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会不会太大了？小鲤鱼眼下看起来不过垂髫。”日见拿着一件衣裳比划着：“她好像还没过我的腰，才那么小的一团子。”
“要不然买布回去做吧？”
“还是别了吧，我俩也不会做。”
“不知道柳暗和花明会不会做？”
“你说小鲤鱼喜欢什么颜色的？买大一点也没关系吧？反正说不定那小团子还能长呢？”
君离弩：“……”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掌柜的，你有没有那种六岁小女孩穿的衣裳呀？”日见手里拿着四五件衣裳，比划着：“她就小小一个团子，不太大只。”
“有有，客官您里边看，上边都是五六岁小女孩可以穿的。”
当日见看有两套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一样的群装时，顿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掌柜的！那两件白色的绣花纱裙，大小我都要了！”
“好嘞，客官。”
“红色的，青色的，还有那两件黄色的，也都要了。”日见两眼泛着红光，恨不得把整个店都包下来。
君离弩知道他是又想扮女装了，狐狸总是抵不住漂亮东西的诱惑。
君离弩无所谓地往里看，拿着扇子挑起一件薄如蚕翼的红色透纱，顿时眯起眼睛：“这件也是衣裳？”
“公子真是好眼力！”掌柜的四下瞄了几眼：“不瞒公子，这件衣裳若是买回去给枕边之人穿着舞上一曲……那可得添加不少乐趣。”
日见耳尖地听到“乐趣”两字，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僵住。
君离弩下意识地也瞟了日见一眼，日见对上他的眼睛立即后退两步，瞪着他：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穿吧？我同你可没有什么乐趣可言……
掌柜搓搓手：“不过嘛，也正因如此，这件衣裳价格可要比一般衣裳稍微贵上那么几个档次……”
君离弩微微一笑，扇子一伸：“这衣裳，我要了。”
日见：“……”
腐败！简直不知羞耻！
“得嘞，那客官您还需要点什么？我这儿还有别的类似于……”
“不用了，这件和他刚刚挑的那几件，我都买了。”君离弩道。
“好嘞！客官您慢走！”掌柜的今天又大赚了一笔，笑得几乎没了眼睛。
“果然是做掌柜的，真会忽悠人。”日见扛着一大包袱的衣裳，哼哼唧唧地路过卖小玩意的摊子，立即把君离弩拖了过去，拿起一个咚咚响的泼浪鼓：“这个好，小鲤鱼应该会喜欢！”
“这个木雕也不错……”
“这个小盆刚好能装下小团子！要了！”
“这个……这个……这个……”
……
“簪子，步摇，耳坠，绣花鞋……”日见念念叨叨地把买的东西搬上雇佣的马车。
“走了，我们坐前面那一辆。”日见向君离弩招手。
君离弩从另一边过来，把手上的黑皮鞭往马车里一丢，然后上了马车。
日见一脸惊恐：君离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妖……
君离弩见他久久不上车，掀开帘子：“怎么不上来？”
日见往后一退：“事先声明，我最近脾气确实没把制好，但是你也不能体罚我，也休想让我迎合你那什么！”
君离弩迷惑：“你说什么呢？”
日见指着马车里的皮鞭：“这个！你买这个是不是为了那什么鞭打我？你清楚得很！”
君离弩更加迷惑：“我清楚什么？”
日见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花馆里那些乖巧听话的小伶官就是这样被一鞭又一鞭打出来的！只要是我不听话，你就将我扒了绑起来，点上红蜡，然后用小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我来满足你的乐趣！你就是对我上次冲你发脾气怀恨在心，心有不满很久了吧？”
君离弩听懂了他的意思，忍俊不禁道：“本来我是打算送给伊念鲤的，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似乎它还有更大的用处。”
日见瞪大了眼睛：“你把这种东西送给小鲤鱼是什么意思？丧心病狂啊你？”
君离弩把皮鞭一拉：“做武器呀，韧劲挺好的，伊念鲤很适合练鞭。”
日见无地自容。
“我不会把这东西用你身上的，过来吧，该回去了。”君离弩忍着笑意对他伸出手。
日见努努嘴：“还不都怪你买什么纱衣……”
君离弩把他拉上马车，手掐起他的下巴：“我不用鞭子，但我可没说过红蜡不能用，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夫人就该把纱衣穿了舞上一曲，待我尽兴了，就饶了你。”
日见用手摸他的脸：“官人，我可以不穿吗？”
君离弩抓住他的手：“你可以选择穿或者我帮你穿，如若不然，红蜡滴到哪我就不清楚了。”
日见耳尖泛红，咬牙切齿道：“穿了跟不穿有什么两样？你简直禽兽不如。”
君离弩笑：“看来夫人更喜欢红蜡一些。”
日见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无比羞耻，抱胸后撤：“我不要，你这么畜生，冲动了我晚节不保怎么办？人家可还是良家妇男。”
君离弩暧昧一笑：“我可以轻点，不会太欺负你的。”
日见瞟了他一眼：“你欺负得还少吗？”
君离弩舔了舔嘴唇：“所以啊，你还是乖乖自己穿的好，免得受日夜煎熬。”
日见眯起眼：“我想请教一下你的这个‘日夜煎熬’指的是什么？”
君离弩：“你真的不知道？”
日见：“停停停！打住打住，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君离弩不调侃他了，放开道：“我见你那天穿的那身红裙还行，若是加一层纱衣在外边，跳一曲惊鸿舞，应该很美……”
日见看着他：“你是想许宫烛了吗？”
君离弩瞬间落寞的眼神让日见内心一绞，完了，完败。
日见叹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君离弩笑起道：“好。”
只是这下不为例也不知道是哪一次的下不为例了。
回到家的时候何天承正吊着一只受伤的手在熬粥，伊念鲤就在旁边拽着他的衣角等着，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念鲤饿了，我熬点粥给她吃。”何天承头都没转，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君离弩过去试了一小口：“嗯，比你做的好吃。”
日见白了他一眼：“我们在外边吃过了，给你们带了点，等明日就有丫鬟了。”
何天承略微皱眉：“再过两天我就该离开了，公子不必麻烦。”
日见：“你不等把伤养好先吗？”
何天承：“来不及了。”
日见皱眉：“这么着急吗？”
何天承点点头，舀了一碗粥：“念鲤，去桌子那边。”
伊念鲤拽着他的衣角跟他走：“有粥喝了！”
何天承带着她到桌边坐下：“不算太大的事，那边我安排人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太久不回去的话，会惹得他们生疑。”
人间宫墙里头多少尔虞我诈？那里边就是一条不归路，日见不禁看了看年仅十七，却一副老成持重的何天承：“不愧是宫闱里长大的，你估计早就想好了一切的后路了吧？”
何天承：“适者生存，这个道理，估计公子要比我明白。“
日见挑眉：“我可不像你，杞人忧天，就算明日终尽，我也会尽量让眼下过得如意，这才是我。”
何天承皱了皱眉，看着伊念鲤：“这样也好，有时候挺羡慕你们这样平凡人家的。”
日见得意道：“那是必须的。”
“你们忙一天了吧，伊念鲤我先带着就行。”何天承道。
日见：“你行吗？还有伤在身呢。”
何天承用勺子舀着粥吹凉了再喂给伊念鲤：“刚换了药，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日见看着伊念鲤很乖巧地喝着粥，便点头：“那先麻烦你了，记得把药熬了再喝。”
“好。”何天承吹了吹勺里的粥：“念鲤，啊。”
伊念鲤学他张开小嘴：“啊……”
日见都快被萌化了：“这小东西太可人了！我也好想生一个……”
何天承和君离弩双双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沉寂让在一旁吃青菜的黎娄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君离弩手抵住嘴笑道：“清醒点，你真生不了。”
日见：“……”
君离弩扯了他一把：“千年的老妖怪了有什么可人的，别想了，该回房休息了。”
日见瞪了他一眼：“那也是你的徒弟好吗，说什么呢？”
君离弩：“徒弟是徒弟，以后丑了不认就好了。”
伊念鲤惊恐：“？”
日见：“嘿，你个没良心的，说的都是什么话？”
君离弩：“你又不是她娘，管那么多呢？”
日见：“我是她货真价实的爹爹！你这个假货。”
“……”
俩人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回房，何天承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等他喂粥的伊念鲤，不禁摇摇头：“也不知道把你今后会变成什么样……”
伊念鲤努着嘴里的粥：“哥哥放心，念鲤不会变丑的。”
何天承叹气一笑：“你就知道你长大后好不好看了？”
伊念鲤认真地点头：“哥哥若是不信，可以来看我。”
何天承摸摸她的头：“好，待边陲安定了，我一定来看你。”
夜幕降临。
日见将君离弩赶去沐浴之后，就穿上他的红裙和君离弩买的纱裙，还特地跑去院子里折了技梅花回来。
房间里的烛火很暗，日见只点了一盏，微弱的光线把房都变得暧昧起来。
君离弩没有泡太久，出来就看到日见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上，君离弩眯起了眼睛，掀开珠帘走过去，日见转身，对他明媚一笑，拿梅花挑起他的下颚：“官人想看我还是想看舞？”
君离弩嘴角一提：“我发现你在勾引这方面似乎特别上道，真的只是因为天生的狐狸？”
“当然不是。”日见顺着往他怀里靠：“我这样，完全是因为官人你啊。”
因为你，我可以风情万种。
君离弩抽掉他手中的梅花：“那夫人开始吧。”
日见摘下君离弩手中的一朵梅花，半咬住，媚眼如丝地倚着窗，然后兰指轻展，微微扭头，莲步生花，朱唇点，欲语还羞，袅娜腰肢温又柔……
君离弩盯着他，喉咙一动，不由得眯起了眼。
这小妖，媚态横生，却也偏偏让人厌不起来，这若是放出去还了得？
一舞终了，日见累得躺到地上：“不行了，好累，我已经好几世没跳了，可饶了我吧。”
君离弩透过夜幕看了一眼，过去把窗关小了些道：“下雪了。”
日见喘气：“我说怎么越跳越冷了呢……”
君离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火炉烧上，去睡吧。”
日见伸手：“起不来。”
他的意思是要君离弩拉他一把，没想君离弩却是手抄过他的膝盖，将他抱了起来。
日见：“……”
日见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