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研究中远距离电磁通讯？”
办公室内，威洛斯特平静的望向芙蕾雅。
“是。”
“这可是个大项目，可能要长期攻坚，你们实验室做好准备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芙蕾雅握着拳头自信道。
“哈哈，小姑娘，自从你加入劳伦斯实验室，人更自信了。”威洛斯特笑道。
“老师您说得对，他真的有种我看不透的天赋，感觉脑子里总能不经意间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知识火花。”
这段时间实验室的朝夕相处，近距离接触下，芙蕾雅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同样是学术研究天才，她和亚南之间，依旧有一条天堑鸿沟。
普勒奖是她的上限，但可能只是亚南的下限。
她真的很努力在研究了，基础理论也很扎实，实验室也没少泡，但她就是无法提出亚南那些想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
“天才的脑子和常人是不同的，这和精神力天赋，元素亲和度这些无关，他们就好像天空的星辰，高邈难测，难以琢磨，他们总能在转瞬即逝的思维风暴中抓住昙花一现的灵感闪电，将其送入真理殿堂之中，剖析研究。
天才的一大标志，就是在梦中也经常思考白天的实验，还能在梦醒后记录下来，这不是个例。”
威洛斯特笑道。
他不是乱说，他真见过天才：
洛伦。
……
“研究中远距离电磁通讯？好想法啊。”斯坦因放下手中的水晶球，笑道。
威洛斯特道：“当初'星鸣计划'立项之时，我就知道他要研究电磁通讯，这是一个很创新大胆的想法。”
斯坦因道：“理论上，没有比电磁更好的信息载体了，也没有比电磁更快的'信使'，想要实现全界即时通讯，唯有靠电磁……其实洛伦早就在《电磁的魔法》里给我们提示了，只可惜，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有领悟啊。”
“您是说……带电信使？”威洛斯特迟疑片刻，问道。
“虽然我们至今没有发现'带电信使'的实体存在，但洛伦坚信'粒子'并非是是物质最小结构，'粒子'之内，还有一个广袤无垠的魔法世界，尚待发掘……但是电磁理论学界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带电信使'，我看了亚南的论文后觉得，亚南的'电磁信息谐振理论'，某种程度上，也和洛伦的猜想互相印证了，这是一种穿越时空的交流。
所以'电磁通讯'的意义比我们想象的大，有朝一日，若能证实'带电信使'，揭开粒子内更加广袤的微观世界的神秘面纱，再把所有电磁理论融会贯通，那我们新潮派系将迎来新篇章，真正击败'元素精灵论'的古老霸权主义。
一旦'元素精灵说'垮台，巫师世界必将迎来自'星界中心说'后的第二次理论革命。”
“革的是……某些顽固不化老东西的命啊。”威洛斯特意味深长道。
“一直以来，我们过于温和，虽然这让我们在传统派系中获得了许多类似于威尔这样的盟友，但面对千万年未有之变局，继续温和，行不通了。我感觉，这一千年的过渡，能够作为我们朋友且跟随新潮派系往前走的人已经都站出来了，比方说古斯塔夫和威尔，都是朋友……而剩下的那些老古董，态度不言而喻。”斯坦因眼神变得凌厉。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将血流成河的战争啊……亚南，或许是其中关键一环。”威洛斯特凝重道。
“去吧，给亚南的电磁通讯项目拨款30000魔石，虽然战事在前，经费吃紧，但该有的研究费用和练兵费用不能省，我们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迷雾之都的那些魔物，还有虎视眈眈的金狮子。他们也察觉到了威胁，毕竟我曾经授意亚南去灭了摩根家族，这是在挑战金狮子千年不变的领袖地位和威严，血战期间，他们若顾全大局，应该不会发动巫师战争，但血战后……可不一定。而且，以埃尔默的性格，便是在血战中捅我们一刀，也并非没可能。”
“嘶，30000？”威洛斯特没事一惊。
别说是学者，就是一些导师，非重大特级项目，也申请不了这么多研究经费。
“30000不够，那就再加，现阶段应该是够的……
而且这钱也不能只有我们出，亚南的研究，是造福整个电磁学界的，电磁协会也该出点钱。”斯坦因道。
“好，我明白了。”
威洛斯特心事重重的离开。
一直以来，奥法学院都不敢正面和湖中小屋争锋。
这一次，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就算是奥法学院击败湖中小屋，成为三塔之地的领袖。
该如何面对类似于海岸巫师会那样的传统学派霸主，也是未知数。
威尔是公平正义，但他终究是传统学派的人，而且海岸巫师会，也不是威尔说了算。
“油石战争的铁幕，笼罩了三塔之地啊……”
威洛斯特内心隐隐有种疯狂而变态的期待。
他居然想看到血流成河，油石遍地。
……
“什么？三万？”
芙蕾雅怔在原地，原本她的期望是三千魔石，先维持一段时间项目运作。
等劳伦斯实验室未来开发出更多法术，赚更多资金，继续投入这一项目，走长线发展之路。
毕竟学者级研究项目的平均数就是这么多。
亚南虽然天才，但毕竟是新晋学者，资历尚浅。
三万！直接十倍预期！
“好好跟着小劳伦斯学吧……倘若，他真的是类似于洛伦那样的人，即便概率只有百分之一，也值得你当初花费六万魔石投资建设劳伦斯实验室了。你应该知道，当初追随洛伦的那批学者，如今在学术界都是何等地位。”
威洛斯特笑道。
“好……我知道了，感谢老师。”
芙蕾雅内心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个曾经闪耀巫师世界的名字。
“奥法学院初代院长，阿斯特拉瑞姆线圈发明者，麦斯克王冠获得者，闪络行者，阿特斯拉瑞姆……”
“电磁学术委员会会长，麦斯克小屋两大教授之一，克劳尔教授……”
而麦斯克和洛伦这两位贤者，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洛伦早年间曾经追随过麦斯克。
“莫非长期和天才接触，能无形间提高研究天赋？”
“等我成为电磁教授，何须天天看看家族那些老古董的脸色？”
芙蕾雅怀揣着对未来的期待，回到劳伦斯实验室。
……
“什么，多少？三万？”
“洛伦在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魔石。”
珍妮和莫里斯两位研究员瞪着眼睛，呆若木鸡。
就连跟随艾隆的马文，也露出诧异之色。
“艾隆作为提亚利特电磁导师的子嗣，本身也是电磁学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学术顶级天才，他当初为研究磁矿合成术项目，也只能从麦斯克实验室那边申请两万魔石。斯坦因校长，这是彻底压注亚南了，这可不是小数。”
“我听说巫师协会最高级的特等人才，每年经费也只有十万魔石。”新吉尔道。
“可不是，一级人才，每年也才2万……所以我都惊了。”芙蕾雅苦笑道。
“这就是我老师，伟大，无需多言！”新吉尔哈哈大笑。
“诸位，开始吧，这三万也不是一次性付清的，是根据我们的项目进度来的，一共分为三期，接下来每季度都要拿出一份实质性的项目进展报告，交由斯坦因校长亲自过目，若是没问题，立即拨款第二万。”芙蕾雅拍手道。
“我要是研究不出点啥，我都对不起这三万经费！”马文也是意气风发。
他在艾隆那边，可是糟了不少罪。
虽然艾隆对他的经费也不吝啬，可艾隆强大的控制欲，让他总有种无法全力以赴的感觉。
在劳伦斯实验室的日子虽然短暂，可这半年，真的是很快乐。
他不由得想起和亚南当初的协议。
“三十年后，或许留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我自己成立实验室，可不一定能有如此充足的经费。”
“而且，我的理论研究天赋，并不是很强，我只是擅长实用技术研究和发明设计。”
“我和老板互补，一定能在电磁学界干出一番大事业。”
不管是否离开，他享受这种有选择的感觉。
……
翌日，劳伦斯实验室“兵分两路”。
芙蕾雅带队，负责“天镜通讯项目”。
展开研究之前，她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是“实地考察磁暴层”。
毕竟唯有先了解磁暴层的实际情况，才能验证亚南的想法是否可行。
这也是亚南和她交代的。
主要是亚南也不清楚，磁暴层和前世的“电离层”区别有多大。
……
想要抵达“磁暴层”可不简单，为此，芙蕾雅找到了自己的老师。
“哦，你想去磁暴层看看？”威洛斯特刚刚结束研究，正在查阅实验室的财务报告。
“是的。”芙蕾雅带着新吉尔，珍妮等人乖巧地站在门口。
“可以，各种实验设备带好，这次争取把需要的实验数据都采集好。”威洛斯特道。
说完，他一抬手，周身便闪烁着一股蓝白色能量力场，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尺的圆形结界。
结界将芙蕾雅等人笼罩在其中，随后威洛斯特指尖轻点，施展二环位移法术·漫游磁步，带着众人飞速上升。
很快，便来到三万尺高空。
威洛斯特笑道：“云风层你们应该都能依靠飞行法术或者坐骑抵达，就是常规大气区域，人世间常见的雨雪冰雹，风雷雨电等天气现象都发生在这里，世间绝大多数飞行生物，也不会超过三万尺……超过三万尺后，就是唯有巫师和超凡飞行生物才能抵达的领域了，也就是'烈风层'，看到那些形如实质的苍白色气流了吗？那就是烈风。”
众人循着威洛斯特的目光看去。
密集的白毛风在天地间肆虐着。
“唯有一环巫师的恒定防护力场，才能抵御……否则肉体会承受千刀万剐之苦。”
“烈风层是风系巫师的领域，在这里，时常会看到一些浮空巫师塔，依靠风系能量游走，这一层足有三百公里之厚，完全就是一个全新的风系生态世界，除了巫师，还有一些强大的风系超凡生物，譬如迈拉雄鹰盘旋。这些超凡生物有领地意识，智慧很高，只要不主动招惹，一般也不会主动攻击巫师。”说着，威洛斯特伸出手指向远方。
众人果然看到一座小巧玲珑，四周环绕着半透明绿色结界的白色巫师庭院悬于虚空中，如浮萍般随波逐流。
庭院四周，一只只气息不弱于巫师的金色巨鹰盘旋，丝毫不惧苍白烈风。
一位美艳的女巫骑在巨鹰背上，操控着面前的一大团棉花糖状的收纳巫器采集着虚空中的苍白烈风。
她抬起头来，赫然是秘苑玫瑰的风之女巫·莫尔甘娜导师。
在她身边，温妮正在用仪器，收集烈风数据。
“威洛斯特，你来这里做什么？”风之女巫问道。
“哈哈，别紧张，我带我学生们去上面逛逛。”威洛斯特笑道。
他身形无限拔高，很快化作一个小点。
温妮望着芙蕾雅，就连这等她仰望的大家族千金，都成为了亚南的追随者。
人世间的际遇，当真是妙不可言。
“也不知道威洛斯特又想研究什么花样……”
莫尔甘娜则是有些忧心忡忡，以她的地位，能够嗅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传统学派，正在面临危机。
所以艾伦夫人在奥法学院诞生之初，就没有过于交恶，甚至还时常和奥法学院结为盟友对抗湖中小屋。秘苑玫瑰更是在三百年前和奥法学院合作开设了电磁专业，主动吸纳电磁人才，试图在传统和新潮的夹缝之中寻找出路。
……
“凛风层更加危险，苍白烈风时速只有500-1000公里每小时，而眼前这些深蓝凛风的时速高达3000-10000公里每小时，你们可以把凛风当做是无数的二环风系巫师，在这片天地无时不刻的释放二环风刃术。此外，这里气温极低，低于三塔之地平均气温七十度，几乎和极北永夜之地相当，没有二环恒定力场，进入这里活不过一分钟。”
芙蕾雅等人顺着威洛斯特的目光望去。
相比起还有生机的烈风层，凛风层就是不毛之地。
忽而，前方一大片蠕动的白色气团涌来，裹挟着金色闪电，横空降临。
转瞬间，将众人包裹，但并没有伤害他们。
“这……这是几环超凡生物？”新吉尔震惊。
“这是我的神奇生物伙伴，其名为'艾尼亚'，是某种罕见的气态电磁生命，等级接近30级，传统派系称之为：雷元素领主，我平时将它放养在凛风层。”威洛斯特念诵咒语，眼前的白色气团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只金水母。
“吾之真名为'艾尼亚·伊洛斯德·坎坎库尔。'”金水母发出充满电流磁性的沙哑之音。
“记住这个真名，但凡在三塔之地，只要念诵艾尼亚真名，它就会以最快速度降临，你们的研究非一日之功，以后要去磁暴层就让艾尼亚带你们去，若是在实地勘探过程中遇到危机，也能召唤它。”威洛斯特拍了拍金水母。
“感谢老师！”芙蕾雅心情激动，这等存在给他们小组驱使，可见学院对这次项目的重视了。
这就是亚南的能量吗？恐怖至此！
……
离地上千公里的高空。
天空结构第四层：磁暴层，
相比起凛风和烈风层，这里更是寂静无声，空无一物。
唯有芙蕾雅等人携带的电磁检流仪器不断发出提示音。
“到了，这一层就是三环巫师能够触及的极限之地，厚达数千公里，想穿过磁暴层安然抵达星界虚空，不借助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唯有教授能够做到。因为它太难抵达，也难以测量，目前学界对这一层的研究资料也少得可怜，唯有一些电磁教授的论文或者贤者手稿提到过，我看你们的项目，是想将磁暴层作为镜面，来反射传递电磁波？”
威洛斯特问道。
“是的，亚南提出的想法。”
“有意思……倒是很新奇的思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这一步，我期待着，哈哈。”
抵达磁暴层，芙蕾雅他们便按照亚南的计划，开始实地研究，收集相关数据。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广袤无垠的海面上。
马文和莫里斯等人则乘坐着一头龟龙兽漂在浪花中。
龟背上还有一台台电磁设备。
马文道：“陆地上地形复杂，且时不时便有巫师组织聚集地，强大存在较多，地脉传讯研究容易受到干扰，如果老板的理论成立，那地脉电磁通讯在大海上反而更合适，而且东海岸的主要巫师地，都在海岸线，而巫师世界的中心则是海上之都，所以能够做到跨海电磁通讯，我们的项目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先测量一下曲率数据吧。”
就这样，亚南的实验室成员兵分两路，开始前期的实验工作。
……
至于亚南，他已经出差到了海上之都，来到了一座简洁的纯白小楼前。
牌子上写着“巫师协会电磁学术委员会·《东海岸电磁学报》”。
“您就是亚南学者吧？我叫玛雅·霍克！”
一位身穿碎花裙的小女巫，高兴地小碎步跑来，身边跟着一位魔压强大的棕发男巫。
“您好，我叫艾斯汀，电磁学报主编。”男巫伸出手，微笑道。
“亚南·劳伦斯，比赛开始了吗？我可能来晚了一点。”亚南带着歉意道。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各种学术研讨会，实验室项目，自身修行任务叠加，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刚刚好，您跟我来，我带您去……米莉学者和艾隆学者也是刚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