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日见从毛绒绒的尾巴里钻出来,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都在告诉他昨晚跟君离弩大打出手的事,昨晚没喝酒,不会浑,只是,可真行啊,他居然跟君离弩动手了!这他娘的是找死吗?
“娘嘞!好疼!”日见捂着脸抽气,还是他挑衅在先的,简直没脸见人!
“哟,醒了?”君离弩一脸神气的靠在门口,黎娄也跟着他,君离弩脸上也隐约有点青紫,但是比起日见要好太多了。
日见蹲在床上,九条尾巴疯狂摆动,尴尬地笑着:“哈哈,你回来啦,许久不见,你瘦了,哈哈哈……”
君离弩好笑地看着他,昨晚还满是挑衅的脸,清醒了就怂成狗的模样。
日见尴尬,恨不得抽死昨晚的自己。
“看来够清醒了。”君离弩走过去:“怎么?还想打吗?”
“呵呵呵……怎么会呢?你一定是听错了,我烧昏头了,糊里糊涂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嘛,怎么也说是一族之皇,这肚量肯定能撑船的不是……”日见以最大的笑容展示自己的真诚。
君离弩嘴角一扬,伸手去抓他的尾巴。
那一天早上,日见第一次感受到了君离弩压制之下的恐惧。
晚上用膳的时候,日见的手都是抖着的。
何月看着日见不仅脸上挂了彩,还哆嗦了一天了,由衷地怀疑君离弩背地里实施了暴行,原因肯定是日见没去找他,他不高兴了。
“真有这么难受吗?我挺注意分寸的了。”君离弩一边喂黎娄一边关心的问了一句。
“废话,我第一次耶!”日见控诉道:“你简直狼心狗肺!”
何月眨眨眼,貌似不仅仅是暴行那么简单?
“那我下次轻点?”君离弩有点过意不去。
“没下次了!”日见脸红道。
何月:“……”
日见瞟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我现在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月无辜道:“我什么都没想。”
君离弩点头:“我就是稍微给了他点教训。”
“吆吆!”黎娄边吃着君离弩喂的菜叶边赞同道。
“乖。”君离弩满意地摸摸它的头。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要去给兮儿弄吃的了,还有,主上,里边第二个柜子是伤药,外敷,再见。”何月逃似地离开,不想被什么污了耳朵。
日见和君离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快活地吃着菜叶子的黎娄,表示都不理解。
君离弩喂完黎娄才抬起头:“你太久不活络一下经脉了,我不过是让你拿着两碗茶蹲了不到三个时辰,你都受不了。”
日见委屈:“我风寒才刚好,体虚的好吗!”
君离弩一脸嫌弃:“把鸡汤喝了。”
日见愤恨地一口灌完一碗鸡汤,把骨头吐到一边。
君离弩夹起他的下巴,掰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道:“好像是挺重的……”
日见拍开他的手:“你也知道挺重的?下手忒不是个东西。”
君离弩看着他笑了一下:“以前我犯了错,我义父也这么罚我,每次我也都是张牙舞爪的抱怨……”
说着说着,君离弩突然就歇声不愿意再说了。
日见没听出他低落的心情,他现在只有怨念:“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啊?可怜我俊美无边的脸庞就被你给毁了,这得多少让多少姑娘伤心啊……”
君离弩轻笑:“我还以为你会更担心没有这张脸出去撩人家小公子,怎么还担心起姑娘来了?”
日见内心咯噔,心虚道:“原来你知道了啊……”
他可没对外宣称过他是断袖啊,除了同都兀兮说过,可是君离弩昨日才回来,都兀兮在养胎,哪有时间告诉他?那他是怎么发现的?
“直觉,我先前说了,我跟你一样。”君离弩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无非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日见想起君离弩从月下门到现在一直都挺照顾他的,顿时惊恐:“你……你该不会是是是喜欢我吧?”
君离弩满脸嫌弃:“是什么让你有这种荒谬的结论?”
日见指着他:“那你干嘛一直那么照顾我,还供我吃穿住?纵容你的婢女喊我娘娘!”
君离弩揉了揉额头:“如果我记得没错,应是某人自己来妖族找我赖着不走的。”
日见挠挠头,丝毫不尴尬:“好像是耶……嘻嘻……”
君离弩继续道:“至于她们喊你为娘娘,也是你胡闹喊我为官人在先的。”
日见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再则,你……”君离弩扫了他一眼:“完全不是我喜欢的模样。”
“也对,你这种几欲出家,心在佛门之人怎么会看上我呢。”日见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不对:“哎!不是,我先不说是不是貌若潘安,那也是英俊潇洒,举世无双,一树梨花压海棠啊,你凭啥瞧不上我?”
君离弩白了他一眼:“那你是希望我看上你?”
“不是,也不是!就是你不能看上我,哎,不对,我……”日见舌头打结。
君离弩好笑道:“你放心,你依旧貌美如花,贤良淑德,只是没长成我喜欢的模样。”
“嗯……”日见点点头:“哎!不对,什么叫没长成你喜欢的模样?”
君离弩笑了笑:“字面意思。”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日见逮住他的话中意。
君离弩定了定,没回答,算是默认。
日见挑眉:“行啊兄弟,朱砂痣?”
“心头好。”君离弩看着他淡淡道。
“哇哇哇……”日见敛去眼底的失落,揶揄他道:“何等美人?”
君离弩没理会他,从柜子里拿药丢给他:“这是何月说的伤药,外敷。”
日见接住的白色小瓷瓶开来看,里边是膏状的,日见用小指点了点,撇撇嘴道:“我看不到,你打的,你帮我擦。”
君离弩无语,拿过小瓷瓶,找了把药匙刮出来直接抹他脸上。
“啊!”日见咝咝地抽气:“你轻点!轻点!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黎娄受到了惊吓,抬头看这俩人又不知道为什么抱成了一团,于是决定不理他们。
君离弩:“别动!手拿开!”
“我不!疼!”日见喊道。
“你不拿开,我怎么擦?”君离弩恼怒道。
……
门外,何月的手僵硬在要敲的门上,两边站着的婢女都红着脸纷纷低下头去。
何月听着里边一声比一声高的靡音,尴尬地收回了手,拽着怀里新调的药赶紧跑路。
早上醒来的时候,君离弩已经不在了,昨日擦完药已经是半夜了,再加日见懒得挪位,俩人干脆躺一张床上歇息了,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人又跑哪去了。
日见又赖了赖才拖拖沓沓地下床,无视掉侯在门外的闫鱼儿看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让芽儿端水盆进来伺候他洗簌。
芽儿身后的姐妹一个个看他暧昧的眼神。
日见:“……”
闫鱼儿不冷不淡道:“三皇在大殿同何月大人谈事,说娘娘您昨日累了,可以多休息些时候。”
日见:“……”
闫鱼儿白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一大早的,我又哪点惹了你了吗姑娘?日见叹了口气道:“帮我准备一套男装,我要换掉这身。”
闫鱼儿突然惊恐地看着他,其他丫鬟也是万分惊恐的模样。
日见这才意识到自己恢复了声线,前几天演得太过,估计是吓到她们了……
闫鱼儿:“你你你……”
日见不耐烦道:“是,我是男的,没错,你们的三皇就是断袖,别废话了,快去。”
闫鱼儿只好带着芽儿退了出去,她忍不住伤心地感概:怪不得皇都没立过一个妃子,原来是这样啊……
日见换好了衣服去大殿,何月搂着都兀兮也是一脸暧昧的眼神看着他:“日见昨晚睡得如何?对我的药可还满意?”
日见咬牙切齿道:“满意,疼得我欲仙yu死。”
何月笑吟吟地看向在一旁淡定喝茶的书离:“主上,没想到您动作这么快,恭喜啊。”
君离弩略微皱起眉:“恭喜什么?。”
日见疑惑:“对啊,恭喜什么?”
“自然是……”何月眯起眼瞅了瞅日见:“这还用我说吗?你们懂的。”
日见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你吃错药了?”
都兀兮安慰道:“第一次都会痛的,以后就好了。”
日见叹气:“兀兮,你如今身为妇人家,说话能不能矜持些?不要总语不惊人死不休,再说了什么第一次?我清清白白的好吧。”
何月大笑:“没事,有主上帮他疗伤呢。”
都兀兮学着日见摸摸下巴:“也是哦。”
何月眨眼:“主上那么温柔,又怎么会舍得让他受伤呢?是吧?”
“你没事了?”君离弩对何月道:“闫鱼儿,送客!”
闫鱼儿进来,何月牵起都兀兮:“既然主上这很忙,那我和家眷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叙。”
人走楼空,剩下日见和君离弩对眼看了看对方,有些尴尬,君离弩瞟了一眼他的脸:“还疼呢?”
日见恼怒:“你自己不知道你多大力吗?我都怀疑我要二次负伤了。”
君离弩有点想笑:“抱歉,我从来没有给别人上过药,没控制好力道。”
日见撇撇嘴:“今早他们脑子都烧糊了?误会我跟你有那什么似的。”
君离弩故意装作不懂:“有什么?”
日见瞪着他。
君离弩:“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在意什么?”
日见字正腔圆道:“滚。”
君离弩笑笑:“用过早膳了吗?”
日见摇头:“还没。”
“我们出去吃?”君离弩问。
“也好。”日见点头。
君离弩:“……”
日见:“……”
君离弩调侃道:“看你这么委屈,要抱抱吗?”
日见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他要是抱了,他立马就能打死他。
君离弩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顺手拿了块纱挡住他的脸:“你这脸也诸多不便,这样就好多了。”
日见磨牙,我可去你死人头!我这脸都谁害的?
君离弩毫无愧疚之意地往外吹了口哨招来黎娄道:“走吧,去吃早点。”
日见满是怨念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