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也不知道莫斯是什么，所以没说话。
然而梅梦倩看到方女士生气，立刻开口小声地解释。
“方阿姨别生气，李衍是想说，你怎么没有用外面菜地里的菜？那些更好吃。更香一点。”
事实上，她也感觉李衍的话有点不对，毕竟是方女士一上午辛苦做出来的一桌子菜，怎么能说是买的呢？
虽然他们几个应该可以理解，是说做饭的材料是外面买的。
但方阿姨不一定理解啊。
然而方女士根本就没有生气，顺势就坡下驴地点了点头，她的主要目的是把李衍给吓唬起来。
不过这招明显越来越不管用了。
“你们那菜地里的菜啊，看也不剩多少了，就没用，留着你们天天自己吃。”
方女士笑眯眯地瞧了一眼梅梦倩，目光扫过花君树和江映竹，转身又回厨房端菜去了。
梅梦倩似乎意识到什么，心脏忽然砰砰乱跳起来，羞赧的情绪像是开闸的水坝，一发不可收拾。
她再次感觉自己吃了爸爸妈妈离婚的亏。
毕竟她和父母相处的时候就很有分寸感。
如此想着，一股鲜艳的红霞便再也压制不住地从她脸上腾了起来。
江映竹显然对于方姨和李衍的互动司空见惯，因此一直都是看戏的态度。
因此梅梦倩略显得急促的插话，在她眼里就很突兀，好玩了。
方女士进入厨房没有关注小女生的变化，江映竹可就不顾忌了。
她一把搂住梅梦倩肩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啧啧啧，护上了哦~”
花君树此刻也把目光转移到了梦梦身上，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打量。
梅梦倩此刻都已经要把脸埋进胸里面去了，羞赧的说：“哎呀，竹竹，你别说了，我又不知道…”
“我知道啊，就是不知道才好玩，嘻嘻嘻！”江映竹把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转头看向花君树。
“是吧，学姐？”
花君树点了点头，走进厨房，帮方女士端菜。
江映竹直接被学姐这一个内卷的行为搞得不嘻嘻了，也立刻进入厨房帮忙。
梅梦倩见状，赶紧跟上，脸上的红晕都还没有退下。
然而厨房里剩下的菜就三个，方女士手里端着两个，花君树手里端着一个。
现在已经没有了。
方女士见到她们都冲进来，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瞪了李衍的方向一眼。
言外之意，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
笑死，在厨房瞪李衍怎么看得到？
餐桌上，菜放齐，人落座，李衍看向方女士。
“我爸呢？不是他送你来的？”
“我自己开车，你爸他哪有时间？”方女士风轻云淡地说。
“哇塞！方姨，你有驾照了？”
“好厉害！”
“是呀是呀。”
江映竹、花君树、梅梦倩三人一人一句惊叹，可算是让方女士把这个‘啵’装到位了。
方女士笑眯眯地听完她们的赞叹，而后一脸淡然地摆了摆手。
“还好还好，这大家都有驾照，我也就随便考一个，树树高中毕业过几个月应该也可以考了。”
“是想在学校附近考，还是寒假回来考？”
“回来考吧。”花君树回应。
方女士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大城市的贵，小城市的便宜之类的话。
又提起上午的考试，似乎想问考得怎么样，但又担心问出口影响她的心态。
话在嘴里顿了一下，转而道：“下午什么时候考试？阿姨开车送你。”
“不用了阿姨，有李衍送就可以了。”
方女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瞅了李衍一下。
“那你们吃完饭搞快点，别下午迟到了。”
李衍有点无语：“现在还早，我们心里有数。”
“早点去，不出差错。”方女士强调。
李衍摇了摇头，换了一个方法。
“树树中午还要午休，早去了会耽误午休。”
方女士的底线立刻改变，很有认同感地点头。
“那不能耽搁，中午咱们都安静点。”
下午，李衍骑着摩托再次带着三个女生来到四中门口。
目送花君树进入考点，之后去附近逛了逛。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们还挺显眼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依旧是一桌方女士做好的饭菜。
“我怎么没在屋里看到种子？明儿。把你那菜地打理一下。”
李衍在菜地布置了自动种植法阵，种子都在阵法核心里，用不着人为补充种子的。
不过嘴上他们不能这么说：“都种下了，还没长出来。”
方女士点了点头，突然又说起一个事情。
“那只大黑狗是你们养的吧，下午差点都咬人了。”
“应该是有陌生人想要靠近菜地吧？”花君树开口说道：“一般情况下，十二是不会乱咬人的，它只是看上去凶，附近的熟人经过，它一般不会理会。”
方女士了然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天依旧如同昨日。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衍聊起明天的安排。
“明天我们得上学了，学姐还要考一天，方女士，你去接送她吧。”
方女士点了点头，“早该我送了，你那摩托看上去就不安全，我看那些二流子就喜欢开摩托。”
李衍觉得自己的车比鬼火少年的鬼火高级多了。
“你这是有色眼镜，怎么考了驾照还有车辆歧视了，方女士你这种心态要不得。”
“去去去。”方女士白了他一眼。
李衍无所谓的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道：“方女士，你不会是不会骑摩托吧？”
“我骑那玩意做什么，无聊。”方女士撇嘴，站起身去打理家务了。
然而屋内实在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最多物品摆放不符合极端强迫症的要求。
李衍合理怀疑方女士只是在假装很忙，从而缓解尴尬。
正在这时，窝在另一边沙发上刷手机的江映竹惊呼一声。
“我去！我们上新闻了！！”
“什么！”假装整理橱柜摆件的方女士回头。
正在班级群潜水窥屏，看自己班级聊今天考试题目的花君树抬头。
梅梦倩伸长了脖子，往江映竹的手机上看。
“在班群里，有人刷到黄城日报发的新闻视频，上面有我们三个送学姐考试的照片。”
“真的假的？”方女士听到是这个新闻，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怎么着了，比如李衍的鬼火把人撞了扬长而去。
虽然她觉得自家孩子撞了人也不至于要跑，但万一赶时间呢。
不过上黄城日报这种官媒，也挺稀奇，她凑过去看。
“让我看看。”
“我也看看。”花君树也凑过去，好奇内容。
李衍没过去，直接在宝座上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这多简单。
消息上滑，他发现视频消息竟然是班主任李平发的。
李平：[我看到一个有趣的视频，分享给你]
李平：恭喜我们班李衍等同学上黄城新闻[强][强][强]
下面则是同学们一系列的调侃发言，李衍没有看，直接点开视频。
“今日，黄城高考来临，全体考生...”
开篇是一个画外音播报，视频内容则闪过各个学校考生入考场的画面。
接着就是各个考点的情况报道，少不了一些忘带准考证的情况，以及热心群众以及警察帮助失足考生的画面。
年年都有，不过年年情况也不同。
神似某个未来二字游戏的固定大型活动。
对面的视频刚刚点开，顺便还有江映竹的吐槽。
“李平真是的，凭什么我们就成了李衍等里面的等了啊，我们也是有名字的！”
“你们老师应该是不擅长打字。”方女士安慰了一句。
李衍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内涵李平了。
在一系列让人感动或者提心吊胆的片段故事后，播报来到了李衍几人出境的画面。
“...在第四考点的入场学子以及诸多送考人员中，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是一张李衍、梅梦倩和江映竹站一起，送花君树入考场的画面。
从斜前方拍摄，将四个人都录入镜头。
前方花君树淡定自若，后方李衍三人也一脸轻松自然，像是笃定了前面的人会取得胜利果实。
实际上他们如今会这样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今的新闻媒体越来越追求爆点，由于李衍的暗中管控，这两天四中周围没有任何爆点。
因此颜值出众的他们在送考队伍里，就有些鹤立鸡群了。
被关注作为新闻材料，是水到渠成的大概率事件。
而新闻播报里则在继续述说：
“...这是一组奇特的送考队伍，经过了解，我们发现他们是同一学校，后面的送考人员是考生的学弟学妹，这不由让我们深思...”
OK，又深思上了。
什么后来者与先行者的接力，一代人，校方良好的团结教育。
叽里咕噜的让人听不懂。
“学校不会给他们塞钱了吧？”梅梦倩忍不住吐槽。
听着视频里的播报，她感觉视频里照片上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共同的意念，一个象征的符号。
江映竹点了点头，“不知道，不过我投了点逗加。”
“啊？！”
梅梦倩和花君树一愣，而后又理解了。
如果是竹竹的话，她有她的道理，竹竹就是这样的，其实没什么奇怪。
方女士则笑着拍了拍江映竹的头，“你呀...”
李衍看了一眼视频点赞，八千+
投了抖加数据还这么差，这视频确实不行。
他感觉自己要是视频发布者，就把标题写劲爆一点。
内容再短一点，最好只留下夸他们的内容。
然后封面就是他们的照片。
这样应该就能火了。
退出视频，他看了看群聊内容，大部分都是对他和江映竹二人的调侃。
不过由于是大群有老师在内，并没有太出挑的话。
小群里就热闹火爆多了。
女生们撩拨江映竹和梅梦倩，想要点吃的。
男生们想要效仿李衍故事，一个个都@人生导师传授经验。
以至于他手机不停的震动，早知道就不开QQ了。
李衍发了个消息入群聊。
[可能是因为建模吧，我也不清楚]
群聊陷入一瞬间安静。
而后爆发癔症。
[明白了，现在就把数据线插入，开始学建模]
[聪明人已经吊起来，等着重开了]
[女娲妈妈，我是您最亲爱的孩子啊]
[等等！那个吊起来的，能不能明天在学校吊，我不是很想上学]
......
次日，周六。
天气阴，李衍神识扩张，在天空中游荡了一会儿，察觉水汽聚集，下午得下雨。
高考总是会下雨，不过前两天都是晴天。
既然是下午下，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收回神识，走下楼。
花君树已经起来了，正在餐台边上一边吃饭，一边和方女士聊天。
李衍刚过去，两人就不聊了。
“说什么呢，防着我？”
“你别管，吃完饭去上学，别迟到了。”方女士瞥了他一眼。
李衍恍惚了一下，这句话是越来越少听到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听。
他在灶台附近看了看，一摞煎饼，一锅小米南瓜粥，几根油条，还有一叠小炒肉。
为什么只有小炒肉？
李衍疑惑的看向方女士。
方女士斜眼看。
一大早的，还想吃三菜一汤不成？
李衍耸耸肩，夹起小炒肉做了卷饼，回想着刚下楼无意间听到的话。
方女士和花君树聊的东西，其实也还好吧。
什么安全措施之类的，就是听得人头晕。
李衍瞄了一下学姐，见其眉宇温润，神色淡定。
也真是难为学姐了，能这么镇定自若的聊这个。
他一边又卷了一个饼，一边想着。
等他吃完，江映竹也下来了。
“方姨早。”
“早，快吃饭，一会儿要凉了，有你最爱的小炒肉。”方女士笑呵呵的看向江映竹。
江映竹眼睛一亮，三两步进入餐台内，目光一扫，抄手拿起一张饼，而后眼睛一呆。
“方姨，没有啊，只有一盘炒青椒。”
“什么炒青椒？”方女士走过来看，而后就见到自己做的一大盘小炒肉，肉不见了，只剩下铺满盘子绿油油的青椒。
她眼睛一眯，看向李衍。
李衍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怎么了？”
江映竹看到方姨的动作，也察觉不对劲，一下子猜到结果，而后瞪大眼睛。
“你...”
“早起的李衍有肉吃。”李衍眨了眨眼睛。
江映竹想锤他，还装可爱，恶心心。
但方姨在场，她也不好那么蛮横，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方姨你看他！”
方女士拍了李衍两下，“就知道欺负竹竹，竹竹别慌，阿姨给你再炒一份。”
“不用了，有点麻烦，我将就着吃。”
江映竹把手里的饼子抓成一坨，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瞪着李衍，像是在咬他的肉。
花君树在边上静悄悄看着，瞄了一下小炒肉盘子，又看了一眼李衍，微微眨眼，没说话。
方女士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在李衍和江映竹之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她都习惯了。
所以也没管，只是给江映竹又煎了两个蛋，而后说道：“我送树树去考点，你们别迟到。”
说完，她跟花君树打了一声招呼，而后往外面去。
早上堵车，所以得提前一点出发。
花君树起身跟上。
李衍提醒：“东西都带上了吗？”
“都带了。”花君树点了点头，无语的瞅了他一眼。
“我比你大。”
“哦。”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梅梦倩从楼上下来。
她疑惑地问了一句，得知方阿姨和学姐都提前走了。
江映竹招呼她吃饭，同时吐槽：“梦梦，你的肉被李衍吃了！”
“啊？”
梅梦倩觉得李衍没那么凶残，不过看到桌面上的一盘青椒，才反应过来。
还没幽怨的看向李衍，李衍就做出无辜的表情。
“怎么会是我，我是很好吃的人吗，这盘是小炒肉，谁喜欢吃，不用我多说吧？”
江映竹瞬间瞪大眼睛，一下子对上梦梦怀疑的目光。
“真不是我！不然我以后都没有小炒肉吃！”
江映竹直接恶毒的诅咒自己，梅梦倩瞬间相信了。
而后继续幽怨的瞅了李衍一眼，像是一个受气包一样拿着煎饼卷青椒丝。
一筷子，两筷子..
第三下下去，梅梦倩看到了一坨垒起来的肉片，用厚厚的青椒盖着。
江映竹眼睛又是一呆，先前方女士给她补了两个煎蛋，她就夹了一点青椒丝配了下色。
完全没有想到。
梅梦倩化身憋笑表情包。
江映竹看了一眼梦梦，咬着牙又看向某人。
“李——衍————！！”
江映竹挥舞着拳头，发起愤怒冲击。
李衍坐在原位根本没动，就在江映竹来到近前的时候，他轻飘飘来了一句。
“确定要打吗，等下肉就都被梦梦吃了。”
江映竹一顿，偷偷做肉卷的梅梦倩也一顿，而后加快动作。
“竹竹我不会的。”
“等会儿再教训你！”
江映竹是相信梦梦的，相信她会吃完。
实际上她已经吃饱了，只是早上明明有一道小炒肉，她却没有吃到。
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儿。
如果吃不到，等会去学校就算吃什么，也还是想着。
那不是难受死了。
江映竹恶虎回身，在梦梦手里夺下几口肉。
而后三人来到学校。
早读的时间还没开始，以往这时候，是学校学生吃饭入校的时间。
但今天，学校的人看上去比往常格外少。
江映竹靠在走廊护栏上透气，下意识望向对面的高三教学楼。
一片的空荡与寂静，一扇扇的窗户像是没有了生气的眼睛，和她对望。
“感觉高三的走了，还有点不习惯。”
如今的高一下周六虽然也要上课，不过不用上早自习。
现在没有了高三一同早读，江映竹竟然有一种孤单的感觉。
明明身边都是人。
李衍歪头看了她一眼，“习惯就好，这个暑假我们应该也是这样。”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事情。”
江映竹死鱼眼。
有花君树这个先行服在，她们早就提前知道接下来学校的学习计划了。
高二一结束，就是高三。
高二的暑假也只有一半了。
江映竹叹了口气，听到预备铃响起，拉着梦梦去放水。
“假期就像嘘嘘，最开始水很多，然后慢慢变少。”
“竹竹，上厕所的时候能不能不发表感想。”
梅梦倩想换一个没听过的耳朵，不过在这之前，她先换个厕所。
周围同学看这边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那咋了，是不是很有道理。”江映竹还在为自己即将被偷走的暑假哀伤。
“为什么年纪越大假期越少，梦梦你说要是以后入社会了，不会没假期吧。”
周围女生神色复杂，能不能不说了，麻痹嘘不出来了。
感觉嘘的不是料，是以后的假期。
梅梦倩低着头不说话，心道幸好学校厕所有隔断。
厕所里也有同班同学，也有人和江映竹一样大心脏。
林雨樊就差不多，她一边等人一边接话：
“确实，我妈一个月才能休四天，假如世界上所有人的假期是一个固定的数，我们的假没了，那谁的假多了？”
早自习的时间，江映竹和林雨樊的假期理论一下子就传开了。
不过还是被掐头去尾，只留下了不那么下流的部分。
由于很有思考空间，立刻引起广泛讨论。
“不是，暑假真剩下一个月啊！”叶戴佳惊呼，“怎么这样？”
梁雪怡鄙视的看了一眼叶戴佳。
“胖宝宝，要不要叫妈妈啊，让妈妈安慰你，只上一个月算什么，有的学校重点班都没暑假的。”
叶戴佳看了她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
“妈妈。”
“？？？”
梁雪怡人都蒙了，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我焯！”
“666，叶哥牛逼！”
“兄弟，你是真的饿了。”
梁雪怡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地刮了叶戴佳一眼。
“煞笔！”
叶戴佳哈哈一笑，一点都不在意。
“急了！”
“你去死！”梁雪怡继续骂。
“呵呵，小梁啊，祝你以后就没有假期。”
“密码！”
如果不是叶戴佳过往战绩有点吓人，她甚至想动手。
梁雪怡还真有点破防，如果以后没考上一个好大学，还真没什么假期。
“窝草！”
“胖宝宝，你这嘴是真毒啊。”
“兄弟，能不能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有个朋友听着不舒服。”
几个附近的男生一人一句，表情复杂。
而后，假期诅咒立刻流行起来。
争不过，没关系，兄弟祝你以后没有假期。
什么假期笑话。
李衍觉得有些地狱。
以至于蒋欣婷来主持早自习时听到这些。
她都有点蚌埠住了。
同学们，你们不是在开玩笑，是是在编排自己的未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