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这金棺中究竟是何人,竟然令拓拔元让这个堂堂九劫差变作不化骨?”
陈寻南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了拓拔元让僵尸化后的品级,脸上满是震怖之色。
星空古路上,把僵尸一系的品级分为: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飞僵,游僵,伏僵,不化骨,魃九等。
不化骨与阳神同级,只是体坚骨硬,有“不化”之称,相当于低配版的“不灭金身”。
拓拔元让堂堂九劫阳神,被金棺内的神秘存在所伤,须臾之间,就被尸气感染,成了一具不化骨……
“棺中之物,难道是一头魃?”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还算镇定,可眼底深处却有说不出的慌乱。
魃为天地异类,乃生灵尸体成道,不拘人、妖、魔、禽兽虫鱼等种属。
其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体坚骨硬,不死不灭,常与灾劫相伴。
按其出行时的灾劫的类别,分旱魃,洪魃,雷魃,金魃、雾魃、风魃等类。
总而言之,拓拔元让尸化后的魃,身绕浓雾,渐渐虚化,显然是雾魃。
极为难缠。
可他么的,为何偏偏盯上我?
陈寻南看着死死盯着他的雾魃,心头破口大骂,脑筋急转,忌惮万分地瞥了眼金棺,心中暗暗叫苦。
原以为,那获得清源妙道真君传承的乡野小子,就已经十分难缠,没想到眼前来了个更狠的。
眼前这金棺,据说来自星空古路,可为何从未听过?
得想办法逃出去……
他心头转过数念,决定还是避其锋芒,先逃为敬,留下这傻大个,与这金棺周旋便是。
陈寻南打定主意,脚下刚生出遁光,一只遮天大手便悍然拍下,朝他打来。
臂如金岭,气吞寰宇,不可阻挡。
刘晟!
他不知金棺中究竟埋葬了是哪位故人,极阴冥炁他之前也接触对抗过,却不想还能有将活人转化成僵尸?
不过,他自持有天赋“不灭金身lv9”,倒也不惧这些,先把陈寻南搞定再说。
毕竟,和他相爱相杀,一路相伴走来的拓拔元让都死了,他独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早早上路为妙。
“你……小子,这金棺中有大恐怖,你我自当联手应对,此时再内斗,谁都活不了……”
陈寻南破口大骂,连忙鼓荡气血,丝丝氤氲汇聚,头顶仙箓滴溜溜转动,一团团神曦扫荡,最终汇聚成一道仙光,打向刘晟。
“我活不活无所谓……”
刘晟目光冰冷,心头怒焰越烧越旺,脑海中浮现昔日与阿婆、冰雁、玉娘母女的过往。
想起两个儿子,一个胸有锦绣,一个虎头虎脑……
如今他们肉身被毁,只余残魂在心牢梦界中,要想重塑肉身,并不轻松。
再次于现实相见,也不知要何年何月。
越想越气,越生气,他身形就**得越大。
天赋“血怒”作用下,身形**得越发惊人,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毕竟,有天赋“法天象地”在,体型越大,肉身各方面的素质,也就越发强大。
此刻的他,在怒气作用下,前所未有的强大,但神智也相应受到影响,遵循本能,只想将眼前这可恶的天外之人,千刀万剐,燃灯熬炼千百年。
“但我要你死!”
“何必如此?”
陈寻南惊怒交加,但见刘晟体型**如此之快,一股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将他牢牢锁定,当即慌不择言道:
“你的阿婆,妻妾,两个儿子,岳家等虽然死于我手,但我也算是帮你斩断了牵挂。
修仙问道,红尘问心,要想长生久视,岂可受亲情家人羁绊之拖累?
这些人,这些事,不过是阻碍你得道成仙的绊脚石,你心软、注重感情,下不去手,由我代劳,断去此等羁绊,岂不正好?
更何况,你天资卓绝,又得大能传承,注定要走上星空古路,追逐成仙契机,寿元远超常人。
你的阿婆、妻妾、子嗣,终究只是你长生路上的一道风景,便如浸没水中的黄纸,必定会洇染字迹,化归虚无。
等你得道成仙之后,他们也不过是你漫长记忆里,一个注定被忘却的符号。
你恼过怒过,也就算了,又何苦为了他们,几个短命的凡人,与我仙裔陈氏不死不休?”
“短命的凡人?长生途中注定被忘却的符号?所以家人亲眷在你眼中,都只是长生途中的累赘?”
“劫……他们是我们的劫,必须渡过的劫,是阻碍我们得道成仙的劫!”
陈寻南诧异地看了刘晟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心头暗道“此子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土著,野路子”。
这个观念不仅是他,而是过往古路上,大多数修士、成仙者的观念。
七情六欲,皆为虚妄,家人亲眷,当是灾劫。
他帮刘晟打杀一众亲眷,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帮刘晟渡劫。
“老子渡你祖宗十八代。”
刘晟低吼,身形再度**,三颗头颅,几乎顶破天穹,整个人宛若一堵金墙,横亘在天海之间,坚不可摧,无物可破。
宛若传说中分隔阴阳两界的“叹息之墙”一般。
什么狼心狗肺,才会把家人亲眷,视作长生途中的累赘、劫难?
或许在他人眼中,若要长生久视,必须绝情断性,斩断与家人亲眷的羁绊。
可人若没了人味,还修什么仙,拜什么佛?
今日能为了所谓清净,害亲朋故友的性命,他日为了利益好处,牺牲亿兆众生,蝇营狗苟,只为私利,没有担当,毫无坚守……
这哪里是仙,哪里是佛?
又与妖魔何异?
分明是大道蠹虫,长生妖魔!
这样的仙,不修也罢。
这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怒,越怒实力就飙升得越恐怖,几项天赋叠加之下,一身实力暴增十数倍。
六条胳膊齐齐晃动,力劲贯穿乾坤,虚空中登时响起一阵支离破碎声。
霎那间,宛若天倾一般,原本被打的四分五裂的天穹,纷纷崩散开来。
像是破碎的琉璃,一道道恐怖的蜈蚣疤,爬满了东南西北,四方天穹。
幽暗深邃的星空,纵横交错的天罗地网,渗入的黑风苍焰,滚滚而来的灾劫……
一时间,整个世界,顿时光怪陆离起来。
须臾之间,便有亿兆生灵横死当场,叫天不应,唤地不灵,无处可躲,无路可逃,只剩下死与亡。
大破灭,大灾难,大恐怖。
整个清澜界,似乎彻底步入了末日。
哪怕有大能布置,立下了天罗地网,能不断恢复界力,修复受创的区域。
可面对已经超模的金棺,尽数爆发的陈寻南,以及身形不断**,举手投足间都能打得天崩地裂的刘晟,却渐渐守御不住。
“嘭~”
有地网崩裂,断去一片,霎那间,这片区域内的虚空、地壳、植被、河流等,尽皆粉碎,化作地火风水,混沌一片。
可刘晟却状若未闻,彻底打出了真火,五阴炽盛,嗔念迷心,眼痛中只剩下陈寻南的身影。
“给老子死来!”
他低吼出声,六臂挥动,遮天大手,连片成云,宛若乌云盖顶一般,朝陈寻南打下。
什么虚空、烟霞、罡气、黑风、苍焰,在他轰打之下,都统统粉碎。
天赋“擎天之力lv9”在翻了十数倍后,已经强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程度,便是以坚硬著称的道器,在他徒手拍击之下,也得变形、粉碎,灵性大失。
“该死,匹夫,脑袋长肌肉的蛮人!”
陈寻南气得哇哇大叫,眼中现出惊恐之色。
他咬牙切齿,心念一动,肉痛地取出一叠灵箓,法力灌注之下,化作万千烟霞、神曦、流辉,劈头盖脸地轰向刘晟。
有万丈神山,由虚凝实,沐浴冲霄紫光,砸向刘晟脑门。
亦有可怕雷海,骤然而生,冲荡四方,涌向刘晟。
更有天剑,神枪,宝轮、神人等诸多气象,纷纷由虚凝实,一股脑地轰来。
不仅封禁虚空,堵住其所有腾挪空间,甚至攻伐其神魂。
在这之后,又是数道灵光打来,各自裹着黑钉,断刀、旗幡等宝物,要将他一波彻底打死。
一时间,神华绽放,仙光冲盈,烟霞卷荡,气象万千,将刘晟彻底淹没。
这一刻,陈寻南这位仙裔,顾不得再隐藏,把压箱子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如此情形,别说是区区一介阴神,纵然是九劫阳神,一着不慎,也得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轰隆隆!”
巨响声中,乾坤悲鸣,遍布此界天地的天罗地网,再也负承不住,纷纷崩断,整片天地,四分五裂,仅靠最后一点残存的天罗地网,勉强维系。
若就此罢手,或许十数万年后,还能勉强复原回来,重熔出天罗地网来。
“我就不信,几十张八品灵符扔出去,还打不破这该死的龟壳。
哪怕伤不了这土著,也能撑爆这方天地,挣得一个逃脱的机会。”
陈寻南咬牙切齿,眼中尽是愤懑之色。
若非这土著苦苦相逼,他如何会将压箱子的一堆灵箓、法宝全都打出来?
作为古路苟道中人,他向来喜欢露三藏七,加上出身仙裔之族,底蕴深厚,往往总能以弱胜强,逆风翻盘,收获巨大。
从而积攒了如今这波家底。
就不信这一波砸下去,你这土著还能活!
当然,就算这土著能活,这方小界也会因承负不住,彻底炸开。
到那时,便是他逃离此界之时。
一举两得,总有机会。
可惜……
“轰!”
“轰轰!”
“轰!轰!轰!”
万千曦光流辉中,炸开团团烟瘴霞光,浑似洪浪潮水,将刘晟淹没。
“嗯!哼!”
刘晟低喝一声,扭了扭脖子,额头往上一顶,撞碎紫色神山,张口一吸,将漫漫雷光吞入腹中,随手一晃,六臂打出,便将砸来的刀枪剑戟,宝轮、灵塔,并神人等,尽数打爆当场。
蕴含在灵箓、法宝中的可怕力量,彻底爆发,撕天裂地,伤害恐怖。
可刘晟身上涌荡的金光,却层层叠叠,如波似浪,仿似会呼吸一般,卷起厚厚氤氲烟霞,挡住了所有攻伐。
像是一颗礁石,将冲涌而来的神曦流辉,撞成了丝丝光雾,散落四周,浑似随风飘散一般,甚是美丽。
十数件法宝紧随其后,原本想沿着灵箓破开的通道杀来,给他重创。
“嘿!”
刘晟轻笑一声,把身一摇,六臂挥动,像是有六条金岭晃动,震颤虚空。
六只遮天巨掌后发先至,抓向冲来的法宝、玄器等物。
“轰!”
“轰轰!”
闷响声中,这些珍贵的宝物,此刻却像极了失事的飞行器一般,接二连三撞入氤氲金霞中,被当场碾爆,彻底粉身碎骨。
像是炸开的烟花,姹紫嫣红,分外美丽。
但动静,却比预想中的要小得多。
接连两波,灵箓、法宝等,不仅没能将刘晟的金身击破,甚至连这方天地,都未撕碎。
不过是把一片天罗地网崩毁掉,根本没有达到陈寻南的预想。
“怎会如此?你这肉身……这肉身……怕是能媲美传说中的魃!”
陈寻南目光微呆,声音低沉,显然被眼前超出想象的一幕惊住了。
哪怕你得了仙缘,练了清源妙道真君的传承,可你也只是个阴神呐……
要不要硬得这么变态,连能灭杀九劫阳神的两波攻伐,都撼不动分毫。
至少,也得受点伤,意思意思一下吧?
若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来此界,觊觎清源妙道真君的传承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回应他的,是刘晟盖来的一掌。
这一掌,平平无奇,好似烟霞卷动,轻描淡写,甚至没有任何声势。
就像是一团金霞,从天上缓缓飘落,罩向陈寻南,没有丝毫烟火气息。
却包含了日升月落,风狂雨歇,潮起潮退,叶生叶落,阴晴圆缺,生死轮回等最简单,最朴素的道理。
叫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意,技进乎道的意,贴合大道规则,叫人不想反抗,甚至生出主动融合之念。
“好美……”
下一刻,陈寻南豁然惊醒,眼中神光涌动,整个人四分五裂:
“你会后悔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