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
“看来妖族又要乱了。”日见在阁楼上倚着美人靠,飒飒的晚风将他发丝吹起,面对着夕阳无限风情地说出了这番耐人寻味的话。
君离弩坐在他的对面,微微侧头看着他道:“毕竟妖妃当道,狐媚惑主,岂能不乱?”
日见恼怒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放屁!楼下那夯货都喊了半天了,喊的啥?你也不管管!”
“君离弩!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老贼!是男人你就给本王出来!本王要跟你单挑!”
楼下黑压压的,全是看戏的。
君离弩痴迷地看着日见,压低声音:“他们要看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看你姥姥!”日见一时毛骨悚然:“干嘛这么看着我?”
君离弩用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本皇在想,若是将你收入后宫,平了民心应该就完事了。”
日见的脖颈瞬间红了:“狗!你休想!”
君离弩忍俊不禁,继续调戏他道:“他们在外边怎么传的?三娘娘?三皇的小妖精?夜夜笙歌不停息?”
日见满脸烧红:“我没有!你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
君离弩嘴角一提:“满城皆是。”
日见:“……”
娘嘞,这不都怪闫鱼儿,上次带了一窝蚂蚁朝他显摆,他没忍住就呛了她几句,谁曾想被别人听了去,不得不说这妖族的民风不太行啊,一旦他和君离弩稍微有点什么,第二日他们就会被传出一部可歌可泣绝美的爱恨情仇,就好比现在……
君离弩坐到他旁边:“说真的,既然你都在外边称我是你官人了,那你也怎么也算是我的夫人,虽不是明媒正娶,八抬大桥娶进门,但我怎么也得给你个名分吧,不如我封个后给你怎么样?”
日见白了他一眼:“汝良乎?”
君离弩继续道:“若是你觉得封后太麻烦,那也可以先赐妃。”
日见:“……”
你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君离弩!你还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害怕了?本王可以考虑让你几招!”
君离弩整了整被日见揪乱的衣裳,歪头从栏杆往下看:“你不渴吗?喊那么久。”
楼下的人一身贵气着装,束着头发,抬头的时候能看到下颚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长得倒是很乖巧,他拿着花枪指着楼上的君离弩愤然道:“君离弩,赶快把我爱妃交出来,你贵为妖族三皇,强抢我爱妃是作何居心?”
日见转头问君离弩:“他爱妃谁啊?你什么时候有此等嗜好强抢他人妃子了?”
君离弩看着他,楼下的人也看着他,日见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突然指着自己:“我?”
“爱妃莫怕,本王定会与他君离弩浴血奋战,将你救出,这几日里,爱妃受苦了。”楼下的人一边喊一边抹眼泪,而围观的,都自觉地买起了瓜子嗑了起来。
日见满头的疑惑:“你谁啊?老子不认识你!”
“爱妃为了本王的安危,居然假装不认识本王,本王很是感动,但更是心疼,爱妃放心,本王已决意跟爱妃生不同衾,死同穴!”楼下的人越喊越上头。
日见掏了掏耳朵:“君有疾否?少年,回去治治,我觉得你还有救,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君离弩含笑着从日见身后搂住,把下巴垫他肩上:“夫人还真是大胆呐,这还没多久就背着我红杏出墙去了。”
日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出?”
君离弩恍然大悟:“莫不是早已暗度陈仓?”
日见翻了个白眼:“是,帽儿改绿,顶子飞红。”
君离弩睨了他一眼:“真不知道?”
日见无辜:“真不知道。”
君离弩在日见的脖颈边嗅了嗅,笑起:“楼下的蛤蟆,我家夫人说没见过你,身上也没有你的蛤蟆味,你莫不是看不清楚,找错妖了?”
“君离弩!大庭广众之下,你竟轻薄于本王的爱妃!今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君离弩放开日见,打开扇子,从阁楼上飞了下去:“看来只能打一场了。”
“本王奉陪!”那人一个旋步抽刀冲了过去,来势汹汹,看起来是要动真格的,君离弩稍稍一偏,用扇子挡了一下,笑了一下:“新刀不错,力道也还凑合,看来有好好练。”
“呵,躲闪之意,手劲变小,看来你美人在怀,骨头都苏了,老三。”那人又一个转身,去攻击君离弩的腿部,君离弩摁着他的肩膀借力跳起,扇子抵住对方脖颈处跳动的脉搏:“就你这点功夫,连那楼上的小妖都打不过,还想抢人?若天渊,你稍微有点皮脸么?”
若天渊丢掉刀剑,趁君离弩不注意,翻身上楼,直接搂住日见:“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你男人老是欺负我!”
日见:“……”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左相——若天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日见内心嘀咕道。
“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君离弩嫌弃道。
若天渊两眼泪汪汪,一脸痛不欲生地捂住胸口:“你你你……见色忘友,有了妃子就忘了兄弟了,这让二哥我很是心痛。”
这里有一个比他师兄还爱演的,日见内心略微有点崩溃。
“说说,怎的回得如此之迟?”君离弩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若天渊赖在日见背上不下来:“要不是听说你立妃了,我还得更迟些,这还是特地赶着回来看看弟妹。”
君离弩不紧不慢道:“现在看到了。”
若天渊跳下来,一边围着日见转圈,一边打量:“真的假的?”
日见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假的,我是他男人。”
“倒是有点姿色,不过九尾妖狐有这点姿色也很正常。”若天渊点点头:“老三呐,这么多年,你一直未近女色,我还以为你要就此出家参佛了呢。”
君离弩果断扔了一个茶杯过去,若天渊偏过头避开了。
“活了这么久,我竟也没想你竟同大哥一样,难怪你当年那般护着堕千流,还经常以大哥的名义偷偷去看他,还真是……”
“若天渊!”君离弩的脸色稍微有点阴沉。
若天渊突然愧疚地回头看了一眼日见。
日见眨眨眼:”怎么了?”
若天渊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你看我这嘴瓢得,习惯了,就是嘴上说说,过过瘾,就像我刚刚喊你爱妃一样,多有冒犯……”
日见歪头:“什么跟什么?”
若天渊很奇怪:“难道你不知道君离弩以前很喜欢堕千流吗?”
日见点头:“现在知道了,怎么了?”
若天渊看看他,再看看君离弩。
老三儿,我还真不知道你爱妃心眼这么大?
君离弩皱眉:“很有趣吗?”
日见偷偷移到若天渊身旁悄声提醒他道:“您少说两句吧,千流刚走了一个月。”
若天渊立即捂住嘴,惊讶:“传说是真的?”
日见知道他问的是噬妖兽的事,点点头。
君离弩幽幽地看着着日见与若天渊嚼耳根,脸上写着:老子不开心。
日见一脸无辜地远离若天渊,准备开溜:“左相刚回,你们叙旧,先撤了!”
“大哥他没事吧?”若天渊回归正经,问道。
“尚可。”君离弩道:“正好,你也回来了,我要去一趟人间,还不知要多久,妖族的事你多帮他照料一二。”
若天渊气:“神族又派任务给你了?他还真当你堂堂一个妖皇是跑腿的?一千年了,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不是,只是去除祟,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君离弩淡淡道。
若天渊白眼:“道士的事都让你做了,让不让人活?”
君离弩笑:“你出游,不也做了不少别人的事,再说,这世上何时规定只有道士才能除祟?”
若天渊辩不过他,罢罢手:“你多少小心些,说起来这次在人间,我就遇到个拿着我画像认作你的,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用我的脸在人间戏耍了别人?”
君离弩不屑地看着他:“你的脸?我是有多想不开?”
“我!”若天渊磨了磨牙,忍下:“对了,堕千流最终没交给神族定罪,你是不是又求了他们什么?”
君离弩收起笑意,摇头:“错在他,求不来。在妖族断灵骨,不过想留个全尸。”
“那三娘娘是怎么回事?”若天渊不再问堕千流,就想起了日见。
“他就是个呆子。”君离弩笑了一下:“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就是个误会。”
若天渊看着君离弩的笑容,瘆得慌:“你突然的解释,让我很容易想歪。”
君离弩白眼:“他是迟映雪的儿子。”
若天渊一拍手:“难怪,见到他我就有种熟悉,又想不起来的感觉,确实有点迟将军的风采,挺好的,老三你这妃子选得好哇!”
君离弩不想理他,理了理袖子就走了。
日见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去哪里,漫无目的在外边晃荡了一圈后,就回去睡觉了。
君离弩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知道,因为他睡的是君离弩的寝殿,就没设什么防备,睡得可香了,甚至打起了呼噜。
君离弩看着自己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想起他为堕千流的事出了力,便收回了堪堪抬起要踹他的脚,转身去一旁的梳妆台坐着。
日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君离弩在梳妆台前打盹,手支撑着额头,睡得很安静。
日见在他对面看着,忍不住学他撑起额头。
君离弩突然睁开了眼睛:“作甚?”
日见被吓了一跳:“娘嘞!你没睡着啊?”
君离弩收起手:“你走路的声音太响,一过来我就醒了。”
日见内心庆幸:还好刚刚忍住了,没摸他的脸,不然手指现在可能已经折了。
“过两日便启程去人间,你想先去哪?”君离弩问:“大江南北,随你挑。”
“江南。”日见平心道。
君离弩挑眉:“为何?”
日见:“不是你让我挑的吗?江南好,风景秀丽。”
君离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