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之都。
学术委员会大厅，一位圆脸络腮胡的身影走进来。
他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克劳尔声音传来。
络腮胡轻轻推开门，看到克劳尔正在伏案疾书，连忙行礼道：“学生打扰教授学习了。”
话音落下，络腮胡摇身一变，变成亚南的样子。
克劳尔起身，摘下眼镜，忍不住笑道：
“你应该知道你这段时间的论文对光元素学界那些巫师脆弱的心灵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吧？”
“大概知道。”
“这么说吧，现在我们要随时做好战争准备，光电磁波动说已经是在试探光元素学界的底线了。”
“这么严重吗？学生知道他们会很急，没想到会这么急。”
在亚南来看，这才哪到哪啊。
他还没有证实“带电信使”，没有进入粒子内微观世界。
他之所以迟迟不这样做，也是想避免战争，给自己一些发育时间。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三环巫师以后，再研究。
“总之这次晋升导师之后暂时别出门了。”克劳尔道。
“我本来也不打算出门，我一个研究型巫师，老老实实在家搞研究吧。”亚南笑道。
“你这次是来干嘛？晋升导师？”克劳尔问道。
“是的。”
“我把巴顿和古斯塔夫教授喊来，布莱尼娜教授在研究一个军方主导的重要课题，暂时脱不开身。”
……
不一会儿，巨剑耸立的面试大厅内，两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其中一位正是巴顿教授，亚南的老熟人，页岩学会领袖，也是土系巫师目前数一数二的强者。
另一位拄着黑伞，穿着颇为绅士的服装，眼神沧桑，目光随和，正是大名鼎鼎的古斯塔夫教授。
他是古生物学派的集大成者，也是这一领域的绝对统治者。
亚南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教授了。
他因为大章鱼的缘故，对于古生物和血脉学也颇为感兴趣。
他让雷蒙德研究了一些能够加速血脉生物生长的药剂，也成功让大章鱼踏入超凡领域。
虽然难以成为亚南打架的帮手，但为他寻找无垠大海之中的宝藏，充当眼线，还是没问题的。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亚南虽然有钱了依旧会捡垃圾卖钱，补贴实验室巨大的研究开支。
“巴顿教授，好久不见！”亚南行礼道。
“好小子，你的奥术混凝土当真给我们这些土木系的巫师上了一课啊，大家都在研究如何用超凡材料最小成本的搭建巫师塔，你直接用凡俗材料和黄铜结合创造出如此不可思议之物，在我们这一领域巫师来看，你的奥术混凝土对巫师世界潜在的影响力，丝毫不弱于后面的云宫迅音。”巴顿教授上来给了亚南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哈笑道。
他喜欢这年轻人。
“学生也只是运气。”亚南一贯的谦虚道。
和巴顿寒暄完，他望向第一次见面的古斯塔夫教授，恭敬道：
“见过古斯塔夫教授，您出版的所有古生物学的著作，我都看了！”
古斯塔夫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所以你要是发现有错误的地方，欢迎斧正。”
亚南：“不敢当，只是对于其中一部分生物研究的确有点不同的意见，您若不介意，我们日后可以书信沟通。”
“你这年轻人，哈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可是古斯塔夫教授，古往今来古生物研究第一人，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有希望晋升贤者的第一流教授，古斯塔夫，你可得慎重和亚南交流，我这个电磁学派的都差点中招。”
克劳尔拍了拍亚南的肩膀道，他和古斯塔夫的关系也不错。
古斯塔夫虽然不像威尔那样，属于倾向新潮的激进派，但也是中间派偏左的，对新潮知识有很高的接纳度。
当初亚南的那篇论文，无意间害死了古斯塔夫学生的一位门徒，这位老前辈也没说什么。
须知那个时候，亚南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晋学者，充其量就是个普勒奖得主，地位远不如现在。
克劳尔道：
“好了，考核开始吧，亚南的学术成果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真理积分达标；他指导的学生新吉尔也是他一路从学徒带到学者的，更是研究出了光之速度，主导了【索伦魔眼】这件巫器的研究。可以说，虽然只是新晋学者，但新吉尔也有一丝当年他老师的风范了。至于学者期间亚南的研究项目，那可就更多了，电磁通讯已经是新潮学派最先进的通信方式，云宫迅音自问世起，便一直蝉联新潮学派通讯巫器畅销榜前三，更获得了世纪奖章……”
克劳尔一一列举着亚南过去十年的成果。
虽然他都知道，但重新梳理之后，望着长长的清单，依旧十分震惊。
随便一个成果，都足够普通学者吹嘘一辈子了。
巴顿教授道：
“小劳伦斯的干涉实验和电磁波测量实验，连我都震惊了许久，虽然我是传统学派的，但不得不承认，许多传统元素论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都能用新潮知识加以解释，尤其是光速理论，让我们欣慰的时候，又有些绝望……连光都有速度，那我们巫师无论如何努力，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探索星界的极限了，只能被困在文明群落内孤独落幕。”
古斯塔夫笑道：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星界虽大，但我们早已研究出通过亚空间通道进行快速穿梭的方法了。”
巴顿道：
“巫师世界还好，在星界进行亚空间跃迁太危险了，那里的亚空间不同于巫师世界的'地下城'，地下城充其量只是亚空间在主物质世界形成的亚空间投影，依附于主物质世界存在，所以在许多自然规则和现象方面和巫师世界差距不大，也有下沉诅咒限制，能够防止邪神本体降临……星界亚空间，是一片混沌的荒漠，没有主物质世界规则束缚，盘踞着不知道多少强大天灾领主，乃至半神存在，那些沉眠于亚空间深层维度的神明存在，也会时不时投来恶意目光。”
亚南听着这些大佬聊天，感觉脑子在不断扩张，许多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亚空间，远比他想象的广袤和神秘。
甚至在星界，也无法摆脱亚空间的阴影。
见这两位朋友又聊歪了，克劳尔连忙道：
“两位想的太远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先晋升贤者再说吧，而且有亚南和赛浦这样的年轻天才，未来我们说不定能研究出更先进的空间传送方法……还是先谈正事，两位，对于亚南的学术项考核，你们可有不同意见？”
古斯塔夫和巴顿齐声道：
“那自然是没问题。”
克劳尔道：
“那所剩的唯有最后的实战考核了。亚南，晋升导师的实战考核和学者不一样，不只是协助处理超凡事件这么简单，协会对导师的要求很高，学术研究和知识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实战技巧和意志力的考验，实战技巧考的是你对法术的运用程度，意志力则是面对强大外部压力，尤其是亚空间存在的诱惑，能否坚守身为巫师的本心。”
导师考核，分为实战和学术两项，二者没有先后顺序。
实战考核，不需要真理积分100就可以提前进行，
此前安雅是先进行的实战考核，一段时间后才来学术考核和面试。
亚南为节省时间，减少出门次数，则是将二者放在一起。
古斯塔夫叹道：
“意志力，尤为重要……它就像是一把刀，并非是锻造出来就高枕无忧了，需要坚持不懈的磨练，方能保持锋利，否则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会被各种诱惑腐蚀的抹平棱角，别说是二环巫师，不少三环巫师乃至教授，意志力这一块都退步了，他们安于现状，害怕未知，不敢迈步，许多人在千年之死的威胁下，最终背叛了巫师文明，暗中成为了亚空间邪神的走狗……在你们三塔之地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那饕宴教团牧首也曾经是联邦的建国元老啊。”
亚南面色一动，喃喃道：
“绿水城的缔造者……约顿·海姆？”
他说怎么这海姆家族出了这么多叛徒，合着从根上就烂了。
巴顿冷笑：
“没错！堂堂的绿水城缔造者，居然用假死欺骗了世界，最终投靠亚空间，如今已经背弃了真理，走上了所谓的暗面巫师道路，这真是我们巫师文明的不幸，希望亚南阁下以后不会成为这样的人……我们巫师在奥特尔文明群落的名声并不好，我们是他们口中的殖民者，是侵略者，自私自利，但放眼整个文明群落，巫师文明却是对抗亚空间入侵的主力军，在许多文明已经全员投靠亚空间，沦为魔物巢穴的前提下，唯有巫师文明，还在坚持抵抗。
因为巫师要有自己的傲气，我们不敬神，不迷信，不向外寻求庇护，只追求自身的强大，若要说信仰，那唯有无法触及的终极知识和真理才有资格作为我们的信仰，在古代，即便是大多数黑巫师也不屑于和亚空间为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