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后的雨总是很多。
不过对于花君树来说，这种蒙蒙细雨，也还能接受，摊位可以继续摆。
坐在小马扎上，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摊子，各科笔记，复习资料，练习册，错题集...
还有少不了的高中课本。
在摊位边上，还有个纸板，上面写着高考状元复习资料，一元一本。
高考结束了，这是她唯一要处理的东西。
在她边上，还站着一个收废品的老大爷，劝说道：
“娃子，落雨了，回去吧，你在六中前面卖这些，有几个学生买啊，爷爷我便宜点收你。”
“不卖。”
花君树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什么情绪，但配合她身上冰冷的气质，足够冲人的。
大爷就被堵了，感觉雨大了一点，他摇了摇头，骑上三轮，慢悠悠走了。
末了留下一句话。
“没人买的，打湿了泡烂了可没人收。”
花君树没搭理，继续在校门口对面坐着，看着熟悉的校门，上面还拉着热烈庆祝我校学子花君树获得18届楚省理科状元的横幅。
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进不去了。
其实还是有人问价的，只是被她冷淡气质震慑，发现不能讲价，就走了。
走了正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门，好像也要放学了。
花君树本就没打算卖别人，她在等一个人，听说他在高二成绩不是很好。
要是来问价，这些东西就都送给他吧。
正好报答上次帮她解困的人情。
花君树想起那几个围着她不放、出言威胁的恶亲戚，他们被一个骑车如风的少年摆尾撞成一团，嘴角不由挂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斜对面的文具店门前坐着的小老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偷看了好几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个冰块一样的女生是不是笑了？
铃声自校园内传出，络绎不绝的人流冲了出来。
不乏有人注意到她，不过没多少上来搭话的。
即便有人上来，三两句也被她驱赶走了。
过了一些时间，学校内的人都快走得差不多了，街道上也重新恢复冷清，雨真的大了一点，她终于见到一个打着伞的男生，脸上长着几个青春痘，锅盖头刘海有些封印颜值。
她脸上原本收敛的笑意又多了一份，冰冷的气场收敛起来，静待他过来。
李衍走出校门，目光被她的摊位吸引，走了过来。
花君树嘴角的笑意微微扩散，李衍脚步在她摊位前顿了一下，而后准备走开。
花君树嘴角的笑意一敛，抬头出声。
“要买点复习资料吗，保证提高成绩。”
或许是不好意思拒绝人，李衍停了下来，走上前，顺便用伞把她头顶也遮住。
花君树抿着嘴角，没有多说，只是道：
“学弟看看？有哪些科目不好，也可以问我，我帮你参谋。”
在她注视下，少年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目光。
“我...身上没钱。”
花君树失笑，而后很自然地道：
“那都送你吧，反正也没人买。”
“啊？”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花君树已经把书本、笔记、错题解析都装好，放在一个能拖行的篮子里，将把手抵在他手上。
看着少年还有点愣神，花君树抿了抿嘴，心情不错地说：
“书上有我QQ，不懂的加我QQ询问，就当售后了。”
说完，她转身便打算走。
“啊？我没给钱啊。”
“我说售后就是售后。”花君树头也不回，她等了大半天已经饿了，准备回去做饭吃。
这时，男生又把她叫住了。
“我不能白要，这把伞给你吧。”
花君树一愣，还没等她拒绝，带着些温度的伞把擦过面颊，长长的伞柄从后面戳过来，带着伞面整个搭在她身上。
人生还是第一次被同龄男生强迫，花君树拿起伞转头，便见男生托着篮子已经跑远了。
“幼稚。”
抿了抿嘴，她对着空气留下两个字，而后撑着伞转身回去。
这家伙还真就一点没认出她，虽然人不错，但没有礼貌。
花君树回到家，把关机了的手机充上电，简单煮了碗面条，拿过手机开机，准备找工作。
这时，QQ提示音响起，她点开查看，一个动漫头像的男生添加好友，备注雨伞。
“这么快就有问题了，看来还有救。”
心里想着，花君树通过了，等着对面问问题。
却见一个招聘信息发了过来。
“诚招烧烤学徒，月薪四千五，包吃包住，联系电话185xxxxx768。”
花君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发了两条消息。
“学姐，烧烤店老板是我熟人，绝对没问题，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
“听人说你一直在勤工俭学，希望能帮到你。”
花君树最近确实在找工作，李衍发来的这个，算是最近见到的工资最高的了。
其他的岗位看她是个高中生，都压得很狠。
“熟人？那应该不会拖欠工资吧。”
花君树想着，打了电话过去。
·····
“当时没想到，是李衍父母的烧烤店，还被误会了一段时间。”
花君树看着面前听得入神的小学妹，搅拌了一下手中的咖啡，他乡遇故知，让她谈兴很足。
身上冰冷的气质在成熟后成为一种飒飒的清爽，既有距离，又有亲和。
“总之，那以后，我和他父母就有了联系，你想要寄信的话，正好我这边考察结束，明天的飞机，随手给你带上吧，回去了再寄，快一些。”
江映竹将耳边垂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有点愣神。
有点没搞清楚，那家伙哪儿来的吸引力，怎么还有个当初高三的学姐，这么多年不清不楚的。
她张了张嘴，没坦白自己和李衍的关系，继续以同校毕业学妹加老乡的身份道：
“那学姐，你现在....”
“在南方上班，怎么了？”
“没啥，这年头找工作挺难的。”
“学妹看上去不是缺工作的样子。”
“确实。”江映竹点了点头，最终开始坦白了身份，拿出封好的信。
“那什么，这封信就是给李衍的。”
“？”花君树一愣，原本淡定的眸子张大了一些，看向她。
“发小...发小哈哈。”江映竹打着哈哈，有点难以启齿，眨巴着眼睛看着花君树。
她也没想到，只是在酒店办入住的时候，看到一个东方面孔打了个招呼，竟然是老乡。
好吧，江映竹承认是被这个学姐颜值吸引，而且看上去也是来旅游，正好搭个伴，就搭讪了。
“原来你刚才是问我还对他有没有感觉。”
花君树失笑，“没有。”
她见到江映竹愣住，又道：
“你想要和我分享青春期的情感故事，其实我的青春期没有情感故事，这个是比较贴近的一个，就讲给你听了，只是没想到挺有缘。”
“哦，是哦。”江映竹有点尴尬了，人家好像真没那想法。
而且这个话题，还是她主动挑起的。
她当即拿出纸笔，“我在写一封信，麻烦学姐回去后给他吧，邮寄还是给方姨都可以。”
“好。”
花君树看了她一眼，“青梅竹马怎么不在一起？”
“水瓶座的人就是冷漠，分手了就连个信都不回，也不知道我的朋友圈是不是被他屏蔽了。”
江映竹叹气。
花君树一愣，陷入沉默，她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她沉思着，没多久手里就多了封信。
抬起头，撞上江映竹的笑脸。
“好了，学姐不用担心，分了归分了，我们还是发小，船要来了，我得走了。”
“我会把东西交给方阿姨。”
“嗯嗯，拜拜。”
“再见。”
“对了，听说现在不好找工作，方姨还发朋友圈吐槽，学姐能不能给他介绍介绍。”
花君树一愣，不明白她怎么话题这么跳跃，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见她摇了摇头。
“算了，学姐你也不容易，没有机会就算了吧，反正他还能继承家里的小餐馆，当个厨子，哈哈。”
花君树没说话，目送她离开咖啡店，往港口方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