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术委员会大厅离开时，亚南步履轻盈，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显然心情极好。
此次海上之都的出差之旅，十分顺利。
小小出名了一把，替马文出了口气，顺道研究了一个优秀法术。
最重要的是已经到手10000魔石经费。
他和克劳尔签订了投资契约，这笔钱只能用于项目研究。
他还不知道，芙蕾雅那边已经从学院申请到了30000魔石的经费。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经费和补贴，电磁通讯项目未来的经费总额，直逼50000魔石。
一般来说，很少有学者，能在一个项目获得如此充裕的经费，即便是巫师家族的二代，也很难。
亚南知道，他之所以如此顺利，还是“电磁信息谐振理论”给了高层以信心，尤其是“日暮颂歌”的大获成功。
“接下来就是狠狠赚钱，早日晋升二环！”
……
随后，亚南又趁此机会去拜访了威尔教授。
他刚刚得知亚南和艾隆在赛事上的那一场“大战”，对“亚南的荧光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听闻克劳尔投资了亚南的电磁通讯项目，威尔目光盯着亚南，笑道：“克劳尔这个一毛不拔的吝啬鬼居然都做出如此风险巨大的投资了，看来即便以他洛伦弟子的目光，也认为你的电磁通讯项目值得一试，既如此，我也投资10000魔石，条件和克劳尔的一样，日后赚了给我本金利息，没赚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恩惠，你也不必赔偿。”
“啊？”亚南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连这位传统学派的大佬，都看好自己的电磁项目。
“不必惊讶，我应该算是最不传统的传统巫师了，我年轻时正是新潮学派和传统学派交锋最激烈的大航海时代初期，那些我也差点遭遇真理悖论，是洛伦指点了我……从那以后，我便打开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门。”威尔道。
“为何有的传统巫师对电磁如此抗拒，视之如洪水猛兽，教授您却能安然接受。”亚南不解。
“这很难说清楚，总之和既得利益，个人性格，思想都有关系……”威尔道。
“感谢教授，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向您邮寄项目报告。”亚南再三感谢。
他离开威尔府邸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望着远方的太阳落入海上之都的地平线之下，坐上了飞往绿水城的奥术空艇。
“亚南要是真能搞出中远距离即时电磁通讯巫器，那几年后在闪金城举办的'万邦博览会'的【世纪奖章】，必有他一席之地，不过还是难啊，日暮颂歌虽然证明了这条路理论上的可能性，但巫师世界的具体情况太复杂了。”
……
劳伦斯实验室。
芙蕾雅他们刚刚完成实验数据采集，兴高采烈地的回来。
负责看守实验室的巫师护卫道：“副所长，刚刚有一个自称来自麦斯克小屋的学者，要见你们商谈要事。”
“谁？”芙蕾雅问道。
“自称尤娜，说是来自艾隆实验室。”
听到这个名字，芙蕾雅眉头紧蹙，这不是马文前同事吗？
她对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没有丝毫好感。
她堂堂独角兽家族的千金，也没那个女人那么傲。
不过既然是商谈要事，自然还是要见见的。
“让她来吧。”
……
会议室内，长条桌的一侧，芙蕾雅、马文这两位核心骨干坐在那边。
对面，尤娜面带微笑，优雅的将大长腿搭在一条腿上问道：“亚南阁下还没有回来了吗？”
“什么事？直接说吧。”芙蕾雅道。
“好，我们艾隆实验室想买断你们的'荧光照明技术专利'，价格是一万魔石。”尤娜道。
“滚！”芙蕾雅淡淡说了句。
“呵呵，果然还是我熟悉的那个艾隆实验室。”马文也气笑了。
“你们没有决定权，我等亚南阁下来。”尤娜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道。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亚南脱下风衣收入法戒，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口，坐在芙蕾雅旁边，他呼出口热气，笑道：“艾隆实验室拿出100万魔石，我就把荧光照明技术转让给你们，否则你还是离开吧。”
尤娜眼神一瞪，强忍怒气，笑道：“亚南阁下，你知道100万魔石是什么概念吗？”
一件超凡巫器的均价，也才1000魔石。
这相当于1000件超凡巫器，足以让一个高塔的新晋巫师人手一件了。
别说艾隆只是学者，就算是导师，乃至教授，都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艾隆是有公司，但公司的现金流，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前年，公司的市场总估值也才刚刚破300万魔石。
“我们也不是没有购买过一环级别的知识专利，一般一万就是高价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尤娜笑道。
“那就算了，喝了这杯茶，还请离开吧。”亚南起身笑道。
“三万！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极限了！”尤娜伸出三根手指头。
亚南不为所动。
“五万！你要知足！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你研究出荧光照明设备，在我们的钨光照明设备已经占据巫师世界市场主流份额，深入人心的情况下，你也打不开市场的……你可能几十年，都无法通过这一技术赚到五万魔石！”
尤娜伸出五根手指头，这是艾隆给的极限了，再多那就不值了。
“芙蕾雅，送尤娜女士离开吧。”
亚南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尤娜面色如窗外的天空一样阴沉，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你们太天真了，商业竞争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
实验室内，芙蕾雅笑道：“看来艾隆急了啊，果然如你当初预料的那样。”
荧光照明技术虽然是亚南今天才公布，但实验室很早之前就拿下了，只是秘而不宣。
马文道：“以我对艾隆的了解，他接下来可能会耍一些阴招了，包括但不限于买通一些学者通过论文或者学术交流会的方式鼓吹他的钨光照明技术，贬低我们的荧光照明技术……毕竟大多数购买奥术照明设施的中下层巫师是不了解技术真正优劣的，很容易迷信权威，被学者忽悠，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最好也找一些人为我们站台。”
亚南笑道：“公众虽然不懂技术，但他们也不傻，等我们的产品上市，他们一比较就知孰优孰劣。”
亚南很有信心，因为荧光照明技术比起传统照明技术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是很明显的拉开一大截。
其实若那艾隆肯拿出20万，亚南可能就卖了。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市场评估调研，奥术照明领域这一块的总产值，其实也就百万魔石。
这其中，大头还被传统学派的“夜光石技术”所把持。
分到电磁派系的市场份额，其实没多少。
总之，亚南赚大钱的希望，还是电磁通讯技术。
因为这东西单件价值更高，且在巫师群体有很大的市场缺口，作为蓝海市场，还没有替代品出现，不愁销路。
“对了老板，我们的项目在学院那边获得了三万的经费。”芙蕾雅昂首挺胸，邀功笑道。
“多少？”亚南眼神一喜。
这次学院真是大出血了啊。
……
深红之境，艾隆实验室。
尤娜低着头，面前的艾隆老师，正在闭目沉思，看不出悲喜。
但那沉闷如夏日午后的魔压，出卖了他的情绪。
“100万……可真敢要，这就是在羞辱我呢，罢了，不卖算了，时间会证明一切。”艾隆恢复笑容。
尤娜松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做了，亚南·劳伦斯会为今日的鲁莽和短见，后悔的！”
……
时间流逝。
劳伦斯实验室的全体员工，包括亚南，都专心投入了电磁通讯项目的研究。
他们背负着近六万魔石的经费，堪称奥法学院近百年来规格最大的学者级项目。
这件事传到其他学者耳朵里，佩服者有之，羡慕者有之，也有不理解的。
……
莉莉丝小屋。
“母亲，为什么他一个新晋学者都可以拿到三万经费？您可是莉莉丝小屋的主人，两万的研究经费都被拒绝？”
实验室内，丹吉尔口吐寒气，望向母亲。
莉莉丝叹道：“这是奥法学院，这样不是很正常吗？人家的资源肯定要倾向于电磁的。”
“那你当初为何要拒绝埃尔默的邀请，要是你同意了，我们现在就是湖中小屋的人了，以你的身份地位在湖中小屋搞研究经费，只会比奥法学院更充裕……这里既然不欢迎我们，那不如回归传统学派的怀抱。”丹吉尔道。
“我们又不是斯图亚特家族的，去了那边就一定更好吗？”莉莉丝问道。
“但我们毕竟是传统派系啊。”丹吉尔道。
“湖中小屋也是一盘散沙，海姆家族作为曾经的盟友，说抛弃就抛弃。”莉莉丝道。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学校这么多高层，天天围着一个刚刚崛起的新人转。”丹吉尔为母亲愤愤不平。
“丹吉尔，虽然我们是传统派系的，但记住，我们不同于湖中小屋，我们是经过新潮派系改造的，我之所以加入奥法学院，是因为我研究过新潮派系的知识，那些冰冷的数学公式和定律，目前来看的确是未来的方向……千年的和平演变即将结束，一场笼罩巫师世界的学术战争正在打响，我觉得，传统学派被取代，只是时间问题。我不想被时代抛弃，不想遇到悖论，所以我主动拥抱新潮派系，这也是为何我不加入湖中小屋，丹吉尔，时代变了。”
莉莉丝说完，转身回到实验台前，继续工作。
丹吉尔沉默片刻，苦笑道：“或许你说得对，时代变了。”
他离开了奥法学院。
他立于天之上，感受着冬日的寒风带来活跃的“冰元素精灵”的气息。
他的胸口，正有一张模糊的诡异笑脸若隐若现。
“冰之圣徒，速来亚空间，商议进攻三塔之地事宜。”
丹吉尔望着远方的绿水城，神色变得冰冷。
“是啊，时代变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新旧之争，该结束了。拥抱亚空间，拥抱暗面，才是解决真理悖论的唯一出路。不过有一点梅洛尼说的很对，我们这些依旧在坚持的守望者若想拖延久一些，就得将某些苗头尽早扼杀。”
“否则，只会和当初的洛伦一样，带来大规模的群体悖论事件。”
“我可不想变成可悲的油石，我也不想抽取宝贵的记忆，当做无事发生的鸵鸟。”
丹吉尔手指一滑，虚空裂开一道红色裂缝，将他吞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