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新吉尔将论文寄给了《电磁评论快报》的编辑部。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有些紧张，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回到实验室，亚南问道：“电磁探测类巫器的制造，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新吉尔道：“如果能证明光就是电磁波，将光速固定下来，我就能很快研究出电磁探测巫器。”
“你可以假设它就是，然后用这个数值先去研究……
若是最终能成功研究出来，和实践检验的数据相互验证，不就能证明了吗？”亚南笑道。
“这……”新吉尔一懵，好像没毛病。
……
《电磁评论快报》编辑部。
中年男巫和往常一样看着论文投稿。
直至在一堆电磁相关的文章之中，又出来一篇“异类”：
《光速是否真的无限？以齿旋法测量光速的探索————新吉尔·瓦伦丁，亚南·劳伦斯》。
“怎么又是光的论文？这应该发到对面的《圣光》杂志。”
“等等，亚南·劳伦斯？”
中年男巫忽然眼神一缩，他认真的将论文看完，然后……呆在当场。
“光速一秒36万公里？”
新潮学派研究光的不多，大多数人脑海中对光的速度定义，和传统圣光学派巫师没啥区别。
总之，大家都天然的以为，光速是无极限的，无所不在的，测量光速是没有意义的。
“相比起《红光之下》，这篇论文的攻击性更强啊……虽然是新吉尔主笔的，但肯定是亚南学者的意思。”
“唉，怎么老是给我出这种难题……”
于是乎，中年男巫把大家集中起来，再度开了个会。
最终一致同意，还是交给《奥术》期刊。
……
“又有论文？还是光的？”伊文斯塔主看着来信。
看完过后，他面色比上次看到《红光之下》还要凝重。
“这篇论文要是发表……光元素学界那群老家伙，该不会狗急跳墙吧？”
以前，也有光元素巫师研究过光的速度，并且提出光速是有极限的。
当然，这些异端言论最终都不了了之。
而这次，新吉尔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值，还有详尽的测量方法，可信度，显然更高。
伊文斯塔主当场测量了一番，和新吉尔的数值有偏差，但都是36万公里。
“这个数值，应该很接近光速了……不过应该有10%左右的浮动误差。”
伊文斯不得不将大家再度召集来，一位位教授再度现身。
“怎么回事？《奥术》期刊不是刚刚发表过吗？正常得一年后了。”斯坦因说道。
“这段时间开会也太频繁了。”霍夫曼无奈地笑道。
“你们应该问问斯坦因，看看他的好学生，到底在研究些什么。”伊文斯笑道。
“又是亚南？”斯坦因目光一瞪，隐隐期待的同时又有些头疼。
上次《红光之下》的论文，让他这个奥法学院的院长可谓是承受了来自光元素学界巨大的压力。
若非有元素之手替他镇着，他怀疑会演变成流血冲突。
“你们自己看吧……是新吉尔，不过‘罪魁祸首'，应该还是亚南这个老师。”伊文斯开玩笑道。
众教授看完论文，
万有引力研究会的欧格玛笑道：“我就知道光速是有极限的，怎么可能无极限？观察星相就能看出来。”
每一位引力巫师，也都是星相学大师。
但是欧格玛也没有测量出来准确的光速，
光不是他研究的领域，
斯坦因道：“现在我愈发坚信，光就是一种电磁波了，
洛伦早期的猜想，是正确的，亚南这小子肯定有办法能够算出来电磁波的速度，
若是二者一致，那基本能够证明，光就是电磁波！只不过是一种能看得见的电磁波。
所以红外光和紫外光，也都是电磁波……
他和亚南提出的电磁通讯波本质是一样的，
只不过在波长和频率方面有差距，
如果能确定电磁波速度就是光速，那我们就可以根据频率准确算出波长，根据波长准确算出频率……
这样一来，我们研究电磁波的精度，将会大大提升，而不只是依靠实践经验的粗浅感知。
你们听明白了吗？
这篇论文，不仅仅会改变光元素学界，还会改变电磁学界……甚至，变革整个巫师世界，让我们迈入新时代。”
斯坦因越说越激动，后面几乎是吼着，红发在舞动，身躯在颤抖。
“别激动红头发，这只是你的猜想，就算是速度真一样，也有可能是某种巧合……”伊文斯笑道。
“你觉得如果宇宙真有造物主，会制造如此巧合吗？两个拥有一样极限速度的事物，却毫无相关？”斯坦因道。
“也是，最起码即便从贤者留下的手稿来看，貌似在星界，也没有什么能速度超过光……”霍夫曼道。
“别傻坐着吧，发表吧。”斯坦因有些迫不及待。
“你确定奥法学院能承受这样的压力？”伊文斯问道。
“大不了就打一架呗，只要他们不是一起上，我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实际上，除了伊丽莎白，其他光系教授我不怕，
【光暗之心】这老光头早在百年前实力就停滞了，他同时走光明和黑暗之路出了岔子，不敢轻易动手。
【光虫】的实力也就那样。”
自从和埃尔默魔压碰撞后，斯坦因比以前更有信心了。
“你自己决定吧，我也不知道这篇论文发表会有什么后果。”伊文斯道。
“发！”斯坦因道。
“红头发，还记得我们那个赌注吗？”伊文斯笑道。
“电磁平民化试点是吧……怎么，你放弃了？被亚南吓到了吧。”斯坦因得意笑道。
那倒没有，只是我很期待，亚南能把绿水城建设成什么样子。”伊文斯平静道。
……
棱镜尖碑。
元素之手捂着额头，望着威尔新送来的论文，道：
“发吧……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发过，我们要相信光元素巫师们的接受能力。”
威尔笑道：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完成大一统，也更好应对血战。”
……
一周后，《奥术》期刊又单独刊发了一篇文章，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少有。
唯有学术理论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各种重要知识层出不穷时，《奥术》期刊才会变成周刊，月刊。
在《红光之下》这颗石头扔进湖里面造成的水波还没有消失的时候，新吉尔这篇论文如一颗山头滚落的巨石，轰然入水，掀起百尺高的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这一发冲击波，秒速是三十六万公里！
最先受到冲击的，是新潮学派。
“光速三十六万公里……光速居然是有极限的。”
“这，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新潮巫师，显然也有许多相信这一传统“常识”的巫师。
光速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在研究和生活中，从来没在意过，光还是有速度的。
不过新潮学派毕竟和光关系不大，大多数人只是迷惘片刻，或者轻度真理悖论，就过去了。
当这发冲击波来到传统圣光巫师那边，那就是滔天巨浪了。
……
极光之地。
“这不可能！”一位年轻巫师望着这篇论文，瞳孔胀大，逐渐失去了高光。
“光怎么会有速度呢？”有年老的大巫师，瘫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竟然咽了气。
一座七色尖塔顶端，塔主光暗之心望着这一幕，冷冷道：
“从今天开始，极光之地所有成员均不得订阅任何新潮杂志和媒体，
禁止讨论任何新潮学界对光元素的胡言乱语，违反禁令者，以规矩严惩！
记住，我们才是光元素的权威，这个实验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在许多环节都有不可避免的偏差，
因为这些偏差让本应该是0的光的往返用时，有了数值……
所以才造成光速能够计算的错误结果。”
听到光暗之心的解释，一些人才缓和一些。
“是啊，光岂是这个粗糙的实验能够测量的？”
……
这样的事情，在流光小屋和圣光修道院也同样上演着。
这些高塔，不得不颁布禁令，直接将新潮相关的任何媒体和期刊禁掉。
但这篇论文所用到的实验，显然已经广泛传播开来，高塔可以禁止期刊媒体，无法封住所有巫师的口。
只要这些高塔巫师和外界还有交流，总能因为复杂的人际关系，知道这篇论文。
……
湖中小屋。
“老师，光速是有极限的吧。”杰兰特望向列斯维尔导师。
这位饱经风霜的圣光巫师，望着杰兰特求知的眼神，心中居然有些动摇。
上一个实验，他就没有给杰兰特一个完美的解释来回击亚南·劳伦斯。
而这个实验，他也只能用“实验粗糙”“数据失真”等理由，搪塞回去。
但他真正担心的是，亚南·劳伦斯未来可能还会有更炸裂的实验来冲击如今已经人心不稳的光元素学界。
望着无法回答自己的老师，杰兰特心中有些绝望。
他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被谎言编织的巫师世界，一切都是虚妄。
刚刚晋升二环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他沉默着消失在列斯维尔眼前，离开了湖中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