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殿。
宋应天倏然睁眼,目光暴绽数丈,宛若利剑一般,“噗”地一声,横贯虚空,石壁上灼出两道深孔。
浑身魔气爆发,罩向四方,几乎充盈整座大殿,与锁链上的诸多铜棺一一勾连,气势恐怖,如威如狱。
与此同时,京城上方的滚滚黑烟中,倏然分出一口口子,从外泄露一道星光,落入应天殿内,笼罩住某具铜棺。
片刻后,铜棺前的灵灯,灭而复燃,棺盖掀开,从中蹿出一道身影,重重地落在宋应天面前。
矮矮壮壮,面色灰白,背阔肌异常发达,好似两只肉翅,将身上披着的玄甲,撑得鼓鼓囊囊。
天退星,插翅虎,雷恒魔尸。
“由老夫神念驾驭,接引星辰异力,彻底发挥出所有潜力的天罡魔尸,竟然被一棍打爆……”
宋应天看着眼前的魔尸,眼中闪过一抹肉痛。
魔尸虽能借助星力重生,但消耗巨大,而且重生之后,还须蕴养一段时日。
这次更是一次损失了一天罡三地煞,若将他们全都重生出来,自己凝练小周天星斗阵的时间,怕是又要推后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先前刘晟那一棍……
就连引来星辰异力,彻底压榨出潜力的天罡尸,都撑不住,被一棍打炸。
如此威力,虽然只有一击,但已不弱于渡过雷劫的阳神。
“可此界本源有限,在天地灵机未有彻底恢复之前,如何能诞出阳神?难道是……”
他眼中神光闪烁,忽而心头一动,殿内锁链收缩,将浸泡在血池中的武嵩,又重新吊起。
“武兄弟,老夫有一事不明,当年你们在清源洞遗迹内,究竟得了何种仙缘?那次老夫遣杨治兄弟前去……”
“呸,老狗,洒家饿了,速速准备好酒好肉,吃饱了,洒家才能记起来。”
“……来人,速去准备酒食,要好酒,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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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吸……”
“呼……”
刘晟脚踏风火,立于云头,大口大口喘息着。
目光洞穿纷飞泥尘,落于下方的地面上——
方圆百里内,一应山峦,河溪,草木,禽兽,路途,村落统统没了。
只剩下一个大坑,巨坑,横亘在地面上,往下凹陷数百丈,上千丈。
地下水正汹涌灌注,吞噬所有残痕,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
想来再有一段时间,这方圆百里地界,就会成为一座“新湖”,孕育鱼虾,水草,若干年后,甚至会诞生妖物。
清澈的湖水,足以掩埋旧日的一切,再无人知晓,这里曾经是一片山岭,栖息了数量众多的鸟兽……
“应该死了?”
刘晟收回目光,三头六目往四周扫视,果然再没有发现宋应天的踪迹。
先前倾力一棍,融合精气神三宝,再有蜕变升华的八九玄功加持,将威力提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直接将方圆百里都打成虚无……
无论山峦,丘陵,草木,禽兽,泥石,金铁,河溪,只要在这一棍之下,都被打没,甚至连灰都不剩!
这样可怕的力量,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
挨了这一击的宋应天,哪怕能接引星光恢复,驾驭的这具雷恒魔尸,也承受不住这波伤害,而彻底灰飞烟灭。
通俗点说,瞬间伤害超出了承伤上限和恢复极限,所以直接爆了。
只不过这样一击,融合了他当前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天赋、体魄、真气、神念等等,被彻底榨干,整个人好似虚脱一般。
哪怕有“金刚不坏lv7”,要恢复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这已是他本尊当前的极限,短时间内,再无法出第二棍。
好在终于将大敌打杀,为阿婆他们,和杜氏赢得了转移的时间。
不过,倒也不必慌张。
因为,他修为已至通玄,又能升格化身,觉醒新的天赋,提升原有天赋的品级,全方位提升实力。
“这次出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升格化身,收拾完手尾,带阿婆他们转移,就马上着手升格化身。”
他心头拿定主意,收了三头六臂之相,抬头就见杜仁朢远远地向他挥手示意。
“刘老弟,这次哥哥我差点翻船,甚至连族人后辈都保不住,多亏了你……”
杜仁朢落下后,朝刘晟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表达谢意。
刘晟这次支援,不仅救了他性命,还救了杜氏一族,恩同再造。
若非长辈给晚辈磕头,会折寿损福,老杜说不得还真得给他磕一个。
刘晟对此并不在意,但杜仁朢不能不谢,这是起码的良知、规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事休要再提。”
刘晟挥了挥手,略过此事,直入正题:
“这些魔尸背后,是宋应天那老贼生事,此次杀了他四头魔尸,必会引来报复。
这样的魔尸,他们可能有几十具,甚至上百具。”
说到这,他看了眼神色难看的杜仁朢,沉声道:
“杜氏挡不住,整个幽州都抵挡不住,除非临近几州的各方势力联手,再出一尊阳神,或能反杀回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烽火遍地,早已杀红了眼,仇怨深结,如何能摒弃前嫌,联手应敌?
“之前宋应天斩断龙脉,致使龙气四散各州,便是提前预见了今日,所使出的阳谋?”
杜仁朢愣了下,恍然大悟,神色越发难看:
“以各州为棋盘,亿兆众生为棋子,算尽天下,此獠权谋竟然如此恐怖……”
这才到哪,你若是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不过,小爷也只大概知道他的目的,大抵和星空古路有关。
刘晟心头转过数念,便将后续打算安排说了出来:
“宋贼凶嚣,不宜与之正面相抗,杜氏不如与我阿婆他们,先撤往海外……”
杜氏在幽州扎根经营数百年,人脉财富等有形无形的资产,都几乎积累在此地,一旦离开,就只剩下金银细软等物。
便似那无根浮萍,从此漂泊不定,随波逐流。
相较于积累的财富,如今的权势、地位、人脉等才是最重要的。
这等攸关全族存亡的决断,通常很难去做,需要认真研判——
“好,我这就让兴衡他们,马上搬家,听你安排。”
杜仁朢直接表态,一秒钟都没考虑,就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