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空间。
一道枯瘦的身影静静的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个个水晶球,里面装满了实验日志。
“实验日志第37号,星辰历1012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核心命题:驳斥电磁学派的光既是电磁说,
实验设计:
构建一个全元素隔绝场。
用所谓的电磁发射器发射“电磁之力”,将其发射至虚空水晶管,
其中充斥着取自荧光菌的孢子粉末气体。
隔绝自然光影响,
这种孢子对太阳光极为敏感,
若有光照,会闪烁着漂亮的火花。
若光与电磁无关,则电磁通过真空管时,管内应毫无反应,
事实上,孢子的确没有反应。
很显然,电磁波并不是光。”
……
“实验日志第156号,星辰历1013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我看到了亚南·劳伦斯的《红光之下》论文,
这篇文章亵渎了纯白智者——
但其中一些实验,不无道理。
我在想,荧光菌孢子粉末是否只对特定的光有感应。
为此,我进行了一系列实验。
最终,我发现,真正对孢子有影响的,是亚南·劳伦斯所提到的所谓'紫外光'……
这,这……莫非七色之外,还有一个广袤的光族谱系?
我错了吗?”
……
“实验日志第356号,星辰历1014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劳伦斯实验室测量出了光的速度,和电磁波的速度是一致的,
我做了实验,
我不禁开始问自己,
光到底是什么?
这似乎预兆了光和电磁的统一性,
我感觉有些不妙。”
……
“实验日志第356号,星辰历1015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我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我无法驳斥亚南·劳伦斯的光电磁波动说,
无论是双缝干涉,还是衍射实验,都是如此无懈可击。
我试图用光元素精灵与以太介质海的相互作用来解释。
光元素精灵在以太介质海中运动时,会激发以太介质海的振动,这种振动形成一种以太海浪波。
光乘坐海浪波飞行,当遇到障碍物边缘时,海浪波的扰动会使部分光粒子的路径发生偏折,从而产生衍射条纹。
可是,这只是我的猜想……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理由,又如何驳斥他们?
或许,我是该转变思想了,承认光是一种波。”
……
“实验日志第678号,星辰历1016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劳伦斯实验室研究出了一种号称能够发射紫外光的电磁装置,
我用这种装置再度对荧光菌孢子进行了实验,
孢子表面闪烁出美丽的火花,
我依靠荧光菌孢子的这种特性对紫外光进行了反射,折射,吸收等多种光之特性的实验,
又进行了干涉和衍射实验,
虽然我不愿相信,但目前来看,紫外光的确是一种电磁波,
我输了。”
……
“实验日志第948号,星辰历1016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我似乎有陷入真理悖论的倾向,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研究下去了,我应该结束闭关,
可是强烈的好奇心让我无法停下来,我一定要搞清楚,光是什么。
如果光是波动,为何更强烈的光无法让孢子产生电火花,
反而是微弱的紫外光,就能让孢子产生电火花?”
……
实验日志第999号,星辰历1016年,实验者:伊丽莎白·温莎,
错了,错了,他们错了,
我也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光既不是精灵,也不是波动,
光既是精灵,也是波动!
干涉和衍射实验证明了光的波动性,
这毋庸置疑,
但光同时是某种微粒,精灵也好,粒子也罢,无论什么叫法都可以,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紫外光才能让孢子变成电火花……
孢子内或许拥有一种带电的特殊微粒,
而紫外光内拥有另一种高能的微粒,或许是更小的精灵,是光的最小组成,
能否让孢子变成电火花的关键不在于有多少个“最小精灵”,而在于每个“最小精灵”能够携带的能量,
换而言之,孢子内的特殊微粒,一次只能和一个“最小精灵”产生作用。
十把不合适的钥匙,也开不了一个门,
而一把合适的钥匙,就能打开门,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光既是某种我们无法看见的精灵,也是波动,
这是同时存在的,只是我们无法从微观上观测它,
它太小了,或许我们自以为是的观测行为,也会惊动到它
让它从波动变成精灵,从精灵变成波动……
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啊,
我有种直觉,我若能接受这个结果,我或许能踏出最后一步,晋升贤者。
但我无法接受,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
而且,我也要死了,
999次实验,让我心力交瘁,
我的真理圣殿已经充满裂纹,被真理悖论腐蚀成为了危楼,
若有后来者看到我这篇研究笔记,还请烧毁它。
或许,让巫师世界无知的继续发展下去,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最起码,我们知道,我们的世界是确定的,
我们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确定的。”
……
实验日记戛然而止,
霍夫曼收起这些水晶球,面色复杂的望着已经变成一具干尸的伊丽莎白教授,
她眼眶深陷,仿佛燃尽了精气神,就这样趴在桌子上永久的长眠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变成丑陋的活坏油怪,但她心力耗尽,同样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和元素之手预料的一样,她早在新旧战争彻底爆发之前,就死在了自己的实验室。
她试图驳斥亚南提出的理论,
却在999次的实验之后,最终接近了亚南。
并且,她还提出了另一个疯狂的设想,
一个或许唯有亚南这种疯子才能想到的设想,
因为霍夫曼和亚南有过交流,所以对“光既是粒子,又是波动”这种疯狂想法,是有一定接受度的。
“再见了,伊丽莎白,你要是早点醒悟就好了。”
不管如何,敢冒着真理悖论的风险,研究近千次,最终得出如此疯狂的结论。
这一点上,霍夫曼尊重这个对手。
事实上,伊丽莎白虽然是古老盟约的人,
但她是极力反对动用武力来终结新潮学派的,她想通过学术战争,堂堂正正的击败新潮学派。
这是她身为“光芒女王”子嗣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