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我要你做几件事。”艾隆忽然道。
“老师，您说。”
“第一，花点宣传经费，找一些普通巫师组织的电磁学者和巫师，在这些年写一些论文，论文的主题是强调我们实验室创造的‘钨光照明技术‘的优越性，再请几位相对权威的电磁学者，最好有电磁导师发表一些相关论文。
第二，再找另外一批材料学领域和电磁学领域的学者，发表一些关于'慧石'和“汞之气息”危害性的公益宣传文章，向联邦广大公民和底层巫师学徒告知其危害性，汞之气息的毒性不必多说，慧石本身也具备很强的黑暗物质侵蚀性，毕竟这种物质来自于星界虚空，虽然常见，但到如今也没有人彻底将其研究透彻。”艾隆眼神盯着尤娜。
尤娜跟随艾隆这么久，自然知晓艾隆的用意。
“好啊，这样一来，即便有人研究出荧光照明技术，因为民众对未知的恐惧感，也不会有人买账的……等民众渡过恐惧期，就算是发现荧光照明技术或许要优于我们的钨光照明技术，但那时，我们应该已经找到更优解！”
艾隆微微颔首，道：“威廉姆斯电磁公司的奥术照明设备是我们家族的支柱，绝不能倒下！”
……
一处充斥着黑烟和钢铁建筑物的黑色荒野上，一处巍峨耸立的万尺尖塔屹立于中央。
这是黑湮之境，亦是麦斯克小屋的【提亚利特·威廉姆斯】导师的研究所之地。
作为最接近教授境界的三环强者，这位强大的巫师是威廉姆斯家族的创始人。
“父亲，有个情况……我必须和您汇报一下。”艾隆安静地等候在实验室门口。
一段时间后，一位身形瘦削，头戴王冠的银发精灵男巫推开门：“怎么了？”
“我今天受邀去光辉杯担任评委，无意间发现，有人研究出了可能比我们钨光照明技术更先进的照明技术。”
“嗯？比钨光照明技术更先进？这怎么可能，钨光照明技术取代闪电弧照技术，也不过是最近十年的事情。”
“是亚南·劳伦斯，就是那个奥法学院最近声名大噪的学者，也是马文的新任雇主。”
“他？他不是在研究水火元素置换领域吗？怎么又介入了我们的奥术照明领域。”
“不知道，感觉此人野心不小啊，恐怕也想成立电磁公司，踏足电磁奥术设备领域，分我们的蛋糕。”
“给我看看他的技术……我看看能否想办法绕过他的专利，我们自己研究一种。”
艾隆把亚南研究的照明法术模型递给父亲。
提亚利特脑海快速运转着，以他学术顷刻间便破解了真理符文，试图进行另一种形式的排列组合。
一段时间后，提亚利特掌心便出现一个看起来结构和荧光照明法术大相径庭的法术模型。
他将魔力注入其中，照明法术闪烁幻灭，极其不稳定，顷刻间崩解了。
他又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最终不满意的摇摇头，说道：
“不行……我虽然能研究出近似法术模型，但还是无法通过专利独创性审核……这还不是关键问题，这个所谓的荧光照明法术，以我的魔力都无法支撑稳定运行……我怀疑，想运行此法术，需要一种截然不同的奥术电流。”
这让艾隆面色震惊。
“父亲，您都无法运行一个学徒法术？这怎么可能？”
“可以运行，但效果很差，这个荧光术看似简单，但亚南·劳伦斯在里面设置了某种秘钥，或许唯有他的魔力才能施展，如此一来，倒也不足为惧，这种法术应该不具备普及性，除非他能够改良整个电磁派系的基础冥想法。”
听到这里，艾隆微微松了口气：“那难度可就大了，也就是说，荧光术暂时对我们不具备威胁性是吧？”
“嗯，当然，他也可以在法术模型结构中增加能量转化法阵，但如此一来，无论是法术，还是奥术照明设施和巫器的成本，就会升高，面对我们物美价廉的钨光照明技术，只会一败涂地……总之不会危及我们的龙头地位。”
“好，那就行。”
艾隆重新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
“当然，保险起见，你派人去和亚南·劳伦斯进行一次商业谈判，买下他的技术。”
“好，什么价？”
“3万魔石吧，这很高了，他作为新晋学者，足以衣食无忧的进行十年研究了……总之上限不超过5万。”
“明白。”
艾隆化作雷霆离开黑湮之境。
“这个亚南·劳伦斯，到底何方神圣？”
……
铁王座上，
亚南收起掌心的元素晶闸，完全不担心法术模型被公之于众。
他微笑喃喃道：“还好我早就将荧光照明技术申请了专利，凡是利用这一理论研究出来的法术和巫器，都是侵权。倘若真有人能够以此为灵感，另辟蹊径，研究出更新的技术，那我无话可说……但，概率约等于零。因为地下城的存在和远征需求，巫师文明的法术研究，更倾向于战斗和军事化，追求极致威力，在民用法术研究领域，人才太少了，所以才能让艾隆的'钨光照明技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诞生近十年，都没有人能威胁其地位。”
而亚南前世的知识，他真正比较熟悉的，都是民用领域的。
他相信，十个电磁学者加起来，也比不上他脑子里的“奇思妙想”。
毕竟他的背后，是人类文明无数物理学家，数学家，化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理论和实践的结晶。
在那个没有超凡力量和魔法的时代，人类已经将电磁知识发展到巫师文明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这荧光术经过特殊改造，唯有和曲弦电流结合才能发挥出稳定完美的效果，无论是巫师体内魔力，还是市面上的常见的克莱因闪电瓶，电磁派系各种法术和电磁设备运行所需的电流，都类似于直流电，这又是一道关卡。
除了劳伦斯实验室，没有人掌握曲弦电流技术。
而这，也是我的专利！”
亚南和艾隆针锋相对，也不完全是为了给马文出气，也是为了让自己出名。
他想要售卖法术和巫器，电磁设备等，都需要名气。
这个时代，名气就是品牌效应，就是钱。
钱，就是哨兵！就是他的硬实力！
“亚南先生，欢迎常来电磁学报办讲座。”
玛雅在身后打着招呼。
“再见，玛雅小姐”。
亚南微笑拿着帽子招手，转身戴上帽子，大步消失在街道上。
……
既然顺便创造了个法术，亚南自然先去了法术委员会的真理回响大厅。
“又是您？亚南学者。”大厅的工作人员，俨然很熟悉亚南了。
毕竟亚南自从晋升学者后，来这里的频率太高了，简直高产似母猪。
而且最令人震惊的是，每次都保底是优秀法术，似乎经他之手，必然是精品。
“麻烦了。”亚南将法术水晶球放在圆桌上，工作人员开启仪式，旋即一道绿光直冲天际。
“又是优秀？”工作人员麻木了。
“学徒级戏法，不值一提，感谢了。”亚南收起法术模型，来到法术委员会隔壁的学术委员会。
他给新法术取名为“亚南的荧光术”，打算兜售给学徒群体，日后定价便宜一些，主要是为赚吆喝，不为赚钱。
深吸一口气，亚南敲了敲其中一间古朴办公室的大门，一位男仆端着茶水站在门口，问道：“您找？”
“您好，我找克劳尔教授。”亚南微微鞠躬，行礼道。
“好的，您稍等，克劳尔教授正在为人举行学者晋升仪式。”工作人员把亚南邀请到办公室。
他给亚南倒好茶水后，回到自己房间，百无聊赖地拿起信使刚刚送进来的热乎的《海上快讯》。
第一则消息，让他面色微微一变。
【快讯！由电磁学报举办的光辉杯今日落下帷幕……在这场比赛中，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亚南学者和艾隆学者就何种奥术照明方式才能最优越地于赛场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亚南学者当场利用实验室原创了一种新法术。】
“刚刚那人，好像就自称亚南·劳伦斯吧？”
男仆悄悄望着沙发上的年轻男巫，心中嘀咕。
“居然让艾隆在学术交锋中吃瘪，当真是难以置信。”
艾隆作为麦斯克小屋的顶级天才，即便在天才如云，二级天赋满地走的海上之都，也是其中佼佼者。
单论研究天赋，更是被誉为“海上之都十大青年学者”，是其中三位新潮学者之首。
……
巫师世界平日里太缺乏乐子了，大家都在研究所内研究，或者在地下城猎杀怪物。
两位学者的学术交锋，也往往是在私底下，亦或者通过论文来隔空辩论。
这种在赛场上，在公众面前直接交锋很少见，毕竟无论谁输了，都很丢面子。
就这样，这一事件刚刚发生一小时，就随着《海上快讯》飞入每一个订阅的巫师或者学者家中。
一些埋头研究，一闭关就是几年的老家伙们一出来，看着最新的报纸，不由得陷入沉思。
“亚南·劳伦斯何方神圣？”
一代新人换旧人，当初艾隆横空出世，也是震惊了许多人。
而这次，当初的天才发明家，如今居然被一位新人击败，沦为背景板，世事难料。
……
“是亚南啊……我听霍夫曼说你刚刚又创造了一个优秀法术，恭喜。”克劳尔教授微笑着走进来，和亚南握手。
“学徒戏法，让教授见笑了。”亚南道。
“哈哈哈，能够击败艾隆的戏法？不知道多少学者梦寐以求呢。”克劳尔哈哈大笑。
“教授，我这次来，是想在二级人才权限之外，额外申请一笔项目资金。”亚南思索片刻，开门见山道。
“哦？什么项目？”
“这是项目报告。”
克劳尔接过水晶球，一股讯息涌入脑海。
【项目申请人：亚南·劳伦斯】
【项目名称：“永不消逝的电波”——一种能够实现一万公里以上即时通讯的电磁巫器项目研究】
【项目总体目标：一直以来，巫师世界中下层巫师的即时通讯技术主要仅限于一万公里之内，超过一万公里，往往还依赖超凡生物或者其他信使的信件邮递，距离越远，时间越久，即便绿水城到海上之都只有两万公里，依靠最高等级的信使传讯，也往往需要半天时间，而若是横跨东海岸，更是需要三天时间，一封信件，从北境出发，穿越龙心王庭，抵达东海岸最南方的闪金城，需要半个月……这是极其消耗时间的，面对日益紧张的血战局势，申请人认为，研发一种依靠电磁波进行中远距离即时传讯的巫器迫在眉睫，通过电磁波，缩小巫师的体感空间距离。】
……
看完项目报告，克劳尔若有所思，旋即笑道：“好大的志气！”
“您看，可行吗？”亚南道。
“我会帮你递交学术委员会的人才培养部，替你说些好话，争取帮你要点经费，但我不敢保证有多少，毕竟你也知道的，因为派系征伐，传统派系那边对我们申请项目经费的要求特别严苛，电磁学术委员会倒是可以拿一些钱出来，但他们穷，估计也就是几千魔石，对你的项目来说杯水车薪，你不要抱有太高期待。”克劳尔教授微笑道。
“好的，有就行，走一步是一步。”亚南笑道，“感谢教授，我没事了，就不打扰您了。”
“慢着。”克劳尔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宝戒，一堆魔石便飞出来，环绕着亚南如行星环般，美轮美奂。
“这是？”亚南迟疑。
“这笔钱和委员会无关，是我以个人身份对你的项目进行的天使投资，项目若成且最终盈利，你只需要将我投资本金和利息还给我，就按照联邦平均利息标准的60%计息。若不成，那就当我投资失败，损失了一万魔石吧。”
“太感谢了！”亚南手在按在胸口，脱下帽子，再三鞠躬行礼。
“祝你成功，至于项目经费，回去等我消息吧。”克劳尔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