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日见挂着两个乌黑的眼圈起床,一开门,看见一群丫鬟排在外边,黑压压地一片,闫鱼儿就坐在中间,场面甚是盛大,日见微笑着“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娘嘞!这是个什么阵仗?娘子军?宣战?
日见背靠着门,想想刚才看到的一群蚂蚁窝,一时觉得自己身上有点痒痒。
“三娘娘,您醒了吗?奴婢芽儿是来服侍您的。”芽儿在外边敲着门道。
日见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裙,清了清嗓子:“闫鱼儿你想干嘛?”
闫鱼儿声音里透着愉快:“今儿我不太舒服,所以特地让芽儿妹妹带姐妹来服侍娘娘。”
那也不用带一窝蚂蚁吧?日见诽腹。
“三娘娘,时辰不早啦,该起了,不然就该到晚膳了。”闫鱼儿道。
日见内心笑了,想“:这阵仗真有点像大房一早借机施压昨日刚抬进门的小妾室,得亏君离弩不喜欢女人,不然他的后宫必乱。”
日见动起了玩心,嘴角勾起,理了理衣摆打开房门,兰花指往额头上拈着,细眉微微皱起:“哎呀,昨日要不是官人啊,非要赖在我这不走,累了我一个晚上,不然我早就该起了呢……”
闫鱼儿微微一笑:“三娘娘可得保重身体,别把腰折了。”
“这个你放心。”日见扭了扭腰:“奴家的腰好着呢,怀个两三胎什么都是绰绰有余的。”
闫鱼儿白了他一眼,真不要脸。
“娘娘和三皇真是幸福。”芽儿一脸羡慕得感动哭了。
日见嘴角抽搐,内心: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闫鱼儿不耐烦道:“三娘娘还是赶紧洗漱吧。”
日见笑了:“还是官人比较讨厌,总是舍不得奴家累着,连一个洗漱都安排得头头是道。”
“那娘娘先选好衣裳沐浴吧。”芽儿挥挥手,然后一排丫鬟陆续拿着衣裙排开。
日见看着各式各样的女装:“……”
“这是三皇为您挑的几套衣裳,说让您一天挑一套。”芽儿微笑着。
日见内心把君离弩的祖宗问了一个遍,努力微笑道:“不知官人他忙什么去了呢?”
芽儿:“三皇一早就跟何大人去了魔岭,匆匆忙忙地走了,娘娘先挑衣裳吧。”
日见疑惑,去了魔岭?去魔岭干嘛?
闫鱼儿捕捉到日见的神情,笑起:“怎么,这么快就被冷落了?三皇的行踪可不是随便什么妖都能说的。”
日见随便指了一套,微笑:“怎么会,难得官人百忙之中还为奴家挑了衣裳,奴家真是开心到不行了呢。”
“日见,你忙什么呢?我们去玩吧!”都兀兮冲进来,一个脚刹,在日见前边停下:“正好阿月和三皇都不在。”
“见过何夫人。”闫鱼儿和芽儿齐声道。
都兀兮罢罢手让她们下去,闫鱼儿瞟了日见一眼,日见吐了个舌头,闫鱼儿气得甩袖子,带着一群丫鬟匆匆地走了。
“真的就查不出她的来历吗?”闫鱼儿问那几个垂着头的丫鬟:“我要你们有何用?连一只狐媚妖精都对付不了!”
日见掏了掏耳朵,表示耳朵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是能听到别人说他坏话。
“话说何月跟君离弩去魔岭干嘛?这么急,新婚头天就把媳妇丢家里。”日见道。
都兀兮咬了咬食指:“应该是官爷爷那边出了什么事,这几年魔岭不太平,可是官爷爷就是不肯回来。”
日见:“官爷爷是谁?”
都兀兮:“官锦城呀,阿月和黎殿下的师父,应当也算是三皇的师父。”
“君离弩还有师父?真的假的?”日见兴趣就来了,拖着都兀兮进屋,给她倒茶:“跟我说说呗,这个官爷爷得是个什么人物?”
都兀兮想了想:“官爷爷就是挺好的,不过年轻的时候常混迹于勾栏瓦肆,在他那个时候,也算是颇有名气。”
“师父风流多情,教出的徒弟反而都是情种,还有个无欲无求的。”日见摸摸下颚:“还真是有趣……”
都兀兮继续道:“三皇从不尽窟出来后才遇到官爷爷的,那时候是官爷爷在照顾黎殿下,到后来神魔之战后才又遇到了阿月。”
日见惊讶:“你是说,何月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君离弩了?”
都兀兮点点头:“是啊,阿月小的时候在魔族过得不怎么好,魔族好斗,尤其是男子,可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从小只专心学医,想着救人,结果被整个族人排挤,没有一个族人愿意接纳他,包括他的双亲,阿月成年的时候在魔岭被几个魔族围攻,差点就被打死了,幸好遇到了官爷爷和三皇,三皇救了阿月,后来阿月就一直跟着三皇了。官爷爷虽然风流,但是医术高明,也确实是个好师父,他教黎殿医术的同时让阿月也跟着学。”
日见嗤笑:“看来何月的身上的风情多少是随了他师父的性子。”
“不是。”都兀兮摇摇手指头:“阿月不风流,阿月不仅钟情,还长情,这才是跟他师父一样的地方。”
日见疑惑:“你不是说官锦城是个风流人吗?”
“是呀。”都兀兮甜甜地笑:“人之所以风流,不过是因为能制止他的人还没出现,官爷爷不愿意离开魔岭,就是因为魔岭里有他这一生唯一一个念了心的人。”
日见:“君离弩的师娘?”
都兀兮摇头:“他们并有没来得及在一起,一对冤家,起初三皇和阿月也以为只是个长相乖巧平平无奇的姑娘家,却没想到她竟是神族,跟了官爷爷好几百年呢,官爷爷跟她在一起不到半碗茶的功夫准能吵到掀房瓦,等官爷爷自己回神发现自己放不下她的时候,那姑娘早因为他心口不一的性子被伤害得由神堕落成魔,最后在魔族的战乱中去世了。”
“后来官爷爷卷入魔族的战乱,屠了小半个魔族为她陪葬,也失了修为,失去修为便不可能长生,他现在也是越来越老了,自从那姑娘死后,他就没再出过魔岭,以前都是疯疯癫癫的,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有时候我和阿月觉得三皇不愿意接触感情,多半是因为看得太多这种放不下,牵绊了一生至死无法都解脱的困苦,他应该是看得太过通透了。”
“那还真是不怎么有趣了。”日见道:“有官锦城的前车之鉴,何月得把你宠得无法无天才行。”
都兀兮笑:“阿月他宠我,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恰好我也喜欢他。”
日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尽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
都兀兮嘿嘿地笑,坐到桌子上:“其实我也不知道阿月为什么喜欢我,我本事不高,也没多聪明,长得也不算倾国倾城,要说般配的的话,太多妖比我适合他了,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我。”
日见撑着下巴道:“喜欢上一个人从来都没有什么道理,喜欢就是喜欢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在某一刻,觉得对方非常可爱,心神驰往,没办法。”
都兀兮晃着腿:“遇到阿月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在妖族有名的妖医何大人了,其实我甚少去注意这些个人物,毕竟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那种,所以第一次看见阿月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妖医何月,那时候我蹲在凳子上跟朋友划拳喝酒,他上楼的时候,因为长得太美了,我就朝他吹了一哨,我朋友吓坏了,但是阿月那时候却对我笑了……”
日见嘴角抽了抽:“我都能想象得到你那时候跟个市井无赖似的,活生生的女流氓。”
都兀兮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正因为这样,我才认识了阿月啊,而且阿月也说过,还好有我勇敢地接近了他,让他认识了我,才有了我们这般美好的结果。”
“是啊,因为在你看来,你跟何月是平等的,从一开始遇见,你从来都没有把他归框于任何地位或者身份来对待,也正因为如此,何月才会那么喜欢你吧。”日见感概道。
“因为阿月很美呀,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认识他,想跟他一起喝一辈子的酒。”都兀兮笑了笑。
日见:“……”
主要还是因为好看吧?
都兀兮摸了摸肚子:“阿月比官爷爷做得好的就是,他喜欢我之后,一安定下来,他就马上提亲娶我了,丝毫不含糊。”
“他果然还是因为有官锦城的前车之鉴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很幸福,因为我和他都尽力地把握住自己想要的。”都兀兮笑着:“所以我觉得日见你跟三皇一定也会很幸福的!”
“哈?”日见对突如急来的定义惊到了,哭笑不得:“兀兮你弄错了,我跟君离弩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兀兮歪头:“怎么可能,你跟三皇都以夫妇相称了,而且你们浓情蜜意都传了满城,瞒谁呢?”
日见头疼:“我俩就是逗闷子呢,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清清白白的,我发誓!”
都兀兮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好像不是在撒谎:“真的不是?”
日见指天指地道:“我发誓,真的不是!”
都兀兮略有些失落地摸了摸肚子道:“亏我还觉得你俩般配呢,白高兴一场。”
日见:“……”
都兀兮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死心地问道:“真的就没有可能吗?”
“你放心,且不说他心里有人,就算他没有,那我们俩也是处不恰的,不能。”日见压了一下手掌心:“懂吗?”
都兀兮摇摇头:“不懂。”
“怎么说呢,就是……某方面,体格啊,性子啊,或者说某些关于为上为下的谦让不了……”日见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俩都是一个样的,懂不?”
都兀兮白眼:“你直接说你们俩个都是上边的不就行了?”
日见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这小丫头片子花馆没少去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不矜持何月受得了吗?而且你倒是早说你懂了啊!
都兀兮又摸了摸肚子:“我觉得这个不难,只要你们相爱,委屈一下又何妨?”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也祝我们早日萌生爱意,呵呵呵……”日见敷衍着转了个话题:“从刚刚开始就看到你时不时地摸着肚子怎么回事?不舒服?”
都兀兮一边摸一边笑:“等阿月回来的,这里边可是阿月的小小月。”
日见回神,连忙道:“恭喜!想不到竟还是奉子成婚的。”
都兀兮幸福溢了满脸:“我也是近日才发觉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哎,好好,你好好安心养胎,我替你告诉他!”日见抓住机会赶紧开溜,生怕都兀兮等下又抓他强行跟君离弩拉郎配,女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