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都已是碍眼的废物,无论再活多久,不还是浪费粮食的米虫
九霄城郊,荒山野岭之间,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一场大雨正在酝酿,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的远景,朦胧而遥远。
一片开阔的荒野上,野草齐腰,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十几道身影将一男一女团团围住,如同一张收紧的网,不留任何缝隙。
那些身影穿着统一的蓝白衣衫,身形矫健,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随时准备出手。
被围住的男子有一张清冷而俊秀的面庞,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他身着一袭黑衣,手持一把油纸伞,伞面微垂,遮住了半边面容,赫然是苏暮雨。
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面目秀美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衣裙,乌黑的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庞多了几分灵动,她则是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白鹤淮。
围住他们的慕家刺客中,为首的是一个背负桃木剑、手中把玩一枚铜钱的青年。
他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着一袭蓝白相间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看着不像是什么杀手,反而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息,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傀大人,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交出小神医,我便带人离去,如何?”
苏暮雨面色不变:
“青羊兄,我答应过小神医,要护她周全,还请让开一条道。”
“哎呀,真是麻烦。”慕青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恼之色,像是真的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若是让雪薇知晓我和你动手,她只怕就要闹翻天。”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也不知道慕墨白这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更该怪他太过天才,武功修为破境太快,以至于许多累死累活的事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白鹤淮站在苏暮雨身旁,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慕家杀手,小声对苏暮雨道:
“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苏暮雨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一直锁定着慕青羊,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可慕青羊的位置选得极好,恰好卡在了最关键的方位,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如同两只大鸟从云端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场中。
苏暮雨一看来人,目光首先落在苏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喆叔,你也来了,不知所来何为?”
苏喆慢悠悠地道:
“在想如何不杀你,也能完成老爷子下达的任务。”
他眸光瞥向身旁的慕墨白:“就有劳你帮我拦下小暮雨。”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慕青羊顿时笑出了声。
“我出这趟任务的时候,特意为自己卜了一卦,乃是桃花面向上的大吉之卦。”
“原来此卦象是应在此刻,既然墨白你都来了,那我此行定能完美地功成身退。”
慕墨白听后,只是淡淡地扫了在场的诸多慕家杀手一眼。
“来的竟都是慕家主家人,没有一个无名者出身的慕家人,看来家主当真是报仇心切。”
一个慕家杀手突然开口,语气中带有几分颐指气使:
“慕墨白,既然你都来了,干脆将苏暮雨一并杀了,如此也能让大家长少掉一个最为得力的爪牙。”
慕墨白置若罔闻,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只是看了看眉梢一挑的慕青羊,自顾自地道: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为慕家本族人,没了慕白,自己最有机会接任慕家家主之位?”
那个说话的慕家杀手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想到慕墨白的恐怖实力,终究没敢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闭嘴不言。
慕青羊嘿嘿一笑,手中的铜钱翻了个花:
“听这口吻,好像是给人这种感觉。”
慕墨白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周身轻轻一震,一股莫名气机扩散而出,转瞬之间犹如实质的精神异力充斥在整个场中。
便见精神异力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一众慕家本家人的身躯猛地一僵,七窍之中缓缓渗出殷红的血迹。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倒在齐腰高的野草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几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倒地身亡,脸上还残留着生前的表情,既有惊愕恐惧,又有不解疑惑。
白鹤淮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瞳孔微缩,随即脊背发寒,心中是既困惑又惊悚。
她见过杀人,却从未见过这样杀人的,没有刀光剑影和血雨腥风,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十几个人就这样死了,这简直不像武功,更像妖术。
而慕青羊却是淡笑着开口:
“墨白,其实也可以废物利用,用他们来对付傀大人,何必下手这么快。”
慕墨白眸光平和:
“都已是碍眼的废物,无论再活多久,不还是浪费粮食的米虫。”
他注视着苏暮雨,声音平静如水:
“你的性子向来执拗,我便不多说什么,出手吧。”
白鹤淮听后,不由地对身旁的苏暮雨道:
“我听说不哭死神是暗河中有史以来最利害的刺客,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苏暮雨能听到,可在这寂静的荒野上,再低的声音也逃不过在场这些高手的耳朵。
苏暮雨沉声道:
“并无,更别说还有喆叔在旁虎视眈眈,但我哪怕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履行好对你许下的承诺。”
“好了,小暮雨,既心知肚明自己的实力,就莫要逞强。”
苏喆抬起手中降魔法杖,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杖头的十六道金环应声而动,环身相撞,发出一连串清越而冷厉的脆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奏响死亡的乐章。
苏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苏家苏喆,奉老爷子的命,来送小神医归西!”
话音刚落,降魔法杖上的金环应声飞出。
十六道金环,此刻飞出了三道,它们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化作三道幻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白鹤淮周身各大死穴。
就见金环飞行的轨迹诡异莫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人难以捕捉,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苏暮雨见状,刚要出手,一股诡谲凶戾的气机将他的身体笼罩。
气机如同实质,沉重如山,冰冷如铁,更如大海一般汹涌奔腾,似不断在找寻自己的破绽,身体、内力、精神,内内外外,无孔不入。
他深知如若一旦轻举妄动,那必定将招来势若雷霆、生死难料的一击。
可即便如此,还是准备出手,当内力在经脉中急速运转,准备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白鹤淮之际。
“狗东西!”
一声清脆的骂声响起,白鹤淮突然对着苏喆大声骂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