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化学研究院？”斯坦因喃喃着，浑浊沧桑的眼神愈发明亮。
亚南的想法听起来很疯狂，直接开辟一个新的大研究领域，一般来说，这是贤者才有资格做的。
但出于亚南这些年的表现，斯坦因都没有觉得亚南飘了。
“化学，化学……物质变化的学问吗？”安雅若有所思。
“是的，我认为这是对传统元素塑能派系的另一种解构，真正深入微观层面的解构。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能战胜传统学派，要如何接纳那些传统派系的塑能巫师呢？
炼金化学，就是一个很好的容器，因为它解释的就是元素组合和反应。
其实我觉得它并非是要推翻元素塑能论，而是在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脉相承。”亚南道。
安雅忍不住笑道：“但是你这一刀，直接砍在了传统元素论的大动脉上啊。”
斯坦因起身，说道：“我需要考虑考虑，
另外，在高塔内开设新的学科，根据学术委员会的规定，也需要和巫师协会报批，
我们的本意是想让你研究一些给传统学派老顽固造成悖论打击的知识，就好像干涉实验那样，
但现在，你这个设想若是真的能够建立起来，必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让新潮巫师和友军接受的解释，来保证那一天到来后，不会有太多群体性真理悖论事件，
和炼金学派结合，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炼金本就是研究物质，提炼金属的学问，
而且炼金学派虽然被划分为传统学派，但这个学派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巫师是具备先进性的。
他们不会和那些光之卫道士一样迂腐，对新事物有很好的接受度。
所以用炼金学派的皮囊'旧瓶装新酒'，对传统学派和新潮学派的巫师而言，都更容易接纳……你真是个天才！”
亚南对此没意见，他也是为了帮助电磁学派的发展，要不然按照现在的节奏按部就班的走也无所谓。
他只是觉得，既然双方都要开战了，那也无需顾忌太多了。
直接对元素论的根基动手，能成最好。
不成，新潮学派也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散会后，斯坦因和安雅肩并肩走着，父女表情既激动，又复杂。
“感觉亚南的出现仿佛一个催化剂，一切都在被加速，未来如何，难以预料啊。”老头子说道。
“真理本就是充满未知的，强如巫师文明，也可能在某一天被星界深处的更强大文明覆灭，想那么多干什么。”安雅倒是看得开。
“有道理，不管如何，现在我们奥法学院因为亚南的出现，一片欣欣向荣，这十几年是我最爽的十几年，哈哈哈！”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不同意我把亚南带进来的。”安雅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斯坦因摇摇头，无奈地离开。
……
一段时间后。
海上之都。
斯坦因、伊文斯·麦斯克、霍夫曼、欧格玛、克劳尔、伊丝娜等新潮学派最核心的十三位奥法教授的奥术投影，秘密地聚在圆桌前。
“红头发，什么事啊，把我们这么多人喊来，难不成现在就要和对方开战了？”霍夫曼笑道。
“不是说先从学术方面阴他们一招吗，然后等星界军那边成功后，我们再行动。”欧格玛道。
斯坦因笑道：“学术这一块，大家有什么想法吗？如何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霍夫曼道：“我有一计，亚南提出光电磁波动说后，我这段时间受到启发，又做了个实验，可以作为力证！”
“哦？什么实验，看看。”伊文斯好奇道。
霍夫曼得意地拿出一个很小的不透明巫术合金圆盘固定在奥术水晶玻片上。
他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光之戏法，将一道强光照射在金属圆盘。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看后面！”霍夫曼道指向后方的墙壁。
却见在圆盘投射阴影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明亮的斑点！
周围环绕着明暗相间的同心圆环形光斑。
沉默之后，一位位教授尴尬地望着霍夫曼。
“怎么了？”
“额，你闭关研究的时候，亚南已经把这个实验做了，你还没有看最新一期快报吧……他命名为泊菲亮斑，进一步证明了光的波动性。”
霍夫曼老脸一红，道：“我还真没顾得上看，刚刚闭关出来就被你们拉过来开会。”
还不等众人说话，他拍了拍大腿：“不对啊，为什么叫泊菲亮斑？泊菲是谁？”
嗡！
嗡！
又是两道投影浮现，正是威尔和副会长元素之手。
这两位虽然是传统派系，但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一个则绝对中立。
但也正是因为元素之手的中立，让传统学派某些老古董，变本加厉，一次次挑衅巫师协会的威严。
若是不采取行动，那他这个副会长，就被架空了。
“人到齐了，斯坦因，你有什么想法，说吧。”威尔笑道。
元素之手微笑道：“我猜应该是亚南提出的，这家伙能修理洛伦留下的疑难构装体，实在是令我意外。”
斯坦因有些表情复杂的说道：“嗯，亚南这个设想，如果能实现……那对传统学派来说绝对是一次大地震！”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需要这种好东西！”霍夫曼道，“怎么感觉你不是很激动的样子。”
斯坦因叹道：“对我们新潮学派来说，估计也会造成小地震。”
“他什么想法？”元素之手面色凝重。
“他想变革现有的元素分类体系，取消地火风水、光暗雷霆，采用一套全新的定义和命名方法。”斯坦因道。
“什么——————”霍夫曼的语气拉的老长，如同喜剧表演里的“干拔”那样直冲云霄。
“不是，取消现有的元素分类和命名方法？这他妈的哪里是地震，这是天崩地裂。”饶是一直支持亚南的克劳尔，也不由得被震惊到了。
“这有些不妥，我们的目的是打击传统学派中的个别顽固分子，不是让巫师世界自我毁灭。”伊文斯摇摇头。
“现有的元素分类法用了这么久，如果突然改了，那意味着整个巫师底层理论体系都要相应变革，这是一项超级工程。”欧格玛道。
元素之手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连你们都会对那家伙的新想法感到害怕。”
斯坦因道：“这的确是一个大工程，所以亚南主张新潮派系在引力和电磁之外，开设一门全新的并列学科：炼金化学。
这是一门建立在现有炼金学派知识基础上的学科，
具体的想法，你们还是直接问亚南吧，我把他带过来了。”
斯坦因的投影旁，亚南的虚影浮现，他是借助了教授的力量，得以加入这场唯有新潮学派巨头才能参加的研讨会。
“亚南见过诸位前辈。”他微笑道。
“你这家伙……”威尔笑着，无话可说。
他都不知道亚南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亚南，你大概说一下你的规划吧，想要重新分类元素，你最起码得有一种可行的方法来区分和定义。”元素之手说道。
作为巫师文明掌舵人，他学贯新旧，横跨诸多元素派系，本身还创造了好几个元素领域的小的分支，是这方面的权威。
亚南道：“理论上并不难，我们首先假定同一种元素的'粒子'有相同的重量，不同元素的'粒子'有不同的重量，根据粒子的重量来分类。”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威尔忍不住笑道：“你知道粒子有多小吗？即便以我们教授级的精神力，也只能通过奥术显微镜才能勉强观测到，也并不是很精准。
想要测量重量，更难……
而且即便两个粒子有相同重量，我们也不能断定他们就是一个粒子吧？”
亚南则道：
“首先，我无法确定各位能够直接看到的'粒子'是不是我用来分类元素的基础构成粒子，因为我看不见。
我用来给元素分类的粒子，应该是洛伦所设想的“带电信使”的更高层级粒子，但又小于各位所观察到的粒子量级。
我们先假设这种粒子就是物质的基础构成，至于带电信使是否存在，暂且不论。
我这套方法，不需要直接看见，
我们可以先假设一个粒子的重量是1个标准单位，具体多重不重要。
然后我们通过研究不同元素粒子的组合反应，
通过宏观层面的重量变化结合一些数学方法，来测量不同微观粒子和我们假设为1的粒子重量的相对比值。
比值不一样的，就可以定义为新的元素粒子。
当然，这只是一种粗糙的设想，还需要许多理论知识和巨量实验数据来支撑。
因为这些工作太过于庞杂，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到，
所以我才开辟新的研究学科，招募一些炼金学派的人才，来共同研究。”
亚南说完，一众新潮学派沉默的望着他，直至元素之手打破了寂静。
他眼中光芒大放，思索片刻，盯着亚南：“我觉得可以试试，你们觉得呢？”
“既然元素之手都同意，那我们也没意见，试一下也没啥。”伊文斯道。
“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亚南的一些设想，但我也同意。”霍夫曼道。
其他电磁教授，也没意见。
能够开辟一个学派，他们喜闻乐见。
“先开创一个试点吧，和之前的凡人电磁化试点那样，就在奥法学院。”元素之手道。
斯坦因哈哈笑道：“那好，我宣布，奥法学院炼金化学研究院，今日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