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亚南露出惊异神色，迟疑道，此人的样貌像极了《电磁的魔法》一书扉页的年轻教授的照片。
“恭喜你，考核成功。”年轻巫师笑道，“幽灵是我给你的错误暗示，【死亡歌剧院】在我设置的颠倒山诸传承空间中难度中等，此前有23位巫师参加挑战，破局者只有6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学者，你是唯一的普通巫师。”
“我也是运气好一些。”亚南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偶然，你知道羽风琴演奏的是什么曲子？”年轻巫师问道。
“曲名是《野猫狂想曲》，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隐藏于曲子背后某种超低频，极高强度的音波。”亚南道。
年轻巫师露出惊异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那是一个雷暴天，我在电磁实验室做实验，偶然间……”
亚南又开始编故事，他总不能说是他的世界正好有人做过类似的次声波实验吧？
甚至，那个实验也就是在歌剧院进行的。
“你是幸运的孩子，多少学者渴望能有你这样的运气，在偶然性中发现真理的必然性。”年轻巫师道，“没错，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一种超低频声波，这种超出大多数人类听觉捕捉范畴的音波，在调节到一定的频率后能和人体、建筑物内部结构的振动产生共鸣，依靠这种力量，可以四两拨千斤，于无形之中，震碎我们脆弱的内脏。”
“好巧妙的想法。”亚南露出啧啧称奇的神色，演技十分自然。
实际上，次声波虽然有很大危害，可大多数自然或者人工产生的次声波想达到杀人效果，并不简单。
眼前这位显然是利用更精妙的法术结构，借助巫师魔力放大了这种共振效果。
“对了，你是电磁巫师？”年轻巫师问道。
“是的，我就职于阿斯特拉瑞姆奥法学院的安雅实验室。”亚南如实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年轻身影到底是不是洛伦，他甚至不知洛伦是否还活着？
贤者是笼罩在巫师世界上空的一团模糊云，贤者之下的“蝼蚁”们无法用肉眼和凡人思维观测其状态。
年轻巫师没有说什么，他身影逐渐消散，这片歌剧院空间也随之瓦解。
唯有声音回响：
“虽然在你之前有6位学者破局，但他们只是巧合，或只看到了表面，你是唯一真正解析出最终知识的，所以我给你的是我年轻时期研究的一环完美法术，在电磁的道路上继续前进吧，电磁的魔法，我们只掌握了沧海一粟。”
一个承载了玄妙知识的彩色水晶球落在亚南掌心。
他来不及查看，刚放进储物空间，周遭空间二度变化，他进入了第11层。
视线所及，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天空是黑色的，四周冰寒无比，氧气稀薄。
轰！轰！轰！前方的大地颤抖，地层裂开，一条造型好似巨型蠕虫，长有七鳃鳗的口器的巨物冲过来。
亚南不敢硬撼，电磁弹射启动，化作蓝光出现在千尺之外。
与此同时，他脑海浮现关于大虫子的信息。
古代血脉生物，高原荒漠蠕虫，生物等级11级，
拥有堪比巫术合金的高强度几丁质外壳，
能够释放腐蚀钢铁的高浓度酸性液体和吐息的类法术能力，
这让荒漠蠕虫成为联邦西部地区牛仔和游牧民族的噩梦。
每次现身，都会吞噬一座村庄。
“先试试能否破防，要是连甲壳都打不破，就只能想办法通过口器这种薄弱部位造成伤害。”
亚南拉开距离的同时，抬起辉煌余烬魔杖，瞬息间三发火球术，同时命中荒漠蠕虫弓起的背部。
轰！热浪席卷，荒漠蠕虫冲出烈焰，亚南注意到它背部竟然只是有些许焦黑痕迹，整体安然无恙。
“10级和11级差距这么大吗？”亚南忍不住道，“不，应该是我的火球术有些跟不上版本变化了。”
亚南的火球术没有固化为天赋法术，就没有得到二次蜕变，故而威力依旧是学徒级法术的范畴。
对付同为10级的摩根家主还行，对付需要好几个新晋10级巫师，团队合作才能击败的怪物，显然不够格。
亚南不再浪费魔力，通过身法优势不断和荒漠蠕虫周旋。
忽然间，荒漠蠕虫身形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俄顷，数千尺范围内的沙海化为漩涡不断塌陷，亚南的身形随着流动的沙子不断下沉。
他电磁弹射想要脱离出去，却发现有股强劲的吸力从漩涡中央传来，那里有一张令人密恐发作的七鳃鳗口器。
“搏一把！”亚南不在抗拒这股吸力，身形朝着下方坠落，他主动电磁弹射，化作一道光芒击中漩涡中央。
沙海中绽放出一朵烈焰玫瑰，伴随着恐怖的火球术五连爆炸，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亚南身形高高跃起，望着在烈焰中不断挣扎的蠕虫，它的口器焦黑，一道狰狞的剑伤撕裂半边身躯。
感受到生死危机，蠕虫的尾部忽然抬起，喷出一股刺鼻的绿色浓烟，将四周沙漠腐蚀为绿色灰土。
亚南早有预料，撑起风压护盾，旋风吹开浓烟，身形破空，逃到安全距离之外。
沙漠蠕虫则是趁此机会，钻地消失，很快就消失在亚南的洛伦力场感知范围内。
“跑了？那我这算是通过了吗？”
沙漠场景崩灭，黑暗的天空一道流星坠落，正好落在亚南脚边，是一只苍白的手套。
“超凡巫器吗？”亚南眼神亮起来，捡起手套，消失在原地。
第12层，亚南刚刚降临，就看到一尊足有百尺高的火焰巨人，手持利剑，猛地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放弃，身影消失了。
最终，他止步于11层。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滴落，喃喃道：“刚刚那火焰巨人，生物等级绝对超过17级了。”
17级，是大巫师的范畴，再妖孽的天才巫师，也不可能依靠自身实力，越七个境界战斗。
可以想象，若他能度过，那传承知识宝物必定非同凡响，只可惜实力不允许，只能等下次了。纯白尖塔每一层的传承空间都是完全随机的，难度也相差颇大，若他运气好些，随机到简单一些传承空间，说不定能进入12层。
不过这次已经收获颇丰了，一件疑似超凡巫器的手套，一个疑似洛伦留下的法术水晶球。
亚南来到空地，99个人都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面色或震惊，或嫉妒，或疑惑……
元素之手也仔细打量着亚南，作为协会高层，他通过权限能够看到每个人的试炼情况。
“你叫亚南·劳伦斯是吧？”
“是的。”
“做的不错。”
洛伦留下的死亡歌剧院，是第10层最难的几个传承空间。
几百年来，通过者寥寥。
虽然亚南的表现还没有达到赛浦·伊莱亚斯那种让他都感觉有些惊艳的程度，但足以让元素之手有点印象了。
要知道，他见过的所谓“天才”，那真是能用“多如牛毛”来形容。
但99.99%都无法给他留下一丁点印象，不会占据他宝贵的记忆容量，这些是给新的知识准备的。
“记得，本次颠倒山之行的情况不要外泄，否则保密协议会自动烧毁，让你们魂飞魄散。”
元素之手虚空画圈，踏入门扉，其他人迅速跟上，离开这神圣而静谧之地。
……
颁奖典礼结束后，普勒基金会还安排了三天三夜的海上之都旅行。
亚南一行人组团参观了联邦国立图书馆，参观了代表联邦政治权力中心的黄金宫。
据说联邦现任大总统喜欢黄金，便将宫殿外墙整片镀了金。
对巫师高层来说，这点“庸俗的爱好”反而是联邦大总统的优点。
这意味着联邦大总统是一个合格的“提线木偶”。
要是一个大总统精明能干，万民爱戴，反而可能让他们心存忌惮。
随后，一行人还前往联邦百塔之首，明面上拥有贤者隐居的海岸巫师会参观。
在这种顶级学府里，亚南终于见识到了人与人的差距。
街道上随便一个学生，都蕴含“惊世智慧”。
大家行色匆匆，脑海中唯有对于学术的沉迷。
时不时还会在大街上上演一场精彩的“辩论”，不愧是赛浦·伊莱亚斯这种少年天才的母校。
最终，一行人旅行的终点定格在海上之都的联邦历史博物馆。
博物馆的广场上，耸立着一座大理石雕刻的小山，崖壁上雕刻出一张张威严智慧的面庞。
“这是元老山，上面雕刻着100位为联邦做出杰出贡献的元老！”导游介绍道。
亚南饶有趣味的望着，直到在一个左手持剑，右手握杖的老者，目光停下。
“约顿海姆……”
……
1004年1月3日。
海上之都的旅程圆满结束，亚南乘坐巫术飞艇，回到了奥法学院。
当夜，师门聚在一起，共同吃着“火锅”。
材料是从海上之都买的高级料理，还有普吉钓的鱼。
安雅夹着烫熟的鱼片，送入口中，抿着入口即化的鱼肉，频频点头：“不错的滋味。”
“是的，看似简单的烹饪，意外的好吃啊，就是有些辣……”弥赛亚道。
“下次把我的蘑菇放进去，应该更鲜美。”莫伊道。
“你想残害师门？”普吉一脸惊恐，他犹记得刚加入小院，吃了一顿莫伊的料理，差点没了半条命。
众人有说有笑，温馨异常。
见识过联邦残酷的底色和层出不穷的神人奇葩，亚南更加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正常人组成的师门。
安雅道：“亚南，弥赛亚，莫伊，你们都是巫师了，接下来当务之急是受封为学者，成为学者就可以在学院建立自己的实验室，招收门徒和助理，你们的真理之路也才算是真正起步。更重要的是实力也能大幅度提升。”
“女士，学者怎么能直接提升实力呢？这个我还是不太懂。”亚南问道。
研究能力固然强大，但是好像没办法直接增加实战水平。
安雅道：“关键在于真理回响仪式，如果把仪式理解为某个没有自主人格意识的抽象化神灵，那通过仪式受封的学者、导师、教授，便能获得来自神灵的一部分权柄，当你获得铜镜勋章的那一刻，你就自动接入了仪式，获得来自仪式的某种加持，它能让你的魔力更加精纯，法术威能更加强大，甚至可以对非学者形成一定的位格压制。”
“也就是说，同样是10级，学者天然对普通巫师有压制，不能用其表面的精神力等级来衡量？”
“没错，所以我说过，只有贝思柯德、丹吉尔这些顶级战斗天才们才能对抗这种压制，勉强比肩同境界学者。‘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不只是口号，而是真实存在的，你学术水平越高，你对普通巫师的压制越强。”
“原来如此。”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研究型人才，真理回响仪式诞生前，时常有黑巫师群体迫害研究型人才。你应该听说过一些故事，古代白巫师组织接送巫师苗子的帆船时常被游荡在大海上的黑巫师劫掠，一个好的学术苗子顶得上一整支训练有素的武装战团，黑巫师妄图通过残酷手段强行控制人才为自己组织所用，最终爆发了激烈的黑白战争。”
“明白了，所以我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攒够10点真理积分。”亚南道。
“嗯，别以为很简单，难得很，这么说吧，原创一个学徒级优秀法术，才1积分。”
“那我原创十个学徒级优秀法术就行了？”
安雅：“先不说优秀法术本就可遇不可求，即便原创十个普通学徒法术，实操起来都很难，毕竟巫师文明发展到现在，想要保证足够的原创度太难了，我们所学所想，或多或少都建立在前人基础上，深受影响。所以想找到别人未曾研究的领域，就是一件难事，还得再创造10个功能不同，相似度低于10%的电磁领域法术，何其之难？”
弥赛亚深有同感，笑道：“我五年前就在研究原创学徒级法术，到现在也就5个通过了审核，只有2个优秀，不过你倒也不必太紧张，原创法术只是获取积分的一种途径，你若能在类似于《电磁评论快报》这样的重要核心期刊发表一些前沿基础理论性质的文章，也能获得一定积分。不过有一说一，基础理论研究比法术研究还要难……”
“是啊……”亚南盘算着，想要快速晋升学者，感觉只有“文抄公”一条路了。
把前世的一些科学点子抄过来，一点点改造成符合巫师世界特色真理主义的知识，去投稿碰运气。
“总之晋升学者的要求不少，真理积分够了也还有考核，好好准备……唉，我这边万事俱备，只要你们三个人里有一个晋升学者，我就能顺利受封导师了，到时候我们这个小学术圈子在电磁学界也是绕不开的小山喽。”
安雅早已经晋升二环多年，却迟迟无法晋升导师。
就好像弥赛亚都已经是资深巫师，却还没有成为学者，可见学术晋升之难。
……
翌日，冥想室。
亚南取出泛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球，准备开始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