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实验室。
一众人聚集在亚南四周，望着亚南摆弄着从尿液之中提取的“冷焰石”。
亚南指尖火苗跃起，加热真空盒中的白色物质。
直至白色物质，变成红棕色粉末。
“这是什么？”菲拉梅尔望真空盒之中的红色粉末，这期间，亚南没有加入任何其他物质。
“这还是冷焰石，只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亚南笑道。
看来到了这里，就到了炼金巫师的盲区了。
白磷之所以常见，是因为它被作为火系学徒级戏法的施法材料。
此世并没有巫师无意间发现红磷，因为白磷太容易发生氧化反应自燃了。
“还是冷焰石？我可以看看吗？”菲拉梅尔问道。
“大家随便看，放心，这种形态的冷焰石不会自燃。”亚南让众人查看。
一堆人看过后，也是半信半疑。
“奇怪，的确和冷焰石的性质差异好大，这真的还是冷焰石吗？为什么加热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了这样？”
“对啊，这还是同一种元素吗？莫非是亚南阁下的戏法？”
因为亚南的器皿是真空的，所以大家可以断定里面没有其他物质。
唯有菲拉梅尔取出自带的最先进奥术显微镜，搭配教授级的精神力查看。
亚南也有些好奇，便问道：“阁下看到什么了吗？”
若是三环存在搭配奥术显微镜，真能观测到他所想的那种“粒子”，那应该是能够发现其中变化的。
菲拉梅尔摇摇头：“除了颜色变化，看不出其他。”
亚南内心暗自失望，果然，和他想的那样，即便是三环，他们看到的“粒子”也不是“原子”。
如果真能看到，就不会搞出所谓的“地火风水”这些元素分类了。
“怕是贤者都不一定能看到原子……”
亚南也算是心中有数了。
也不知道最初的贤者或者教授看到了什么，就把它们当做最小物质组成。
无论是“精灵”也好，“粒子”也罢，都是某种大结构体。
因为巫师世界的手段没办法更加深入，故而一代代就这样错误地流传了下来。
这和亚南最初的猜想差不多。
他继续做实验，自然是经典的利用红磷测定空气含氧量实验。
随着烧杯中的水因为红磷燃烧的水晶罐之中的压强减少，涌入其中，最终占据了水晶罐四分之一的体积。
亚南道：“大家看到了，因为另一种形态冷焰石的燃烧，使得罐内的空气少了四分之一，
至于原理，应该无需我多解释了。
我觉得，这四分之一，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空气中的【硫】，也就是木头和冷焰石得以燃烧的关键！
我自己想了个名字，称之为炼金元素【氧】。
让我们畅快呼吸的，从来不是所谓的风元素精灵，
让木头燃烧的，也并非是火元素精灵，而是【氧】。”
费拉梅尔道：
“我可以去罐子里看看吗？”
亚南颔首：
“自然可以。”
一段时间后，这位哲人国王面色略显紫青从罐子里出来，说道：
“明明不是虚空，我能感受到风元素精灵的存在，但是我无法呼吸，
你说得对，让我们呼吸的，不是风，而是你命名为‘氧’的物质。
这让我想起来奥瑞尔炼金帝国某个异端炼金术士提到过的一种概念：生命之息。
他认为【生命之息】才是炼金最重要要素之一，只可惜我们一直没有理解其含义。”
这一刻，费拉梅尔内心不由得重新打量着亚南的年轻人。
这个实验难吗？并不难。
可是为什么他们研究这么久，却一直没有人发现呢？
这就很奇怪，他们的思维太固化了，仿佛缺少一种他说不出来的观察事物的角度。
小小的实验，带给这位炼金巨头大大的启发。
他隐隐感觉，奥法学院来对了。
亚南笑道：
“这只是其中一种物质，我接下来还有几个实验……”
……
一段时间后。
亚南把一系列测量空气成分的经典实验用巫师能够理解的方式全部做完。
他整理着实验器皿，将它们放回原位，然后双手插在实验室制服之中，笑道：
“如大家所见，我们的空气之中，
有25%是我称之为【氧】的气体。
有0.05是可以让石灰水浑浊的某种【浊气】，
有0.05%是水蒸气，尘埃等杂质。
有1%是一些尚不清楚其性质的特殊气体。
其余的气体物质，我称之为【氮】。
如此来划分风元素精灵，是不是就清晰准确了？”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主旋律。
亚南做了一整天的小实验，从白天做到晚上，彻底让这些炼金巫师沉默了。
费拉梅尔都沉默了。
他脑子迅速将亚南今天做的所有实验过了一遍。
这种划分风元素精灵的方法，似乎的确更加合理！
啪啪啪！
啪啪啪！
“老板！牛！”
“老板，我爱你！”
劳伦斯实验室的众人欢呼着。
“太精彩了！老板你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实验想法？”马文虽然是电磁巫师，也看呆了。
“这就是老板，伟大，无需多言！”芙蕾雅笑着跑过去，给亚南递上了茶水。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实验室门外传来，却是斯坦因。
他看似不在实验室，实则一直偷摸摸关注着。
“费拉梅尔，我说什么？你的炼金知识观有没有被冲击到，你就实话实话！”斯坦因拍着老友的肩膀。
“你赢了，你真是捡到宝了……这一堆实验在眼前，我还能说什么？”费拉梅尔苦笑道。
亚南道：“如大家所见，我展示的只是炼金化学体系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一部分知识，
但管中窥豹，大家应该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了，
炼金化学，就是通过绝对客观的实验来一步步研究万物组成和物质变化的学问！
我觉得这些从实验中得出的结果，比起传统学派许多主观认知和粗糙经验得出的，更接近于真理！”
他说完后，费拉梅尔伸出手，说道：
“以后的研究，请多多指教，亚南……院长！”
亚南笑道：
“互相学习……我对于炼金术式的研究很感兴趣，希望阁下有空可以指导指导我。”
方程式总归是方程式，想要在巫师世界适用，还需要本土化魔改，结合符文学，变成超凡的“炼金术式”。
这些，就不是亚南一个人能完成的了。
有费拉梅尔这位炼金学界第二巨头，亚南对未来很有信心。
安雅望着意气风发的亚南，笑道：“谁还记得我们只是想寻找带电信使来着？”
“这就是研究的意义所在啊。”斯坦因道。
……
数日后。
亚南的一篇论文飞到了《奥术》期刊编辑部。
早就等候多时的奥法教授们聚在一起。
斯坦因得意的说道：
“大家看看吧。”
伊文斯打开论文。
《从空气成分和风元素出发，浅析另一种形式的物质元素分类方法——亚南·劳伦斯》
教授们互相传阅着文章，而后集体沉默。
“通俗易懂，简单却又不简单……”霍夫曼道。
“生命之气·氧，稳定之气·氮，浑浊之气……原来单单空气中的风元素粒子，便有如此多分类。”欧格玛道。
斯坦因道：“根据这些实验之中各种物质反应的比例，又能得出许多炼金术式了。
假设所有物质都是由某种固定的微小粒子组成，
那我们就能知道多少个不同种类的粒子，能混合成另一种新的粒子。
看了这篇论文，我感觉我们错了，我们所观察的粒子，大概率不是物质的基础组成结构单元。
否则我们应该能够直观地看到不同粒子的不同组合，我们看到的，距离真正的基本粒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这番话，若是放在几十年前，绝对会引起在场许多教授的激烈抵触。
但现在，没有人反驳。
因为亚南的出现，这些年新潮学派已经经受了许多冲击。
大家的接受能力，提升太多。
“是……看来用这种化学方式来解构物质组成，分类元素粒子，的确更合理。”克劳尔叹息道。
“若亚南能完成其他主要物质的解构，提出完整的元素分类方法，
那这个成果，必须值一个麦斯克的王冠啊。”欧格玛激动道！
“麦斯克，别走流程了，直接发吧，哈哈。”伊丝娜开玩笑道。
伊文斯道：“若亚南能用这种方法把地火风水都重新解构一遍，那我觉得是可以发了，再等等吧。”
历史上，非教授得到麦斯克王冠的例子，只有一人：
洛伦。
……
不管怎样，《奥术》期刊如期刊发了亚南的新论文。
如今外界正在争议，奥法学院开辟第三研究领域是搞噱头，哗众取宠，还是真有本事。
而随着这篇文章传播开来，一切都将有个定论。
……
海上之都。
海岸巫师会，
赛浦在实验室之中将亚南论文中提到的所有实验都做了一遍。
他露出凝重之色：“我一直在关注星辰大海，却从未在意过，我所呼吸的风元素粒子，原来还有如此多门道。”
一开始，他听说亚南当了所谓“院长”，还有些不屑一顾，感觉有些为了赢而赢，罔顾事实。
毕竟地火风水元素分类定义法，无论是传统，还是新潮，都已经沿用了无数年，哪能如此轻易改变？
外面很多人吹亚南足以和他相提并论，如此来看，也是有原因的。
亚南，的确在改变世界，和他所做的关于星辰大海的研究，并没有区别。
……
另一边。
传统学派的巫师听说《奥术》期刊又发表了，内心立马警觉起来。
他们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每逢《奥术》发表，就是那个恶魔露出爪牙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