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之都。
随着新旧战争的阴云逐渐散去，来往学术委员会的巫师又多了出来。
这些年，巫师学派的重新整合和大洗牌，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新鲜活力。
尤其是炼金化学学派和粒子学派，研究成果如雨后春笋般冒头，各种新型法术，屡见不鲜。
克劳尔教授听着委员会的工作汇报，乐开了花。
“短短一年，便诞生了20万种原创法术，优秀品质上万种，完美品质一百种……知识大爆炸的感觉，真爽啊！”
霍夫曼也露出感慨之色：
“而且传统元素学派的过渡工作，也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多了，用[元素精灵]和[能量波动]的二象性解释来统一传统元素论，居然是个不错的办法，既稳住了许多保守主义者，也给了他们一条通往新世界的路径，亚南阁下是天才啊。”
“元能二象性”，是亚南在上一次学术会议室提出的猜想。
主要还是大量传统学派巫师接受能力有些弱，
他们或许主观上想学习新知识，但当新知识突兀到来，客观上缺乏能力去容纳。
亚南便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先保留“元素精灵”的说法，
再参考“光的二象性”，提出了另一个猜想：
“元能二象性”。
虽然是猜想，但亚南知道，如果量子论发展到一定程度，众人会发现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不仅仅是光，任何微观粒子都具有二象性。
他提出，任何元素，不论它是由何等微观物质基础组成的，或许都类似于光，同时拥有微粒和能量波两种形式。
所以无论你相信是精灵个体，还是波，都不要怀疑自己，你都是对的，你就是最棒的！
因为只是猜想，所以这种“不确定性”对许多保守巫师来说，还算能接受。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当场化为油石的。
这批人反而更加无法接受既是什么，又是什么，他们绝不能容忍这种“不确定性”。
这也在亚南意料之中，
反正巫师世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想要往前走，必然要有人被甩下去摔死，给众人铺路。
也不能因为害怕真理悖论，就停滞不前。
任何变革，都伴随着流血牺牲。
不管怎样，通过“元能二象性”猜想，亚南也成功在所有巫师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或者说心理暗示。
往后，再通过一系列“猜想”，逐步把这些保守者，引到正确的轨道上。
如此一来，在经过初期的大量死亡后，最近这段时间，元能二象性效果拔群，死于真理悖论的巫师越来越少。
毕竟能被“筛选”出来的巫师，已经有很强的真理悖论抗性了，人都麻了。
从最初每天都有上百位巫师和学徒死去，到现在，一个月才死百位。
虽然数量还是很多，但在这种沧海桑田级别的学术变革之中，已经是不菲的成就了。
而依赖于巫师世界越来越强的巫师晋升技术，学徒晋升超凡成功率大幅度提高，这些缺口，迟早能补上。
克劳尔道：
“按照这种进度，只要我们能挺过这波血战，百年内巫师文明就能恢复到新旧战争之前的全盛时期，三百年内巫师文明的教授、导师、学者数量能翻番，普通战斗巫师的数量能翻三倍，算上凡人军团，综合实力，可碾压烙印文明！”
现在的情况下，巫师文明对烙印文明有优势，但对方有亚空间援助，所以久攻不下。
必须形成绝对碾压，才能横推烙印文明，
否则两个群落霸主级文明打持久战，打个几千年都是正常的。
“三百年？我看用不了啊，你们看看这个吧……”
忽然间，斯坦因出现在学术委员会，将一个水晶球递给霍夫曼和克劳尔。
这两位教授看过之后，露出凝重之色，呼吸变得急促，隐隐间有冷汗流下。
激动、恐惧、迷茫……各种很难在教授身上出现的情绪弥漫在办公室。
霍夫曼道：“把所有教授召集起来，先开个会吧。”
克劳尔道：“别，先召集以前的新潮教授和部分先进的传统教授吧，这可不是猜想了，是有实验数据和数学支撑的，我担心大家接受不了，我们先商议，然后再换种更容易接受的方法向其他传统教授和导师们解释，这亚南……”
这位老者露出无奈的苦笑。
霍夫曼：“这就是亚南说的那个禁忌知识领域的开端吗？如果是真的，那的确用不了三百年……百年内，巫师文明能够实现对粒子层次的掌控，想想就恐怖……这意味着元素化手段不再局限于三环，元素湮灭手段不再局限于贤者。”
“这是绝对的禁忌魔盒啊……若能用好，巫师文明，人人皆神……反之，整个文明都将被葬送！”克劳尔道。
……
很快，在威尔的主持下，一次隐秘的重大学术会议召开了。
斯坦因将水晶球的内容投影在虚空之中，大家安静的看着。
一行行公式和数据如同漫天飞舞的光点，充斥着他们的眼神和心神。
“通过数学插值法找到一个能够同时满足高频和低频极限条件的公式……他是猜出来的？”伊文斯不由得惊呼道。
“他是先用数学方式找到一个能够同时符合条件的公式……这……居然还能这样？”威尔也忍不住道。
“没错，他是先算出公式，代入实验数据发现吻合，然后他想剖析这个公式的本质，用我们已有的奥术知识推导出它，再验证它……结果在验证的过程中，他发现一个惊人的问题，如果按照我们已有的能量连续性常识和去推算，无论如何也算不出这个公式，可问题是这个公式的确是客观且正确的，因为它能满足我们已发现的所有情况，且数学不会骗我们，在经历无数次痛苦实验和推导后，他不得不得出一个可能会毁灭我们巫师世界的结论……能量是不连续的……”
斯坦因说完后，瘫在椅子上，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面色复杂。
以往亚南每发现一个新知识，他都是喜悦的，是激动的。
但现在，他更多是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他甚至都有点陷入了真理悖论的倾向。
若非亚南提前给他打过许多预防针，若是让二十年前的他猛然发现这个，必然会真理悖论的。
“就连亚南自己也很困惑吧……是相信数学，还是相信眼前的世界。”欧格玛忽然感慨道。
“是啊，亚南呢？”有人问道。
斯坦因道：“亚南在闭关，这是他闭关前交给我的。”
“唉，怎么会这样……现在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费尽心血创造的电磁学派也是错误的了。”有人道。
“别啊大哥们，我们这些传统学派的好不容易接受，结果你告诉我们电磁学派也是错的？”有教授苦笑道。
“我现在有点理解古老盟约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杀死亚南了，这家伙，搞不好真的能毁灭世界。”古斯塔夫道。
“难怪亚南要提前抛出一个【元能二象性】的猜想，这是给这种新的禁忌知识铺路啊。”
“是啊，我们走的每一步，亚南阁下都已经算好了……他简直宛若神明！”
“神明？神明也比不上他！”
在任何时候都云淡风轻的一众教授们，此刻一个个情绪或激动，或迷茫，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古老盟约那些人的痛苦。
他们还记得，亚南说过，新旧战争结束后，最大的敌人依旧不是亚空间，而是新潮学派内部。
那个时候，他们还无法理解。
他们自信以他们的学识和包容开放程度，足以接受任何新知识的洗礼。
但现在，他们深刻理解了亚南那句话的含金量。
巫师世界的高天之上，一朵乌云散去，换来的是一朵更大，席卷整个巫师世界的超级单体雷暴云！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会有九九八十一道恐怖雷劫降下，渡劫者并非是一人……而是整个巫师学界，是芸芸众生！
成功，则晋升为神，
失败，下场或许就是被历史尘埃淹没的奥瑞尔炼金文明。
长时间的沉默后，
威尔道：“诸位，不要慌，我先去找贤者交流一番，虽然公式是正确的，但亚南说了，能量子概念依旧是猜想，尚未证实……这个知识就不要外传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先搞明白，若能掌握，那巫师文明即将迎来第二个黄金时代！”
巫师文明第一个黄金时代，是纯白智者杀死太阳神之后那段岁月。
元素论蓬勃发展，一位位强者诞生，奠定了元素论基础。
而后新潮学派的崛起虽然也带来了巫师世界变革，
但因为传统学派陷入停滞，其实新的千年，诞生的贤者数量是不如古代的。
还算不上“黄金时代”，只能说是新潮学派的“黄金时代”。
而现在学派一统，传统学派正在和新潮学派融会贯通。
没有派系隔阂，一旦有一个全新的知识领域降临，且大家能够接受和学习。
那在未来在这片蓝海之中，不知道能提出多少理论，诞生多少教授和贤者！
所以威尔才说，第二个巫界黄金时代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