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映竹神神秘秘的，并不想现在说，她又不是变态做不到精确控分。
所以要考到这个分数，除了努力之外，还要有运气。
梅梦倩瞅了竹竹一眼，见到她不肯说，就没有开口。
李衍则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整理了一下领口不存在的蝴蝶结。
“江映竹，你不会想考666，然后洗刷掉638的名头吧？”
江映竹转了转手上的笔，“怎么？不可以吗？”
对于李衍能猜出来，她倒不是很意外。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都很了解对方。
反倒是她这两年有点难猜出李衍偶尔的想法，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行为。
就感觉李衍一夜之间成熟了一点，又没有成熟到那种爹味的程度。
但这个范围是她这个年纪不能理解的。
而后，李衍好像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反正行为奇奇怪怪的。
不过江映竹无所谓，毕竟他以前也奇奇怪怪。
她将李衍的这种变化，总结为男大十八变。
毕竟江湖上总有传闻，什么男四女三，七年有变之类的。
总结一个意思，就是因为各种原因，男生女生过了一定的年头，会发生某种大变化。
对此，江映竹以前还挺期待。
哪个美少女不喜欢变身？
她以前经常翻学校的学生手册，每个学期后面都会有老师的评语。
当时江映竹看得还挺乐呵，直到她翻了翻别人的。
发现只要是活泼外向的，评语都是，“你是个阳光的孩子……”
到了高中就更离谱了，由于学生手册没那么重要，或者在这个时期没这么重要。
她甚至看见过李衍帮李平写学生手册评语。
江映竹思绪纷飞，李衍却对她666的计划，做出毫不犹豫的打击，小青梅不压榨一下都不知道她的潜力有多大？
“不可能的，江映竹，你考不到666，你没有运气。”
江映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本想重拳出击，但考虑到或许是奖励某人，她又把拳头收了回来。。
“考不到？那你等着瞧！”江映竹心中又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李衍笑了笑，不置可否，饶有兴趣地说：“那要不打个赌？”
“你上个赌就输了，还敢打赌？”江映竹斜着眼睛，气势很足的样子，实则有点心虚。
毕竟精确控分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我那个不是赌吧？只是答应于冰，她超过你，以后包了她的糖。”李衍摇头。
听到这话，坐在江映竹右手边的于冰捏了捏小拳头，感觉自己辜负了李衍的信任。
她转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斗志昂扬地注视着李衍。
“李衍，下次一定可以超过竹竹！”
江映竹都无语了，怎么每次小学生都要跳出来？这次李衍都没有挑拨，好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个主意。
可以让小学生不和自己作对。
“冰冰，这样，你要是下定目标不超我。以后你的糖我全包了！我以后还天天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小学生不就是想吃糖吗？她亲爸妈不给她买，她义父母买。
江映竹一个人既当义父，也当义母。
这么优越的条件，不可能不答应。
江映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果然第五名的智商用起来就是和第六名不一样。
不出她所料，小学生果然陷入犹豫中。
正在这时，一直在边上观看局势的梅梦倩开口：
“冰冰，你要是能超过竹竹，我出和竹竹一样的条件！”
江映竹疑惑地抬头看她，然后看到了梦梦脸上熟悉的笑容，是一种看乐子的浅笑。
不仅是笑容眼熟，感觉这个操作也莫名其妙，很是熟悉。
江映竹反应不慢，在于冰朝她看来的时候，立刻伸出两根手指：
“我出双倍！”
“我不要！”于冰想都不想的拒绝。
江映竹却是意外了，“为什么？不只不止理提升分数，别站出来跳我就好。”
“不要！”
于冰直接偏过脸去，抱着细细软软的小胳膊哼哼。
“那我出三倍！”
“说了，我不要！！”于冰继续扭头。
这下江映竹有点不解了，李衍和梅梦倩也有点好奇。
李衍感觉小学生像是想通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实在想不通，小学生想通了什么？
“你不喜欢吃糖了？”
“喜欢。”于冰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了看江映竹，后又看向李衍和梅梦倩，表示她对糖的喜爱，不容置疑。
“那你干嘛不答应？”江映竹气，猜测小学生在和自己作对。
没有理由，小学生和人作对需要理由吗？
然而于冰还真有理由，就听她用一副肯定的口吻，脆生生地说出自己的道理：
“第五名感觉笨笨的，我要吃聪明的糖，李衍和梦梦买的，成绩好的糖！竹竹，你买的糖吃了肯定还是第五名。”
“？？？”江映竹无语了。
好好好，吃啥补啥是吧？这也不对呀！
李衍忍不住轻轻鼓了鼓掌，好嘲讽！
这简直比她打压还有用！
梅梦倩也很是无语，果然是小学生，说话没轻没重，说起来连自己都骂。
毕竟于冰先前也是第五名。
前排，虞清雅几人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此刻频频扭动身躯，颇有一种欲言又止的味道。
“安静！！！”讲台上，李平拍了拍桌子，被小学生一番理论震慑住的几人，也随即不吭声了。
“吵什么？选择题全对又有什么用？看看叶戴佳那成绩！”
李平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登上考试软件教师端，展示出叶戴佳的成绩。
语文九十二，数学六十五，英语八十五，理综一百三十六。
总分三百七十七！
鲜红的大字，大得刺眼，原本还满脸得意的叶戴佳，脸色陡然僵住。
在一众尖子生里面暴露成绩，就像是一只哈士奇在狼群里暴露自己的种族。
哈士奇无所谓，因为它没心没肺。
但叶戴佳不是哈士奇，他也会尴尬的。
这一下子，他雄壮的身躯都已经快要缩到课桌下面去了。
教室内众人也安静下来。
不少人知道叶戴佳是靠关系才留在这的，也没想到他的成绩这么烂。
李平看了叶戴佳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这个学生都是靠选择题拿分。
要是把基础补一补，大题搞一搞，不说能长成一个好苗子，起码对得起一班这个班级定位。
“说过多少次？！一条腿粗是走不了路的！叶戴佳这情况，都不是一条腿粗的问题，而是浑身肌肉发展不均衡。”
教室内传出几声低笑，但李平这时没笑，是严肃地看过去：
“笑什么笑？你们这次考得很好吗？每个人几乎都比上次分数有所下降，还有那几个偏科的！”
“你以为我说的叶戴佳？我说的就是你们，一条腿粗！现在，正是第一阶段复习刚开始的时候，趁时间查漏补缺，这是你们的机会。”
“多的我就不说了，叶戴佳同学考不好，毕业了可以进工厂当老板，你们考不好，未来怎么样，那就不好说。”
教室彻底寂静，李衍的耳中，不少人心脏砰砰跳动，几乎要跳出来。
李平给了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操作着电脑上的软件，点开班级前列学生的成绩。
“前两名我就不分析了，你们看看从第三到第七的成绩，有没有人真正的偏科？”
江映竹盯着黑板上的大屏幕，自动略过了前两个开头带七的分数。
看第三名。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升级打怪之路。
第三名程远，649。
这个分已经很高了。
甩了她10分多一点。
江映竹戳了戳斜前方的凌灵珊，“珊珊，你上次考了多少？”
“比他高很多。”
江映竹若有所思，那就是说，如果凌灵珊正常发挥，她才是第三名。
自己还是第六名！
江映竹果断道：“就吹吧，我才不信。”
“？”凌灵珊回头看了一眼。
颇有几分下次让你好看的意味。
哦呼～
李衍心中暗笑，挑眉斜视了一眼，江映竹。
江映竹无所谓，反正早晚要超的，对方会反抗，不是很正常的现象？
无非是反抗的激烈程度以及时间。
她才不搞趁其不备偷偷超事情。
李平还在讲台上挨个分析成绩，已经从第三名的成员分析到了江映竹。
“江映竹同学是班上少数有进步的，没有因为这次试卷的难度提升而分数下降…”
话音刚落，李衍就听到附近有人嘀咕。
“BYD，李平这狗东西，也知道这次难，还在这叫！”
“小声点，狗平看过来了。”
李衍饶有趣味地听着周围人对李平的议论，江映竹满脸认真，兴致勃勃地听李平对自己的夸奖。
对于某些科目的分析。
不时还点了点头，像是在和李平互动一样。
等李平讲完了她的成绩，江映竹立马翻脸。
“服了！李平怎么还在讲？有必要一个一个分析吗？真的是，好好的试卷讲解课，被他上成了班会课，就知道摸鱼！”
边上的于冰，有前排的几人都看向她，眼神幽幽。
自己爽了，就要断她们的路是吧？
江映竹尬然一笑，“嗨呀，我就说一句，珊珊，你认真听！你看就是属于偏科，语文才101，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加入创造营呢。”
“……”
虞清雅等人低笑，转头去，不和江映竹计较了。
凌灵珊却是幽幽地看了她好几眼，而后做出深有同感的样子。
“确实！下个月就不在烧烤店帮忙了。”
“！！！”江映竹瞪眼。
“画画也暂时不画了。”
江映竹大惊！
“别啊，珊珊！开玩笑的！！”
凌灵珊一副要全力学习的样子，江映竹还真不晓得她全力学习有多厉害。
估摸着比自己在林傲霜和李衍，还有学姐的偶尔辅导下差不多吧？
讲台上，用学生成绩来水课的李平，也算是讲完了。
然后去了一趟办公室，提了一袋子文具过来，笑呵呵的把东西放在讲台上。
“咱们照旧，对前十名的同学，以及总分或者各科分数进步巨大的同学，给予奖励。”
李衍上去拿了两本书，一本他的，一本梦梦的。
放在两人课桌中间，对梅梦倩说：“你是要哪一本？”
“都可以吧，我们换着看。”
梅梦倩看了一下两本书，一本契诃夫的短篇小说集，另一本是古典杂书《菜根谭》。
李平的选书还是有标准的，他们从来没领到过近现代的出版物。
接下来从第三名程远到第十名，郭采菱，依次上去领奖，郭采菱还领了两次。
她的成绩同样进步很大。
这次竟然进入了前十。
而后叶戴佳还上去了一次，李平是捏着鼻子把一个进步巨大的奖励给了他。
虽然叶戴佳排名没有进步，成绩比起上次真的进步巨大。
即便李平都不得不认。
大胖子这次乐滋滋的，回到座位，给左右好好分享了一下奖励。
“叶哥，你要是好好学，下次还能得奖，我感觉。”同桌阮云飞说。
叶戴佳挠了挠头，心里思考着，这奖励能不能回去和老爹炫耀一下，多搞点钱来花花。
至于学习？
他但凡有一点慧根，在这么浓郁的学习环境里，早就被感染了。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他就像一只游进了清水池塘里的黄鳝。
既污染不了这池清水，也不喜欢这池清水来净化自己。
一个劲往池底的淤泥里面钻，自得其乐。
叶戴佳一脸感慨地拍了拍阮云飞的肩膀，由于老爸最近经常在家放《亮剑》，下意识说：
“云飞兄，道理我都懂，不过学我是学不进去了，你这话说的对。以后混不下去，来给我打工，我养你。”
“？”阮云飞一脸疑惑。
前排两个女生偷偷回头，笑嘻嘻。
“别说，你们一个壮一个弱，一个肥一个瘦，还挺有CP感。”
“……”
姐妹，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语文课结束，课间没什么事情，李衍把江映竹和梅梦倩的试卷拿过来看了看。
梅梦倩的语文分数比他还高一点，李衍属于拿过来欣赏。
便和江映竹的做对比。
这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字迹了。
“小江啊，字还得练！”李衍点评了一下。
江映竹的字比以前规整了许多，不过还说不上好看。
“你能不能闭嘴？”
江映竹一副死鱼眼盯着李衍，“别这么爹里爹气。”
“难道你现在看我已经像你父亲了吗？”
“你滚！”
两个人拌着嘴，梅梦倩倒是专心分析着竹竹的字迹。
“我感觉竹竹的写字风格，和那个字帖上的风格不是很搭，楷体也有不少风格的。”
江映竹的笔迹和她的人一样，风风火火，不拘一格。
很适合一些字体，反而不太适合练字的字帖上那种板板正正。
李衍也知道这点，仍旧摇头。
“字体可以练，个人风格归个人风格。”
他一句话打消了江映竹的想法。
应试教育本就考验的是一个人领悟框架、应用框架的能力。
不是说不能有风格，而是要在框架内展现风格。
不过到了这一步，就已经可以说天才了。
江映竹还没有这个能力。
走出学校，她余生有很多时间提笔。
但大概率不会再关心书写上的问题。
最后一节物理，同样讲试卷。
林傲霜感觉班上认真的同学多了不少，不由有些奇怪。
但这终归是好事，她也没有多想。
中午，江映竹忙着订正物理错题，便再做一遍，加强林傲霜刚才讲的东西。
梅梦倩坐在旁边给她查漏补缺，也是一个温故知新的过程。
其实不必如此急迫，不过两人刻意的把中午的时间留给了学姐。
花君树走在李衍身边，通过询问，知道了这点，目光微微闪烁，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回家做饭吧。”花君树看向李衍，神情没什么波动，就像刚好想起中午该吃什么、怎么吃？
李衍却知道不是，用某个现在开始流行的S字母开头的社交软件上的标签。
花君树就属于那种极致规划师。
相比起事到临头考虑该怎么做，她更喜欢提前想好这件事到时候该怎么做。
李衍脑海中电光一闪，就知道了学姐的想法，点头：“行，我们一起做。”
于是两人脚步一转，往校门外而去。
走出校门，花君树悄然牵住李衍的手，没有往小楼的方向走，先去了菜鸟驿站。
“买了什么？”
“女红之类的。”
李衍愣了愣，在自己身上看了看。
“学姐，你要给我织什么？好像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节日啊？”
花君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颇有几分对某人自恋的嫌弃。
拿着手里的包裹，另一只手微微摇晃他的手，边往飞云小楼的方向走，一边偏着头看着路上的景色。
“快到母亲节了，阿姨对我挺好的，我想送她件礼物。”
李衍闻言，不由按住她晃来晃去的手，缓缓扭头，盯着偏着脸瞅着路边围墙的学姐。
花君树仍旧偏着头，只留给他雪白的下颌线，还有小半张清冷出尘的脸。
几缕漆黑的发丝散落在脸上，像是迷蒙的薄纱，盖住她的情绪。
她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路边的围墙
但是这学校围墙上有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
李衍无声地笑了，方女士确实有三个女生的飞信。
说了什么，这是女人之间的秘密，他当然是没有窥探过的。
不过，学姐的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心中怦然。
他捏了捏花君树的手，或许也明白，女孩要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有多么羞赧，便玩笑似疑问：
“好啊学姐，这么用心，是不是想和我抢我妈？”
花君树心头闪过一丝无语，还有好笑。
却没有胜过由于直白地说出这番话，不断在心底翻涌，如潮汐般一浪浪攀升的羞涩以及埋藏在浪潮下的忐忑。
没答他，明显就是某人犯病了说的话。
正常人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因此，她不必答。
没人搭话，李衍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我妈挺喜欢丝巾的。”
花君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也仍旧没有答他。
但潜藏在平静表情下，波涛汹涌的情绪，突然漩涡一样的下落。
就像放晴的假日海滩，只有澄澈的阳光，温暖而干净的笑容。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李衍去地里面摘几根青椒给小青梅做小炒肉。
又摘了点蔬菜，还有一些调味性的作物。
而后和厨房里已经准备好的学姐一起做饭。
两人分工明确，动作也快，三菜一汤很快搞定。
先拿出保温桶，给小青梅和小同桌装好饭菜，而后他们才开始吃。
餐台上比较安静，只有腊八跑来跑去的，和十二在一边哈气的声音。
却不显得尴尬，反而有些自在。
花君树想着丝巾的事情，虽然下个月就要高考，不过她反而比之前更放松了。
因此抽空做一个丝巾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李衍却是思考着，过节给方女士送什么东西。
他回忆起前世母亲节给方女士送的礼物。
那时候没现在有钱，大部分也是吃的、穿的。
说起来，给母亲过母亲节这件事，是从这几年才开始渐渐兴盛的。
不过这些东西，李衍之前都买过了。
暴发户的瘾没过在自己身上，过在了老李和方女士身上。
因此现在送什么，倒是成了李衍的难题。
不如送个苹果？
方女士那个手机也买了一年了。
她不舍得换新的，可能也不大乐意收。
要不让小江送算了。
她有前科。
“哈欠～！”
江映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对边上的梦梦说。
“梦梦和我一起骂李衍，他说我坏话。”
“啊？”
梅梦倩仍旧感觉跟不上竹竹的脑回路，也感觉打喷嚏和骂人这件事不是很搭。
没有说话。
“嗯……！”江映竹露出威胁的笑。
梅梦倩点开音乐软件，点击播放。
“如果我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停！”江映竹仰着头打断：“谁想他？这歌唱的不对！”
梅梦倩露出狡黠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没说是谁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