的规则，无穷的真理。
夏尔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格在颤抖，自己的神职在共鸣，自己的规则在臣服。
“艾欧冕下。”
夏尔微微低头，表示应有的敬意。
祂虽然是新神，虽然是开创了全新神系的存在，但在创世神面前，所有的神祇都是平等的。
平等的渺小。
“跟我来。”
艾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挥手。
瞬间，夏尔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
力量倒不是强制，也不是命令，夏尔只感觉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向上升腾，生命需要呼吸，死亡不可避免。
那是宇宙的基本法则，是存在的必然性。
光芒一闪。
夏尔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星界海了。
这是一个奇特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一个书房。
简单、朴素、普通的书房。
一张木质的书桌，一把老旧的椅子，几排摆满了书籍的书架，还有一个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壁炉。
但夏尔知道，这绝不普通。
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蕴含着宇宙的真理。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记录着一个世界的历史。
壁炉中的火焰，燃烧着时间的本质。
书桌的木质纹理，描绘着生命的起源。
这里，是艾欧的领域。
创世神的居所。
艾欧的身影在椅子上坐下。
此刻，祂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老者，穿着简单的长袍，面容慈祥，眼神深邃。
但夏尔能感觉到，那看似普通的躯体中，蕴含着创造整个多元宇宙的力量。
“坐。”
艾欧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椅子。
夏尔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祂感觉有些不自在。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诡异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
艾欧看着夏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在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夏尔如实回答。
“我的书房。”
艾欧说道：“我偶尔会来这里坐坐，看看书，思考一些问题。”
祂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现在，我正在思考关于你的问题。”
夏尔心中一紧。
“我的问题？”
“是的。”
艾欧缓缓说道：“进化游戏有一千三百一十四个玩家，只有你一个活到了现在，而且只用了一百五十年就走到了这个地步……令我惊叹啊。”
夏尔愣住了。
进化游戏？
玩家？
一百五十年？
艾欧看着夏尔惊讶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
艾欧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或者说，你猜到了，但不敢确认。”
“艾欧冕下……”
夏尔深吸一口气，平静了片刻，当即道：“你的意思是进化游戏是你搞的？我的穿越也是你做的？”
“严格来说，不是我‘做’的。”
艾欧摇了摇头：“我只是设置了一个规则。”
祂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个世界，出现在了夏尔面前。
“这是费伦大陆，是托瑞尔世界。”
艾欧说道：“最初的点，原初的世界。”
“托瑞尔世界出现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如何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于是就开始了尝试，开始创造了第二个世界。”
说罢，艾欧再次一点，又出现了一个新世界。
“这是艾伯伦世界，有些了一些创新，有了你所主导的工业革命雏形，但仍旧不是具有全新规则的新世界。”
艾欧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开始反思，是不是我被规则限制住了？被自己的认知蒙蔽。”
“所以，我支持了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让祂们创世，祂们创造了克莱恩世界。”
说到这里，艾欧长叹一口气，继续道：“但结果，也是一样的。”
“然后就是奥斯世界、阿塔斯世界……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创造，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创造了三百多个世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世界群，但这又有什么作用呢？神祇是共通的，规则是共通的，没有任何意义。”
“当我感到无聊的时候，却忽然在世界的边隙，发现了一缕碎片，在碎片之后，我得到了一千三百一十四个新的灵魂，一个不属于我创造出来世界诞生的灵魂，让我感到有些意思，因此才会投放出来，将你们放到了各个世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所谓‘进化游戏’，是你自己的认知而已，其他人也有其他认知，只不过是一种表现形式，一种能够助你成功的方式。”艾欧道，“你现在去分析，便能发现这‘进化游戏’便是当初的碎片，每有一个失败者，你的碎片就会更加完整。”
“所以，我恭喜你，你通关了！这碎片，就是你的奖励！”
夏尔坐在艾欧的书房中，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
创世神的话语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进化游戏，一千三百一十四个玩家，其他世界的失败者，世界的碎片……
原来这一切都是艾欧的安排？
“我不明白。”
夏尔抬起头，翠金色的龙瞳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创造这么多世界？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外来灵魂进入其中？”
艾欧靠在椅背上，那双看似普通却又蕴含着无限智慧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夏尔。
“因为无聊。”
艾欧的声音平静，但却让夏尔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无聊？”
夏尔重复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的，无聊。”
艾欧缓缓说道：“当你创造第一个世界时，你会感到兴奋。看着规则的形成，看着生命的诞生，看着文明的演化，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那么有趣。”
“但当你创造第二个、第三个、第三百个世界时，一切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艾欧站起身，走向书架。
祂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籍的封面，每一本书都是一个世界的历史。
“就像读一本书。第一次读，你会被情节吸引，会被人物感动，会被结局震撼。”
“但当你读第三百遍时，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结局，都变得毫无悬念。”
艾欧转过身，看着夏尔。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谁会死，谁会活，谁会成功，谁会失败。”
“你知道每一个选择的结果，知道每一个决定的后果。”
“你知道一切。”
艾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那是一种经历了无尽岁月后产生的厌倦。
“这就是全知全能的代价。”
“当你能够看到所有的可能性，当你知道所有的结果，当你能控制所的事情……”
“一切都会变得无趣。”
夏尔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这种感觉，虽然程度不同。
前世在地球上，当他在游戏中使用修改器，获得无限金钱、无限生命、无限资源时，最初会很兴奋，但很快就会感到无聊。
因为失去了挑战，失去了未知，失去了惊喜。
而艾欧面对的，是比那放大无数倍的无聊。
“所以你创造了这些世界，安排了这些灵魂，设置了进化游戏……”
夏尔缓缓说道：“是为了寻找变量？为了寻找未知？为了寻找惊喜？”
“是的。”
艾欧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很聪明，夏尔·卡西乌斯。”
“我创造了三百多个世界，设置了相似的规则，安排了相似的神祇，塑造了相似的文明。”
“但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无法突破我的认知局限。”
“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文明如何发展，无论生命如何演化，都不可避免。”
艾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就像是一个画家，无论画多少幅画，都摆脱不了自己的风格。”
“就像一个作家，无论写多少本书，都摆脱不了自己的思维方式。”
“就像一个建筑师，无论设计多少座建筑，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审美偏好。”
“我创造的世界，永远带着我的烙印。”
艾欧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
那支笔看起来普通，但夏尔能感觉到，这支笔蕴含着创造世界的力量。
“直到有一天，我在世界的边隙，发现了那个碎片。”
艾欧说道：“一个不属于我创造的碎片，一个来自未知存在的碎片。”
“那个碎片中，有一千三百一十四个灵魂。”
“这些灵魂不属于我的世界，不属于我的规则，不属于我的认知体系。”
“他们是变量，是未知，是惊喜。”
艾欧放下羽毛笔，重新坐回椅子上：“你们的出现，彻底捣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让我无法预测未来，无法做到全知，你们的一切我都在观察，让我感到惊喜。”
“说实在的，你在其中并不显眼，我一开始并没有过于关注你，其他称王称霸者早在起步阶段，便开始研究火枪，甚至坦克，用这种手段征战南北。”
“而那些想要当一个冒险家的家伙，也创造了一首又一首不一样的歌谣，给我提供了不少乐见其成的故事。而你这个家伙，既没有故事，也十分死板，十分无趣，但没想到，你在最后给了我一个偌大的惊喜，魔网。”
“你证明了我的想法是对的，证明了变量确实能够带来变化。”
“证明了这个世界，还有无限的可能。”
夏尔静静地听着。
原来如此。
“那么……”
夏尔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碎片吧。”
艾欧微笑道。
夏尔闻言，心中一动。
那个一直伴随着他的“进化游戏”，那个给予他奖励，给予他指引，给予他力量的系统……
原来是一个碎片。
一个来自未知存在的碎片。
夏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个碎片。
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晶体，表面流动着奇异的符文，内部蕴含着庞大的信息流。
那就是进化游戏。
那就是他的金手指。
那就是他走到今天的依仗。
现在，这个碎片已经完整了。
因为其他一千三百一十三个玩家都已经失败，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经验，都已经融入这个碎片中。
这个碎片，现在属于夏尔。
“看到了吗？”
艾欧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那个碎片，来自未知存在的碎片。”
“它蕴含着那个存在的一部分规则，一部分认知，一部分理念。”
“它不是我的创造，不是我的规则，不是我的认知。”
“它是全新的，是未知的，是惊喜的。”
艾欧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它属于你了。”
夏尔睁开眼睛，看着艾欧。
“你想让我做什么？”
“创造一个新世界。”
艾欧的声音平静。
“用这个碎片，用你的认知，用你的理念，用你的规则。”
“创造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我无法预测的世界，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我不会是全知全能的。”
“在那个世界里，我会像一个普通的观察者，一个普通的参与者，一个普通的存在。”
“在那个世界里，我会感受未知，感受惊喜。”
艾欧的话让夏尔愣住了。
创造一个新世界？
“我不明白。”
夏尔说道：“你是全知全能的创世神，你怎么可能无法预测、无法理解一个世界？”
“因为我会限制自己。”
艾欧说道：“在那个世界里，我不会动用我的全知全能。”
“我不会窥探所有的可能性，不会预测所有的结果，不会控制所有的事情。”
“我会像一个普通的神祇，甚至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去感受那个世界，去体验那个世界。”
“我会让自己失去全知全能。”
“我已经厌倦了知道一切。”
“我想要不知道，想要不确定，想要不可预测。”
艾欧说完，继续说道：“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之后，你将会成为和我同一级别的存在，成为我已知范围内的第二位神上神，你难道不想吗？”
夏尔闻言，沉默片刻后，张口说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