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淡声道:
“大家主之位看似由暗河之主担任,但更上面是提魂殿三官,如今他们三人,貌似过于地怕我,始终不肯主动现身,而在提魂殿的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谢宣闻弦歌而知雅意,缓缓开口:
“在你成为暗河之主后,应该从前任大家长那里知道了暗河隐秘。”
“北离开国皇帝手下有个功臣叫易水寒,极其擅于刺杀,在北离建立后,他依旧隐于幕后,建立了影宗,负责在暗中守护天启城,守护皇室。”
“盖因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为了更好地控制江湖,易水寒便派出苏、谢、慕三姓高手成立暗河,专门执行脏活、暗杀等见不得光的任务。”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自此,影宗通过设立在暗河之上的傀儡机构提魂殿直接下达任务,并要求暗河大家长必须获得提魂殿认可才具正统性。”
“还掌握暗河所有成员的档案、任务记录等,这些机密不仅记录着暗河成员的生平底细,更包含他们所学武功的全部弱点。”
“是以这些机密之事一旦暴露,必然会给暗河带来灭顶之灾。”
慕墨白不轻不重地道:
“还是莫说这些我都知道的事情,影宗想继续以我暗河为刀,而我暗河中绝大多数的人已经厌倦了干杀人买卖的日子,想要彻底生活在阳光之下。”
“想来你等也十分忌惮我亲自跑天启城一趟,那就劳烦雪月城替我跑一趟天启城,将影宗内有我暗河的所有东西统统销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
“此行的话,苏暮雨和苏昌河会随你们一起去。”
百里东君忽然开口:
“可以,但我师妹必须随我们一起离开。”
慕墨白轻笑一声:
“呵,本以为你看到我,只会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欲不管不顾地与我决一死战,没想到如今这般注重大局。”
“你是不是觉得没把握,想要等到自己突破到神游玄境,再同我一较高下,报仇雪恨?”
百里东君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我顾全大局,你现在作为暗河大家长,不也一样要为整个暗河考虑。”
他直视着慕墨白:
“希望你能够言行一致,不在暗地里多生什么是非。”
“无趣。”慕墨白轻轻摇了摇头:
“希望你能够明白一点,我的武功修为的提升,今后只会更快,若你不把握好时间,我生怕以后,只是轻吹一口气,就将你吹得形神俱灭。”
“现今你最好便邀天下高手来南安城,像当初对付叶鼎之一般来对付我,大抵便能有一些胜算,不然你定当悔之晚矣。”
场中的气氛骤然凝固,司空长风却朝前迈出两步,声音温和而沉稳:
“既能相安无事,又何必血战一场,当初叶鼎之是被多方算计,身不由己,这才入魔祸乱天下,而大家长现在都已打算入江湖正道,我雪月城定不吝相助。”
慕墨白眸光一瞥,落在司空长风身上:
“难怪雪月城一直是你这个三城主当家,说话倒是很令人中听。”
“哈哈哈。”司空长风笑了几声,道:
“也请大家长放心,不管当年的叶鼎之如何身不由己,但终究是罪孽深重,不知造下多少杀孽。”
“最后,幸得大家长出手,我雪月城也才不至于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
“因此,虽说我师兄一直放不下心中的纠葛,但实则对大家长并没有什么杀意,毕竟他心中也清楚,按叶鼎之的罪过,称得上是死有余辜。”
慕墨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
“行吧,你们可以尽快赶往天启城,我便静候诸位的好消息。”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看向李寒衣:“师妹,走吧。”
李寒衣一听,马上对慕墨白道:“我的剑。”
“先办事,再说其他。”慕墨白眉宇间浮现一丝讥讽:
“果然是庸碌之才,你莫非是靠铁马冰河,才成为今日的雪月剑仙,一个足够强大的剑客,从不假借外物,而你倒是甚合我对你的印象。”
“你......”
李寒衣听得又火冒三丈,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可刚开口说话,就牵动了伤口,连连咳嗽起来。
白鹤淮连忙扶住李寒衣,轻拍她的后背,帮其顺气。
司空长风急忙开口:
“师妹,你还是先回雪月城养伤,大家长岂会是言而无信之人!”
这时,百里东君看向白鹤淮,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表妹,你该不会还想跟暗河的人在一起?”
白鹤淮想了想,道:
“我才跟我爹相聚,我说好要把他带出暗河,所以,暂时不能离开。”
“另外我救了暗河上一任大家长,说好的诊金都还没拿到手呢!”
说完,她满是期待地望向慕墨白。
“答应给你诊金的人又不是我。”
慕墨白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淡漠,又瞥了苏暮雨一眼:
“你该找苏暮雨,你是他请来的,他又是上一任大家长的蛛影刺客团首领傀。”
苏暮雨一听,脸色微微一僵,转头看向苏昌河,低声道:
“如今前任大家长归隐,他身上只怕没有什么钱财,你不是存有满屋子的白银......”
“那你可说晚了。”苏昌河叹声打断:
“我的钱都存放在这座我私下买的宅子里,不料之前出了一个家贼,偷走了我所有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接着就去找谢家专门锻造出一柄宝刀。”
说罢,就看向慕墨白腰间那柄修长的直刀,苏暮雨当即了然。
白鹤淮听完,就对慕墨白说道:
“反正账是你们暗河欠的,你又是暗河大家长,这钱就该找你出。”
她语气微顿,迟疑问到:
“你该不会欠钱不还吧?”
慕墨白淡声开口:
“苏昌河,你是苏家家主,难不成整个苏家都没钱了?”
苏昌河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暗河做买卖的钱一贯是放在大家长这里,我们只拿自己该得的那一份,苏家有钱,那也是苏家老爷子自己的钱,我哪有脸伸手去要。”
慕墨白道:
“你既然没对苏家上任家主痛下杀手,让他拿一些钱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苏昌河摇头失笑:
“你都成了大家长,就别再打我苏家老爷子三瓜两枣的主意了。”
话落,白鹤淮慢悠悠地道:
“真是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竟然连诊金都掏不出。”
谢宣含笑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白神医这就小看暗河了,暗河在北离开国就已出现,干的又是杀人买卖,不说什么富可敌国,但若放眼江湖,怕是找不出几个比他们还要有钱的门派。”
“那为何如今还一副想要赖账的架势。”白鹤淮一脸狐疑地望向慕墨白:
“你该不会是在装穷,不想付我应得的报酬吧?”
慕墨白起身道:
“麻烦,看来是时候去取回暗河历年积攒下来的钱财了。”
白鹤淮一听,不禁气呼呼地道:
“你还真是在装穷!”
慕墨白恍若未闻,迈步离开庭院之际,丢下一句话:
“苏暮雨,记得把这个聒噪的神医带走。”
说完,看也不看众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庭院。
谢宣看着慕墨白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
“喜欢提刀杀人的不哭死神,变成了暗河大家长后,倒是不复往日的杀气腾腾。”
苏昌河拖长声音:
“我想你也万分不愿看到大家长杀气腾腾的样子,毕竟一个不慎,难免不会杀个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宣、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声音变得郑重
“所以,过后希望你们尽心尽力,让我们能把暗河变成不为杀人而活、不再活在阴影之中,还能行走于江湖之上的武林门派。”
司空长风微微一笑:“雪月城定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