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之都。
学府大道上，《东海岸电磁学报》总部。
“这亚南·劳伦斯何方神圣？已经有三个以他命名的法术登上了《奥术周刊》畅销榜前100了。”
电磁学报的一位棕发男巫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看着报纸。
“主编您不认识？这就是奥法学院这些年声名大噪的电磁天才啊，前几年刚得到普勒奖。”
一位身穿碎花裙，踩着小皮鞋的小女巫在旁边整理着文件，随口笑道。
棕发男巫道：“普勒奖每次评100个，我只有精力关注最天才的，比方说海岸巫师会的那位赛浦·伊莱亚斯，不愧是蓝龙家族顶级天才，研究天赋的确强，20岁的学者啊，想想就可怕。我感觉巫师世界又要诞生一位40岁以下的年轻教授了。小道消息说，前段时间他参与了星界拓展公司【虚空跃迁项目】设计工作，已经是一级人才了。”
“的确厉害……不过我感觉亚南阁下也不差，他可没有赛浦那样的家世背景，全靠个人努力，很励志。”
小女巫抱着书，眼中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
对她这样的普通小贵族出身的巫师来说，亚南，给了她一种希望。
那就是只要努力，总能在学术界占据一席之地。
“能到这一步的怎么可能差？都是人中龙凤！正好你帮我联系一下亚南学者，我们打算举办一个东海岸电磁巫师组织间的小型学术比赛，我想邀请亚南阁下作为青年评委，报酬从优，这种人才，提前搞好关系，错不了的。”
“嘿嘿，太好了！”
“看来你很崇拜亚南·劳伦斯，恭喜你，公款追星成功。”
……
翌日。
劳伦斯实验室，信箱前。
“邀请我当评委？500魔石出场费，倒也不错，只是露个脸而已……最重要的是，还给1点真理积分呢。”
亚南看着来自《东海岸电磁学报》的邀请函。
身为学者和二级人才，他时常被许多二三流巫师组织邀请去学院内讲座。
一场讲座的报酬在100魔石左右。
亚南为了知名度，以便于给自家法术打造品牌效应，基本都会去。
这种外快，对学者来说，也是性价比颇高的来钱方式。
毕竟巫师组织也不傻，许多过气或者长期没有研究问世的学者，人家也不会邀请的。
也就亚南这种法术畅销榜上的常客，趁着现阶段有热度，可以赚一笔。
500魔石，也就《东海岸电磁学报》这种背靠巫师协会电磁委员会的学术组织才能拿得起了。
亚南回信，接受了邀请。
他目光望向胸口的铜镜勋章。
“查阅真理积分。”
俄顷，勋章表面水波流转，有数字浮现。
【亚南·劳伦斯学者，您当前真理积分20点，距离导师还差84点。】
“学者后，获取真理积分难度也更高了，难怪女士在学者境界滞留了这么久，太难了啊。”
相比起精神力提升，学术晋升显然更难，也更加具有挑战性。
并不是随便一个专利就能得到真理积分的，协会那边会具体评判专利价值和创新程度。
原创法术也是，只有价值较高的法术能获取积分。
亚南晋升学者后的10积分，大头来自于“焦热金狱”的5积分。
其他则是他这段时间在权威核心期刊上发表的文章。
“我要能创造出一个完美品质一环法术，那直接加50分，距离导师也就不远了。”
但很显然，这太难了。
焦热金狱已经是亚南目前阶段能够创造出来的最好法术了。
至于日暮颂歌，那种情况，可遇不可求。
……
实验室里。
马文用幻象戏法在水晶球内操作着一个喇叭状的扇形巫器设计图，他时而皱眉沉思，用魔力抹除一部分幻象痕迹，重新绘制，时而打开旁边的《巫器几何结构解析》、《256种常见符文能量回路图解》等巫器制造的参考书。
“有意思，难怪老板把这种扇形巫器叫做'天线'，的确能够更好地捕捉电磁波信号，如何将声音调制为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再将电磁波解调，转为声音信息，'日暮颂歌'已经给了我答案。但目前的问题在于，如何让携带信息的电磁波进行中长距离有效传输，若只能在以绿水城为中心，半径一万公里之内进行通讯，那研究意义并不大。
按照老板所说，电磁波作为可以在星界虚空传输的能量波，理论上传输距离是没有上限的，他甚至猜测电磁波就是一种光，光能走多远，电磁波就能走多远。可实际情况是，在巫师世界内因为地形地貌、空气、强大超凡个体形成的魔力潮汐和生物磁场漩涡以及亚空间多方面因素干扰，发射的电磁波很难直接通过空气进行有效的传输。
必须要有一种稳定的载体，给电磁波找一条路。”
马文望着天线巫器模型，陷入沉思。
当他处在研究状态时，就喜欢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还在研究呢？”
亚南走进实验室，望着独自一人在工作的马文。
其他人早就到点下班，回到各自的住处冥想修行去了。
毕竟即便是学术巫师，冥想依旧是自身实力的根据，懈怠不得。
这一点，亚南也是理解的，除非项目关键时刻，他每天都会给员工预留足够的修行时间。
“晚上好老板……越是研究，就越感觉，电磁通讯将是实现巫师世界中长距离通讯的唯一希望。”
马文虽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却依旧精神抖擞。
看到这样的员工，亚南这资本家甚是欣慰，甚至想当场豪气万丈地给马文加薪。
想了想自己因为研究构装体总是鼓不起来的钱包，还是算了。
等劳伦斯实验室啥时候大赚一笔，再好好犒劳马文。
亚南道：“短距离通讯方面，传统派系的法术序列体系很完善了，从学徒级的'心灵回响之音'，到一环法术'大山呼唤'、‘海洋之歌’，“森林低语”，'天幕回响'，再到在一万公里内随意传讯的二环完美法术'万里一线之音'……
短距离传讯领域是心灵魔网的主宰领域，我们电磁派系想要后来居上，很难。
而且随着'回响海螺'这种古代血脉超凡生物的规模化养殖，一万公里距离内，已经有一整套成熟的传讯巫器序列，这方面的市场已经难以被撼动。毕竟就连我们电磁学派，也在用传统派系研究的传讯巫器，消费习惯难改。
我们劳伦斯实验室如今虽然小有起色，但还差一个足以小范围影响巫师世界的发明来打响名气。超过一万公里的中远距离电磁通讯，就是我要打出的王牌！只要能研制成功，我相信，我们实验室立马能跻身前三十实验室。”
亚南对未来很自信。
因为巫师世界在中远距离通讯方面的研究，实在是一般。
并不是说没有能够远距离传讯的手段，但都是三环级别的知识或者手段，只有极少数大人物们，能够做到。
广大的中下层巫师，想要实现即时远距离传讯，很难！
依旧是依靠传统的“书信”往来。
所以亚南总能收到来自海上之都的信件。
因为海上之都距离绿水城，就是两万公里，超出绝大多数传讯法术的传播范围了。当然，因为作为信使的“超凡生物”或者“巫师”本身的飞行速度不慢，虽然是书信往来，一般也能做到当天传递信息，但总归不是“即时通讯”。
在战争年代，局势千变万化，什么最重要？
信息的时效性！
亚南便是嗅到了血战带来的商机，决定抓紧研究电磁通讯技术。
之所以不选择法术，而是选择巫器，则是考虑到巫器具有更强的普适性。
即便是传统学派巫师，也能依靠巫器内的能量转化法阵使用，只是效果略次。
若是选择电磁法术，那就把传统学派那数倍于新潮派系的市场给拒之门外了。
“老板，您给我的那些电磁波传讯巫器模块设计图我都看了，原理方面和'日暮颂歌'大同小异，但有一点，'日暮颂歌'本身作为战场使用的精神力爆发类法术，使用场景仅限于短距离内，依靠电磁波在空间中的正常传递就能实现。但中长距离，电磁波太容易受到许多因素干扰了，根据我的计算，以常规电磁波发射手段，我们的电磁通讯距离理想传输上限可能是一千公里，还不能受到沿途强大超凡存在的生物磁场和亚空间空间涟漪波动的干扰。”
马文把自己的研究困惑和亚南分享了一些。
“这样吧，你先休息去，明天上午我召集大家开个讨论会，我下午要赶去海上之都出差。”亚南道。
“好，话说你去海上之都干嘛？”
“电磁学报办了个光辉杯，邀请来自东海岸十几家电磁组织的巫师进行法术研究比赛，我作为评委。”亚南道。
“好事！虽然是小型比赛，但能被电磁学报邀请，本身就是一种学术背书，这是一种认可！”马文笑道。
“好了，快休息吧，没必要这么拼，学术研究不是短跑，而是长跑，慢慢来。”
亚南摆摆手，关掉实验室的奥术水晶灯。
他站在窗边，望着头顶群星，沉默着，思索着。
……
翌日。
劳伦斯实验室，亚南坐在圆桌前，直至人员到齐。
“关于'中远距离电磁通讯巫器'的项目，这段时间大家应该也有所了解了，项目的基础原理就是我曾经提出的'电磁信息谐振理论'，若是不懂的，可以去研究‘日暮颂歌’这一法术……今日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讨论一下，如何把电磁波有效传递信息的距离扩大化，我们起步目标是一万公里，最终目标是……整个巫师世界。”
“整个巫师世界？”芙蕾雅面色一惊，“这怕是只有贤者能办到了。”
巫师世界太大了，
光是三塔之地的管辖范围，便是一个以绿水城为中心，半径超过一万公里的不规则圆形区域。
而东海岸类似于三塔之地这样的地方，有十几个。
在不同的高塔领地之间，还有广袤的公共区域。
更不用说，包围东海岸的那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东海岸，也只是联邦的一部分。
除了贤者，或许没有人能说清巫师世界到底有多大。
想要如此广袤和复杂之地，实现全世界范围内的即时通讯，那难如登天。
亚南能做到，怕是可以获得“麦斯克的王冠”了。
芙蕾雅知道亚南野心很大，但没想过如此之大。
“那只是最终目标，现阶段就是想办法突破一万公里这个传统学派没有解决的难关。”亚南笑道。
珍妮举手道：“老板，能否把电磁波通过电磁共鸣理论调制为特定频率的奥术电流，再铺设足够长的奥术金属线缆作为稳定传递的介质，再以巫器作为处理终端，解调为特定的电磁波，最终参考日暮颂歌进行信息解码。”
亚南微微一笑，说道：“理论上可行……但实操的话，恐怕很难实现。”
马文摇摇头，说道：“不太现实，我也想过，但转瞬放弃了。
一是成本问题，一万公里长的奥术金属线缆，想要低成本，只能用奥术黄铜，但奥术黄铜材质太容易被损坏，大家别忘了，徘徊在三塔之地外的，有魔物、有穷得叮当响，到处劫掠的黑巫师……我们铺设如此长线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损坏或者盗窃，监管的成本极高。若换成更高级的奥术秘银，强度是足够了，但成本高的吓人。粗略估算，每公里至少10魔石，一万公里就是10万魔石……估计连白巫师也会利欲熏心，无视三塔威压直接抢劫了。”
珍妮讪讪一笑：“若是能找到高效且廉价的材料，应该可以试试。”
“要不在奥术线缆之间设置哨点，负责处理威胁线缆的人？”芙蕾雅道。
“这只会增加人员成本吧，不过可以作为没有办法的办法。”亚南道。
众人讨论了一番，也拿不出好的结论。
亚南其实内心已经有想法了，只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众人的创造性。
没有失望，但也没有惊喜。
巫师世界在电磁通讯方面是一片空白，大家缺乏这方面的理论基础，可以理解。
这样一来亚南也更放心了，看来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其他巫师组织先他一步研究出电磁通讯巫器。
毕竟他的团队，已经是电磁学界比较精英的队伍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导师和教授团队，都忙着研究大威力的战略级电磁武装，应该也无人在意电磁通讯这一块。
亚南道：“我这段时间研究试验，有两个想法，我大致讲一讲，大家利用我的想法去进行实验验证是否具备可行性，第一种是以'大地'作为一种天然的介质，让电磁波贴地进行传输，这样可以让巫师世界的空气和地面的交界面形成一种天然的电磁传输通道，我称之为'地脉传播'。第二种，则是想办法让发射器的电磁波对准天空发射……
众所周知，巫师世界的天空也有相应的分层现象，传统风系巫师分为'云风层'、'烈风层'、'凛风层'、'少风层'和'无风层'五大区域，无风层之后，便是星界虚空。虽然叫法不同，但我们电磁学派也认同'五层天空论'。
只是，我们把'少风层'称之为‘磁暴层’，根据抵达那边的电磁巫师的观察报告显示，磁暴层内存在较为活跃的电磁能量，我在想，能否让发射器发射一种到磁暴层的特殊电磁波，依靠磁暴层的这种特性，将其作为一面悬在空中的巨型'魔镜'，利用镜子的反射折跃进行中长距离电磁波传递，以我们研究的装载天线的巫器作为接收终端。”
说完后，亚南等待大家的看法。
“地脉传播和天镜传播……”马文反复咀嚼着亚南所说的这些知识，若有所悟。
芙蕾雅也眼神发亮，仿佛被打开了新思路。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
“不管行不行，我们可以试试！我感觉老师提出的，肯定是没问题的！”新吉尔干劲十足的样子。
他的印象中，亚南提出的理论，就没有不行的。
“这样吧，我和马文各带一队，一队研究地脉传播，一队研究天镜传播。”芙蕾雅道。
她如今也完全变成了亚南助理研究员的样子，都快忘记自己的“人星共振理论”了。
“那我研究地脉传播吧。”马文道。
芙蕾雅：“天镜传播我来，不过在研究之前，我得制造一种大功率电磁发射器出来，磁暴层太高了，离地数千公里，这中间还要经历三层复杂多变的天空结构，这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们实验室的研究经费，也不太够了。”
“这的确是一个大项目，单靠我二级人才每年的经费补贴，远远不够，这样吧，以后我从'焦热金狱’的法术销售收入来抽出一部分用于这个项目，芙蕾雅，你看看能否向奥法学院学术委员会额外申请一笔经费。”亚南道。
“好，应该没问题，毕竟主管是我老师……他很看好你的，我估计三千魔石没问题。”
“学院如今忙于血战，估计也捉襟见肘，我明天去海上之都，去见见克劳尔教授。”
亚南还记得克劳尔的承诺，若是缺研究经费，可以找他。
亚南不喜求人，但他觉得，这个项目，值得。
一旦能成功，不光造福他，也能拔高电磁学派的地位一大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