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
妖族同人界好像没什么分别,一样有房屋,有小贩,只是都是妖化的人,不太一样的就是它底下是房或者洞府,顶上修筑有行路的弧形拱桥,想来是为了御行时用来歇脚的。
日见伸了个懒腰,昨晚太累了,就只好就着一面墙休息了一晚,现在走上拱桥才发现,这墙围起来的竟是座城。
日见绕到城门口,心想,这城还挺热闹的,进进出出的妖怪还挺多。抬头看了看城门上的匾——“溪云初起”
日见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这里真的跟人界没差,行当,买卖生意,酒肆,茶肆,小摊贩一样都不少,热热闹闹的。
“好像也没君辞那家伙说得那么糟糕嘛……”日见嘀咕着,不一会儿,他的肚子就揭竿而起了,日见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娘嘞!没钱!
没饭吃也只好辟谷继续赶路,突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这妖族那么大,去哪找君辞那家伙啊?
正垂头丧气着,就来到了一座……他可以说是宫殿么?叫什么“日沉阁”,这也太豪奢了吧?雕梁画栋的,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日见抬头望了望阁楼上的一扇镂花小窗,连窗台的雕花都那么雅致!正欣赏着,一个包袱突然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了他的头上,一个影子从上面跃了下来,在日见面前定住,一身雾蓝色的衣裙,是个姑娘,长得还挺可爱的……
日见看着她,她也看着日见,两人尴尬了一下。
“都兀兮!你别跑!”楼上有人喊到。
手臂上的包袱被一扯,日见这才反应过来,“姑娘!你这是明抢啊?”
一把扭住想要逃跑的人,都兀兮挣扎:“你放开我!你谁啊?”
紧接着,日见就被包围了,准确地来说,他是被三个人给包围了,那高个的男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旁边是个小姑娘,还有一个细腰大胸的妩媚女子……
日见咽了个口水,放开都兀兮:“哈哈……你们找她吗?”
都兀兮被那个妩媚的女子拦住,瞪了日见一眼,“都怪你!”
日见:“哎呀,你抢我东西还有理了?”
其间的小姑娘化成黑狸奴跳上那男子的肩膀舔爪:“兮姐姐,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大人回来我们会很麻烦的。”
日见眨了眨眼,看吧,狸奴都是会自己舔爪子的!
都兀兮:“谦谦,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就是出来喝几杯,然后四处看看,不会太久的。”
那女子架住都兀兮:“想都别想!彻,拿根绳子,绑了她!”
都兀兮:“辛夷你……”
“喂,你们三个欺负一个,也忒不厚道了吧?”日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说到。
都兀兮惊讶:“兄台,你到底站哪边啊?”
辛夷不屑:“一只小小半妖,我奉劝你少管闲事!”
日见眯起眼:“哦?是吗?若是我非要管呢?我阿爹说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
辛夷裙摆下的脚立即化作蛇尾甩了出来,“那可别怪姑奶奶我连你一起绑了!”
……
片刻之后,三人被绑在一起丢在了草丛旁,辛夷瞪着正在拍手的日见,问:“你是什么人?”
那个叫彻的男子被扭伤了手腕,根本使不出力气撑断绳子,他撞了一下辛夷,低声道:“小心点,此妖非同小可。”
“呜呜~”谦谦顿时哭了起来:“兮姐姐不公平!本来我们就打不过你,为什么还要找帮手欺负我们……呜呜……”
日见疑惑地看向身后的都兀兮,都兀兮耸耸肩。
彻皱眉:“谦谦,你闭嘴,吵死了,我耳朵疼!”
“哇啊——”谦谦哭得更大声了,“你这头大笨虎!我还没过门你就嫌弃我了,我讨厌你!我要让我爹爹退婚!”
彻:“……”
都兀兮无奈地堵住耳朵:“谦谦,我都说了,我只是出去一下,找到美人我立马就回来,是你们非要跟来,这也怨不得我了啊。”
日见嘴角一直在抽,敢情他们都认识!搞不好还是一家人……
都兀兮捡起地上的包袱:“那谁,我们走!”
日见:“那他们……”
都兀兮拖着他:“哎呀,走啦,不用理他们。”
日见:“……”
辛夷:“都兀兮!你给我等着!”
……
日暮之时,都兀兮已经拉着日见来到了另一座城,通过路上的了解,日见总算知道了些。都兀兮是溪云初里起一个富户里头的大小姐,她时常去日沉阁同友人喝酒,两年前遇到了一个美人,撩着人家喝了几杯,后来还偶遇约了几次,半月前还约了今日在这喝的,但是都兀兮没等到人,家里头就开始来绑人了,都兀兮只好逃了。
夕阳即将退落,都兀兮买了些酒和吃食拉着日见上了座灰瓦的塔顶,日见只能说她真是个性情中人,他是不怎么喝酒了,所以只在一边吃东西,别说,妖族的包子跟人间的也差不多,果然是从人间学来的么?
都兀兮灌了半坛,擦了把嘴,“哎,日见,光说我的事了,你呢?你来这里干嘛?”
日见嚼着包子:“找妖。”
都兀兮:“你亲戚?找来做什么?”
日见摇头:“不是亲戚,是一位朋友。”
都兀兮觉得可能是他兄弟,便问:“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日见:“君辞,你认识吗?”
都兀兮:“……”
日见拿出一直揣在怀里的画:“就长这样!”
都兀兮瞧了瞧那画上的一张冷峻美人脸,默默地又灌了一口酒:“我还真没见过,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你或许可以去露浓打听打听。”
日见:“露浓?”
都兀兮:“嗯,那里可是打探情报的好地方,别说找妖了,找神都行!”
日见:“在哪?”
都兀兮:“妖庄,沿着这条路走,过了这座城便是,那儿的庄主面柔心善,妖族的妖都喜欢他。”
日见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都兀兮伸手,接落了一只青鸟到手臂上,取下它脚上的信条看了一下,眉头紧皱。
日见:“怎么了?”
都兀兮:“我娘今日回来了……”
日见不解,那又怎么了?
都兀兮泪流满面:“逼着我回去,说我要不回去就立马给我定亲。”
日见:“……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都兀兮灌完了坛里的酒:“不,明日再回去也不迟,喝了酒,让她知道又该说我了,我今晚先在这睡一晚,免得被抓回去。”
日见擦汗:“你就不怕定亲了?……”
都兀兮笑呵呵地,因为喝了酒,双颊都染了些红晕:“那我只要阿月,阿月很美的,而且特别有趣,待人也好,有机会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
日见打趣:“想来这位‘阿月’就是你口中的那位‘美人’?”
都兀兮:“是的!他最好看了,肤如脂凝之,不过有时候他就像个孩子一样。”
都兀兮说起阿月就像任颂谈及水裔一样,眉眼里都是欢欣与幸福,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日见想。
日见:“那明天你找人接你回去,我就和你分道扬镳去妖庄了……都兀兮?”
没人回应,日见转过头,都兀兮已经瘫在瓦上睡着了。
日见无奈:“要睡下去睡,这种地方能睡人吗?”刚想把她抱起来,却突然被一粒飞来的石子打对了手臂,日见疼得缩回了手,
“你是何人?”修长的红色身影落在塔沿上,隐匿在长发里的是细白姣好的面容,一双略带嗔怒的美人眼,真的是一副“美人”皮囊!欻云也是美人,但是欻云是冷艳寡淡,但眼前的这人比鬼还妖艳。
“你是?”日见试探问一下。
“阿月!”都兀兮突然惊醒地站起来,不料脚下一晃差点摔下去。幸好何月快速走了过来抱起都兀兮,都兀兮动了一下,本能地往他怀里靠,喃道:“阿月,你终于过来了……”
“嗯,来得有点晚了,你等很久了吧?”何月眉眼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都喝醉了,睡这摔下去怎么办?”
都兀兮蹭了蹭他:“不是有你嘛……”
何月眉眼一弯:“小东西,下次你若是再输了酒,便嫁于我吧。”
都兀兮点点他的鼻子:“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人,何大人。”
嗷!为何有种想撞南墙的冲动?
日见:“……”
日见:“……”
果然,无论在哪,千万不要擅自一人见一对鸳鸯。
日见:“额……那个……”
何月瞪着他,
日见笑得尴尬:“不是我要打搅你们,我就确认一下,你就是阿月?”
何月斜眼:“阿月是你叫的吗?”
日见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对不住啊,因为兀兮也一直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呵呵……”
“何月。”
日见没反应过来,何月又重复了一遍:“我叫何月。”
日见:“……”
为什么他总觉得在哪听过?
日见摇摇头,错觉,绝对错觉,他都没见过这个人。
何月皱眉:“你做什么?”
日见:“啊?哦,那个我叫日见。”
何月:“你叫什么与我何干?无事就离兮儿远点。”
日见嘴角再次抽了抽,娘嘞!招惹了酸菜坛子。
何月抱着都兀兮就要走,突然又转身过来:“对了,刚刚你跟兮儿说要找妖?”
日见继续笑得尴尬,这人到底跟了他和都兀兮多久?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这人该不会是魔吧?魂影看着也不是妖啊。
日见还是老实回答:“嗯,我要找一个叫君辞的家伙。”
何月眯起眼:“哪个君辞?”
“你知道?就是君离弩,跟我差不多高的,长得很好看的,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日见亮出手里的画:“就长这样的,不过,他被明火烧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何月眼里沉了几分,又重新打量了日见问:“你从何而来?”
日见眼前一亮:“月下门,你是不是知道?”
“不知,不认识。”何月道。
日见失望地哦了一声,
“告辞。”何月抱着都兀兮离去,黑夜下,他的嘴里勾起:“呵,甚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