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了？”
江映竹一脸无所谓，元旦晚会都过去好几天了。
“而且我又没有当面说，我就背后吐槽两句还不行。”
“行行行，快进来端饭，不然我就往你的那份倒一碟白糖。”李衍说。
江映竹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早餐，她也只能乖乖就范。
梅梦倩这时候也跑进来端自己的那一份。
今天的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加上炸小油条，还有每人一个的小鸡腿。
粥倒不是不能加白糖，只是江映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现在不喜欢吃太甜的。
元旦当天要上学，有多心寒？
大概就和打工人当天要上班一样吧。
即便吃完了早饭，路上的冷风一吹，仍旧让江映竹和梅梦倩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名为凄凉的气质。
“路上人好少，比平时还少，肯定都在家里睡懒觉，就我们是冤种，要出来上学。”
一顿早饭本来已经打消了小江的怨念，不过被冰冷的东风一吹，她的怨念又升了起来。
李衍没有搭理小江，每次放假要上学后就是这样。
经过他的长期观察，这是人类在长期的上课中，面对突然的放假，产生的一种不适应。
因此被命名为假期综合症。
至于为什么说不是对上课不适应，可能是因为在学校的时间更长吧。
三人来到学校，整个校园比街道更加寂静空旷，冷风呼呼地吹，三栋教学楼矗立在那里，没有人影，只有高三楼，稀疏地亮着几束灯，反而更显得凄清了。
在冬天苍白色的天光下，整个校园教学楼都带着一股冷硬的质感。
一眼看过去，便觉着眼睛也被冻了一下。
“跟个鬼校一样。”
江映竹照常碎碎念了两句，而后才跟着李衍上楼。
三人进入教室，他们的班级是为数不多亮着灯的班级之一。
他们来得不早不晚，教室里刚好有着小半的人。
空调的暖风，也刚好将整个教室积攒了三天的冷空气驱逐出去。
只有这个时候，江映竹会觉得虞清雅真是太辛苦了。
每天早上都要第一个来开门，然后开空调，一个人静静地等着教室变热。
“清雅，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座位上坐下，江映竹如此对虞清雅说。
梅梦倩瞅了一眼竹竹，猜测她下一步的行动应该就是要借作业了。
江映竹以冬天人会变懒为理由，每次放假都会留一门作业在周一早上写。
抄写也是写！
虞清雅已经习惯了江映竹每个放假早上都来找她说这种话。
“竹竹，你有什么作业没有写？”
“语文试卷。”
江映竹嘻嘻一笑，丝毫不感觉尴尬，反倒是摸了摸虞清雅的头，心里感慨。
看吧，都被训练出反应了。
自己还没说，她就知道了，简直就是心有灵犀啊。
她真是一个宝可梦大师。
李衍瞅了一眼小江从桌洞里掏出来的语文试卷，若有所思道
“这张试卷好像说了要写作文吧？”
“是。”
虞清雅脸上也带上一股促狭的笑意，看着江映竹。
“试卷可以给你抄，但作文怎么抄？”
“啊？”江映竹一下子麻了，而后很快镇定下来，反正早上也不是李平的自习。
“借鉴一下！”
“梦梦，你的作文写了没？我都没看你写作业。”
“我提前在晚自习上写完了。”
“可恶！”
相比起李衍，江映竹发现梦梦才达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境界，玩也玩好了，学也学好了。
哦，对了，玩还是自己带着她玩的。
梅梦倩嘴角带着笑，拿出自己的作文本。
“竹竹，你要借鉴吗？”
“不要你的。”
江映竹倒不是在赌气，而是梦梦的作文有很强的个人风格，她感觉自己搞不来。
李衍看着摇头，没有多管她，继续思考怎么解决自己的飞行器能源问题。
如果不解决这个，飞行器能做到的事情，他自己也能做，那为什么要飞行器？
整个飞行器实际上是一个阵法组合而成的法宝，主要的功用是扩大他的空间穿梭能力，节省灵力。
不然真靠飞行到火星或其他地方探索，他不成了旅行者3号了吗。
江映竹这边则是快速做完了整张试卷，A B C随便一填，反正李平要是真看了，就说没发挥好。
好运都用在了关键的时候，平时倒霉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接着简答题。照着虞清雅的抄就好了，她也不需要写那么多，字写大一点，写散一点，也不需要叽里咕噜一堆话。
几个重要的点写出来，直接OK。
因此她很快写到作文部分，作文是命题的，题目是《假如我是一棵树》。
“什么一棵树？我还是一只鸟嘞。”
江映竹挠了挠头，感觉这题目有点抽象，于是没急着抄，把虞清雅的作文读了一遍。
“虞清雅，你这个作文是什么风格？读着冷飕飕的。”
江映竹摸了摸手，感觉自己的手都被她的作文冰了一下。
“大毛熊的风格，和冬天是不是很配？”
“哇，你在嘲讽老师哦，你这次可能得不到高分了。”
江映竹没有理会虞清雅的询问，看到了下一段，大概意思就是修剪树木的人其实都差不多，重要的是那一两个栽种树的人。
嗯，虞清雅把自己比成一个树了，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开头。
江映竹一边看一边吐槽。
李衍关注了一两句，就没有继续关注了。
早上的早自习是化学。
化学老师顶着日渐凸显的肚子，来露了个脸，就回去坐着了。
这让班上众人愈发肯定这个冬天过后，他们春天就得换化学老师了。
不过大多数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化学老师在班上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教他们的女老师，就和以前遇到过的很多个女老师差不多。
梅梦倩想着这件事，有点为化学老师感觉到悲哀。
“如果我以后当老师，肯定要让学生记住我。”
李衍瞅了一眼梦梦，“那是肯定能记住的，你这么漂亮。”
“我才不要这样记住。”
“你以后想当老师？”
闻言，梅梦倩考虑了一下，由于她妈妈就是教师，虽然现在已经成为教授，但她还是对学校和教育这两个领域比较亲近。
但真当要涉及这个问题，她还是摇头了。
“那再说吧。”
李衍觉得小同桌也有点假期综合症，伤春悲秋，左思右想，就是不学习。
由此，他可以得出结论。
“放假害人啊！”
李衍自娱自乐了一下，察觉到左右护法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对，拿出手机准备刷点视频，找点灵感。
第一条，小姐姐跳舞，周二看腿确实不错，不过在这个场合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李衍瞄了一眼，快速划过。
第二条，全美冠军公布视频，这个很值得鉴赏了，李衍用美学的眼神欣赏了一下，而后被江映竹划了过去。
“你不是在写作文吗？”
“那咋了？我一听这音乐就知道你在干什么，什么选美冠军，有啥好看的？”
“你不懂，你别看我是在看她们，其实我是在看评委的内心，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个人。”
李衍神色郑重，非常认真。
然而江映竹和梅梦倩并没有相信他，就连边上的小学生都一脸不信地说：
“李衍，你明明就是在看人家。”
自己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污蔑，李衍觉得逗音多少得给他赔点。
一大早竟给他推一些毫不相关的视频，明明自己是要找灵感，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第三条视频。
很好，这是一条盘点视频，应该是要盘点一些科学内容吧？
“哈喽，大家好，今天我们来盘点岛国近期最美出道新人女老师…”
国际新闻，那很值得关注了。
李衍决定看完。
然后就被梅梦倩划走了。
“不要瑟瑟！”
“……”
李衍叹了口气，自己风评再次被害。
“我听说岛国最近碎了个卫星，所以比较关注他们的新闻。对这些我其实不感兴趣的。”
“噢。”
“梦梦，你不信吗？”
“看看收藏夹。”
李衍瞥了一眼小同桌，把自己收藏夹打开，以证清白。
“正常人收藏夹怎么可能是空白的？李衍，你肯定平时偷偷看不干净的东西。”
“下次带你一起看。”
“？！”
梅梦倩不说话了，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一下李衍腰间的软肉。
不知道是不是他连续划走了三四条劲爆小视频的缘故。
这一条视频竟然是难得的其他内容。
“知道吗？天文学圈炸了，国际天文学家发现……”
李衍看了一半，而后面无表情地划走。
他一周前做的事情，现在才说，有什么好看的？
“不可思议，岛国的天塌了…”
李衍稍微听了两句，大概是对他撞碎那颗卫星的一些猜测。
一部分人认为是天外陨石，另一部分认为是外星人试探。
至于说是蓝星人干的，这怎么可能？
李衍看着这些讨论，还有视频内容，摸了摸下巴。
话说，这些研究天文的，要是再看到他搞出什么大动作，不会靠着这些搞出什么挣钱的项目，或者发表期刊论文之类的吧？
惊！随手一击竟然养活了一个天文圈。
李衍摸了摸下巴，稍微有点得意地想着。
江映竹补好作业的时候，差不多也上课了。
化学老师正在讲着最后一点课本内容，李衍配合着翻着课本，眼睛却盯着那个三角形的符号，陷入沉思。
刷逗音没有找到的灵感，在课本上找到了。
核…
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危险。
李衍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承受住核弹。
不过核武器和核动力是两回事。
那么问题来了，核动力怎么转化成为灵力呢？
或者干脆不转化，用核动力做引擎，驱动法阵？
李衍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感觉有一种电磁锅炼筑基丹的奇幻感。
甩掉那些想法，他开始推演，如果真的实行，有没有可能？
李衍觉得可以研究一下，以他目前的法力，杜绝辐射，保护自身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能在家里搞了。
一天都在李衍的头脑风暴中过去，他开始抽空了解关于核的知识。
江映竹和梅梦倩的假期综合症也逐渐消失，开始重新进入了学习中。
时间在重复且单调的节奏里会过得很快。
“期末考试到了。”
麻木的日子听到这个消息，江映竹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毕竟期末了，放假还会远吗？
“学姐好像也要回来了。”梅梦倩想起前几天在他们的群聊里，谈论起来的话题。
那时候学姐正在准备期末考试，想来这几天应该已经结束了。
江映竹也挠了挠头，一方面是期末考，另一方面是学姐要回来，感觉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台上的李平还在讲着期末考试的注意事项。
“…我知道很多人打算随便应付一下，反正期末考也不会通知家长。不过这次不一样，我会郑重地和你们每一位家长进行通知！”
“这次通知不仅会告诉他们，你们的期末成绩，还会把这个学期的成绩汇总，都给到你们的长辈！”
闻言，部分人开始紧张了起来。
“不是，又作妖？”
“给就给吧，反正我爸妈都知道。”
大家对此的看法各不相同，不过也有人，比如朱葛林敏锐地注意到更关键的信息，于是举手询问。
“老师，期末考试结束还要继续上课吗？”
这话一出，全班都安静了，所有人直勾勾地看着李平。
李平笑了笑，对于这种目光早已司空见惯。
“要上课，十五十六号考试，也就是明天后天，然后我们上十天的课。二十六号放假。”
“大家不要心急，这十天是留给你们查漏补缺，总结这个学期成绩的时候，要注意抓紧，我们老师也会帮你们。”
然而众人已经听不进他说的话了。
“BYD二十六号！”
肖帅偷偷地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二十六号再过一天就是小年了，这怕不是过个一周就要上学？”
“卧槽！那岂不是有一种过了年和没过一样的美感？”
“别说这了，我听说食堂期末考结束就要关门，补课这些天都没好吃的。”张伟道。
“赤石了！”
余斌看了他们一眼，“其实补不补课的无所谓，反正我们在学校待多久，老师也要在学校待多久。”
“斌哥，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在学校过年也不是不行。”肖帅露出滑稽的表情。
“我感觉那样还挺热闹，最好在学校吃个团年饭，哎，咱们自己做。”
“BYD学习学傻了吧？”
马良看着肖帅，在学校吃团年饭是什么操作啊？老师给发红包吗？发的话，他也不是不行。
“帅哥？你说的很对，但我觉得这样做总有一种我们没有爹妈的凄凉感。”
“……”
讲台上李平看着下面一群学生，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顾他的感受，默默闭上嘴。
算了，也就这样吧。
让大家发泄一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事情。
至于说补课的时候不来，这点李平还是信任一班众位同学的。
大家虽然对学校的安排很抗拒，但也不会真的付出行动。
“课代表上来把今天的练习卷发一下，我们晚自习做试卷。”
试卷哗啦啦地沿着课桌往后传递，期末考试就此开始。
李衍用最快的速度把试卷写完，想着学姐昨晚说今天回来。
现在这个点她应该已经飞机落地，上了花宁夏的专车。
当他如此想的时候，高速路上，花君树也在思考一件事。
“要不要趁寒假考个驾照？”
她本来是想着等竹竹和梦梦都成年了，大家一起考。不过看着堂姐开车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行。
等李衍他们高考结束，自己或许可以开车带他们去复旦。
听上去很不错。
花宁夏一边开车一边瞄着堂妹，见到她时不时瞄自己的方向盘，忍不住道：
“怎么？想试试？姐姐送你一辆吧，你成年了，我还没给你送什么礼物。”
“不用…”
“怎么不用？树树，没有你的话，也没有现在的堂姐。”花宁夏打断。
“你喜欢什么车？什么颜色的，搞辆跑车怎么样，到时候让李衍躺你腿上？”
花君树被这么开玩笑，有些脸热，不过还算镇定。
“我对车子没什么研究。”
“那就送一辆我这个吧，话说，你有驾照了吗？”
“还没考。”
“你也成年了，可以考一个，我这驾照就是大学考的，学校的驾校，要不我在你们学校那边给你开个VIP。”
“我打算寒假考，就在黄城吧。”
“没事，在那边也开个VIP。”
花君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VIP有什么用？”
“一对一指导？”
“你不知道吗？”
“我当时哪有你这条件啊。”花宁夏也只是听说过一些驾校有VIP，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可能教练不会骂你。我当时考驾照那个教练老凶了，当时他们组长站我车前面，教练说让我撞他，还好我没撞。”
“……”
这个一般人都能听出来是反话吧？花君树露出无语的表情。
花宁夏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奇怪道
“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还好。”
“太敷衍了吧？真令人伤心。”花宁夏叹气。
花君树抿了抿嘴，扭头看向车外。
……
铃声响起，语文期末答题卡被收上去，李衍看着一圈围上来要答案的人，把自己的试卷给他们。
而后起身来到走廊透气。
不知道是不是考试的原因，虽然今天的天色依旧苍白，校园也仍旧冷清，但总算有了一些轻松愉快、活泼热闹的氛围。
江映竹和梅梦倩也走了过来。
“学姐应该回来了吧，李衍，你不去接一下？我们里面就你可以出去。”
“花宁夏送她回来了，已经回家了。”
“这样啊，我怎么不知道？”江映竹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梅梦倩
“梦梦，你知道吗？”
“学姐没有在群里说。”
江映竹挠了挠头，掏出手机，看了眼QQ，确实没有消息。
“怎么学姐只通知李衍？”
她看了一眼李衍，不满地哼哼两声。
李衍有点无语，不是啊，吃他的醋就算了，怎么学姐的醋也吃？
他伸出手，在江映竹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将她的数据流量打开。
滴滴滴！
瞬间，QQ消息就弹了出来，是群聊里花君树的@，询问他们考完试了没？中午想吃什么？
李衍示意了一下，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江映竹。
江映竹缩了缩脑袋，指着梦梦。
“不能怪我，是梦梦先犯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