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双手自然垂落,依旧是飘然若仙的姿态,淡淡开口:
“来,左某给你们一次出招的机会,也算是让尔等死得其所。”
毒神脸色一冷,从怀里拿出一柄半尺来长、清光流转的小刀,刀身突然吞吐着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一挥,一道凶绝凌厉的刀光朝慕墨白斩去。
慕墨白不闪不避,周身泛起一层温润的白炁,就那么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就见刀光劈落,却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丢进了一颗小石子,只是泛起点点涟漪,转瞬又恢复如初。
毒神瞳孔微缩,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手中小刀,联绵不绝的凶厉刀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白衣白发男子斩去。
与此同时,他趁机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瓶,对慕墨白撒出漫天蓝色粉末。
“我已下了剧毒,趁他病,要他命,一同出手,彻底将这些正派一网打尽!”
毒神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三妙仙子率先响应,使出一柔白奇丝,目难可见,那奇丝细细舞动,仿佛织就一张无形之网,将白衣白发男子紧紧束缚在原地。
玉阳子腾身而起,手臂伸展,银色光芒闪过,手中出现了一面黑白两面的奇镜。
只见镜子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镜面紧接着照射出一道银色奇光,打在白发男子身上。
鬼王周身气机勃发,隐有重重鬼影缠绕,阴气逼人,再聚起阴损凶绝的玄冥之力,倏然一掌拍向慕墨白。
而后伪装成焚香谷的魔教中人也第一时间祭出法宝,朝白发男子身上打去。
田不易等人想要出手相助,但各自身上带伤,根本来不及,陆景五人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前去,却深知以自己的修为,面对众多积年老魔的攻势,贸然出手只会成为累赘。
他们强按心中的担忧,握紧手中法宝,死死盯着场中的局势,似在找寻恰当的时机。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广场之上多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青石碎裂,烟尘四起,震荡出的气劲更把四周的云雾吹散了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当烟尘渐渐散去,正魔双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坑底,就见坑底只有一袭白衣,空空荡荡,再无白发男子的任何身影。
玉阳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嘲笑道:
“哈哈哈,什么大盈仙人,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陆景五人的脸色大变,心猛地沉了下去,正在这时,坑中的那一袭白衣,忽然无风自动。
它轻轻地飘了起来,如同有生命一般,悬浮在半空,紧接着点点白炁从虚空中显化而出,像是萤火虫般在白衣周围漂浮汇聚。
只见白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上,形成一道白炁流转的漩涡。
众人看得惊疑不定,王破天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失声叫道:
“是《逆生三重》,师父迈入第三重境界了!”
广场半空之上,白炁所形成的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终化作一道龙卷。
那一袭白衣被卷入其中,顷刻间化作一个众人无比熟悉的身影。
陡然间,慕墨白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气息缥缈如仙,肌肤晶莹如玉,白发在风中飘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虚无极的莫名气机。
在场的人都能感知到这股气机并不霸道,却覆盖极广,炁场所及之处,万物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鬼王见状,神色沉凝到了极点:
“刀砍不进,火烧不伤,自愈之力恍若非人,几近有不死之身,而今更能全身彻底气化,好似真化作先天一炁,身形聚散随心,犹如仙人在世。”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一字一句问道:
“不知左先生是否堪破了生死,成为了能够长生不老的仙神?”
慕墨白眸光流转:
“世人总爱夸大其词,左某从未说过自己所创的《逆生三重》乃是所谓的仙法。”
他说话之间,抬手轻轻向下一压。
空桑山的所有邪魔外道,只觉身子一沉,像是背负青天一般,膝盖猛地撞在地上,那些修为稍弱的人,双膝在坚实的地砖上磕出两个大洞,鲜血淋漓,山上其他数千魔教之人,更是齐齐跪趴在地上。
慕墨白眸光一瞥,看向一旁自己的五名弟子,道:
“记住,《逆生三重》的确通不了天,也无法成为所谓仙神,但三重之后,依旧有路。”
“这些年,为师让你们注重静功,时常检验你们的心境修为,就是在告诉你们,《逆生三重》一开始以内求为主,欲逆成先天一炁。”
“这便是想在以人身后天浊质逆行返还先天一炁的过程中,层层剥离凡胎,臻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
“而后便需要外求,于天人合一、内外交汇中,使修为更上一层楼。”
“如今,为师不仅是突破至逆生第三重,更是踏出了最为关键的半步。”
话音落下,他反掌朝下,向地面一压。
这一压轻描淡写,如同拂去案上的灰尘,但整座空桑山,都感受到了那一压的重量。
数千魔教妖人,身形猛然溃散,如同沙土遇水,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这些不可一世的魔教巨擘,如毒神等几人,也不过是多坚持了几个呼吸而已,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之色。
“左门长,手下留情!”广场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急切的喊声。
登时,空桑山的结界消散,仅存的鬼王一下子瘫软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就见他面色苍白,嘴角不断溢血,显然五脏六腑遭受重创。
一道碧绿倩影划落,忙不迭地给鬼王嘴里喂了一枚疗伤灵丹。
碧瑶感觉到自家爹爹的气息平稳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起身朝慕墨白深深一拜:
“多谢左门长手下留情。”
慕墨白目光平静。
“莫要先言谢,左某还在考虑是否要杀了你的爹爹,如此今后大抵就不会出现一些祸事。”
碧瑶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那张淡然出尘的面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道:
“只要有左门长在,我爹爹定然不会再生出覆灭正道之心,定终身不敢踏足中原一步。”
慕墨白轻轻摇了摇头:“不够。”
碧瑶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慕墨白飘然落地,白衣轻扬,不染尘埃:
“你死了,只会让你的爹爹更加疯狂。”
他的目光扫过陆景,淡淡吩咐道:
“景儿,等会给鬼王安排一座小院。”
他语气微顿,眸光落回碧瑶身上:
“只要你的爹爹不下山,那么便无任何性命之忧。”
碧瑶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再度一拜,声音中充满感激:
“多谢左门长网开一面!”
慕墨白淡然说道:
“不必多谢,看好你的父亲,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他转身望向神色莫名的正道众人,语气平淡:
“想不到本门的开山大典,竟牵扯如此多的恩怨情仇,所幸结局不坏,今后依旧是正道大昌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