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念鲤回来的时候书房是紧闭的,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就离开了,路上已经听柳暗说日见回来了,看这情形应该是跟君离弩一起休息在书房了,她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后半夜日见醒了一次,醒来的时候看见君离弩正在看着他。
然后日见就被吓得完全清醒了,语无伦次地:“我我我你你……”
“此行凶险?”君离弩坦然地摸着他胸膛前留下的一道疤痕道:“你受伤了,且远不止这一道。”
日见往后缩:“你喝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
君离弩淡然点头:“我知。”
日见小心的瞧着他:“什什么?”
君离弩板起脸:“我知是你,过来。”
日见眨眨眼,下一秒抄起枕头就砸过去:“你姥姥的知道是我还上我!”
君离弩偏头躲过,义正言辞道:“快活的又不止我一个。”
“啊!!!”日见捂住耳朵:“行行行,咱俩都冷静一下。”
君离弩:“……”
到底是谁不冷静?
君离弩等日见缓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日见在做了好几百个深刻的扪心自问后,看着君离弩道:“兄弟,这样啊,你……”
君离弩松垮的里衣漏出一大片胸膛,侧躺着支撑起脸看他:“嗯?”
日见别开眼,内心默念清心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你看啊,我俩都是嗯,这个……那个昨晚,那啥对吧,你喝了酒,我赶了几天的路,脑子也不太清楚,就那个一个无心之过,没必要放在心上哈……你……明白吧?”
“无心之过?没必要?”君离弩静静地看着他。
日见挠挠脸蛋:“额……嗯……”
君离弩眼底的那一丝亮光募然间沉了下去道:“你的伤,上点药吧。”
日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拉紧衣领:“不打紧,不是有你嘛,一下子就好了。”
君离弩垂下眼帘:“魔族的刀能杀妖,我修愈不了……”
日见挠挠脸,没想到这都能露馅:“我只是一时大意才让他们穿了空子。”
君离弩叹气:“别太快让我脚上的链子又多出一节新骨。”
“啊?什么?”日见沉浸该怎么跟他解释他劫了他妖族的信,一时间还注意他说了什么。
君离弩:“不是很累吗?又不睡了?
“睡!”日见立马闭上眼睛,很适时宜顺着他避开问题。
君离弩看着这个为了逃避问题而假装睡觉的人,又恼又舍不得下手揍他,差点急火攻心。
君离弩:“小妖,趁这段时日何天承过来,小丫头交由他照顾,你同我去一趟魔岭。”
“魔岭?去魔岭干嘛?”现在日见对魔这个字都比较敏感。
君离弩淡淡道:“只是让你同我去见一个人,他也是妖。”
“官锦城?”日见问。
君离弩看着他:“你知道官锦城?”
日见嘿嘿一笑:“何月的媳妇儿跟我说过一点。”
君离弩:“嗯,他对我来说……”
“像师父。”日见抑制不住地有些紧张,这么说来,君离弩是想带他见长辈啊!
君离弩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我要注意些什么吗?他喜欢什么?要不要带点礼给他?老人家的话一般送些药材补品会不会比较好?人参鹿茸,灵芝一类的?”
“你安排,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君离弩故意咬重了老人家三个字。
日见比较紧张,也没在意他话里的不对劲,这紧张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早上。
天一亮,日见一个腾身下床穿好衣服,对着仍躺在床上的君离弩一个眨眼:“我这就去置办,等我!”
君离弩看着他欢欢喜喜地出门,手抵在嘴角,掩饰住快要出声的笑容。
“爹爹,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伊念鲤睡眼惺忪地对着外边这个疯狂砸她门口的男人表示不满。
“我和君离弩过几日要去看一个远房亲戚,你待在家里,别老是跟何天承那小子鬼混。”日见把前天回来路上忍不住买下来的首饰和胭脂水粉给她。
伊念鲤眼睛一亮:“爹爹,你是说天承哥哥会留在这陪我?”
日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净想着那小子,没几天的,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和君离弩回来。”
伊念鲤开心地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日见突然觉得这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几日里,日见忙里忙外地,准备了一大车名贵药材和补品。
君离弩看着那一辆马车都觉得震惊,这种情景,好像还是一年前,刚收伊念鲤的时候出现过一次,而现在又出现了一次。
“是不是还少点什么?”日见总觉得礼数不够。
“又不是聘礼,够丰厚了。”君离弩无奈道。
“胡说什么呢?”日见整理着东西:“我再怎么也不会去给一个老头下聘吧,至于吗?”
君离弩:“谁说去魔岭就一定是要给官锦城那老头下聘的。”
“难不成给你下?”日见瞥了他一眼。
君离弩没接话,日见转过去继续整理东西,嘟囔着:“你若是能准我给你下聘,整个暝阁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暝阁来做什么?”君离弩摊开毛毯坐进马车里:“我在冥界,妖族,人间都有外产,我不缺钱。”
“就缺心眼,我知道。”日见很正经道。
君离弩瞟了他一眼:“我眼神不太好,你再说一遍。”
日见闷笑着上了马车坐他旁边:“是是,我穷,以后估计是娶不上媳妇了。”
“别娶了,嫁人吧。”君离弩侧躺着看着他。
“嫁你啊?”日见顺口问道。
君离弩略带笑意地答道:“行啊。”
“真的假的?”日见严重怀疑君离弩开这个玩笑的成份:“你养我?”
君离弩打趣道:“十个你,我都养得起,来给我填房吧。”
“滚。”日见一边嫌弃一边把暖手炉放他旁边:“路上风雪大,拿这个暖暖。”
君离弩转头躺到他大腿上继续调侃:“真是贤惠啊,我的夫人。”
日见嗤笑:“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娇弱?”
君离弩一旦惬意了,就不会跟他计较太多,笑笑道:“是,我太娇弱,我夫人最厉害了,文稻武略,智勇双全,还财大气粗。”
日见白眼:“哪来那么多废话,要睡赶紧的。”
没过多久,君离弩很安心地就着他的腿就睡过去了。
顺利抵达魔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因为事先君离弩已经给官锦城通了个信说带个人过去看他,所以即便天黑了,官锦城依旧守在外边,君离弩可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说带别人来看他,意义非凡。
“你确定是这里?”日见探出头看了看,一座很简陋的院子,外边的篱笆还是歪的,门前似乎站着个人,一身白,头发也是白的,都快混进雪堆里了。
“见鬼,忘记魔岭的四季跟人间一个样了。”君离弩抱着暖手炉下马车。
“小辞?”那个白影一个闪身就到了马车前,日见这才看清他的脸,虽是白头发,但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有点沧桑,但精神又不错的样子。
“小妖,过来。”君离弩招手,日见走过去,君离弩伸手拽过他对眼前的人道:“这是日见。”
官锦城眼睛顿时亮了:“这就是你媳妇儿?”
“妖族传说中的三娘娘,他还特地给你带了许多珍品。”君离弩特地强调道。
“啥?”日见顿时警铃大作:娘嘞,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过而立之年的人该不会就是官锦城吧?娘嘞,都兀兮不是喊他官爷爷?娘嘞,谁能告诉我爷爷辈分的人为什么这么年轻?
“好好好,有心了。”官锦城喜笑颜开,打量着日见:“眉宇如花似月,又有迟将军一样的飒爽英姿,不错不错。”
日见尴尬地呵呵:“哪里哪里,谬赞了,官……”
“你就跟月月的媳妇一样喊我官爷爷就行了。”官锦城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地去马车看自己的礼品,很是热情。
日见回头瞪着君离弩:不是说官锦城是个老头吗?
君离弩耸肩:我可没说过。
官锦城瞧这一马车的名贵药材补品,着实有些震惊,忍不住问道:“这是要运些药材回妖族?难道前阵子妖族的内乱伤亡惨重吗?”
君离弩皱眉:“什么内乱?”
官锦城立马噤声,糟糕,好像那几场战役是小辞的媳妇打下来的,小辞并不知情。
“没啥,就是风城宁平息了一点小内乱,是吧?”日见意欲替官锦城打掩过去。
官锦城一拍手:“是咧是咧,小若同我传信说的。”
君离弩半抱着手臂:“风城宁在妖族平叛乱,你一个回月下门的小妖倒是挺清楚。”
日见眼睛上下看,挠了挠脸,努努嘴:“我顺道听得的消息……”
“你行。”君离弩甩袖走进了院子。
“哎,小辞媳妇,这可怎么办?”官锦城笑着撞撞他的胳膊:“我还挺少看到他急红眼而发脾气的样子的,都多少年了,终是看到他落你手里一回了。”
日见嘴角抽搐地看着他:你还挺开心?你是开心了,我可怎么跟他解释?我可才刚跟他挨过尴尬,这局面扭转得未免太快了吧?
话说“小辞媳妇”是什么鬼?
日见甩甩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怎么跟君离弩说他劫了他的信,自作主张去妖族平叛的事,简直要命。
进了院子,里边坐落得倒还挺雅致,这种雪天里,吊楼小角上可温酒煮茶,小酌上那么一杯,惬意非凡,只是日见现在可没那心思,官锦城很识趣地给他指明了君离弩待的屋子就遁了。
日见轻轻地开门进屋,屋里漆黑一片。
君离弩没有点灯,就躺在床上不出声。
日见就自己找火折子点,待屋里稍微亮起,君离弩手一挥,烛灯全灭了。
日见:“……”
姥姥的,好想找个理由把这人打一顿啊!
“你要么就自己同我坦白,要么我就去找风城宁问个明白。”君离弩道。
日见为难,撇嘴:“真的没啥……”
“你过来。”君离弩又道。
日见嗫嚅地过去,被君离弩伸手一拉压到了床上。
黑暗中,日见看着他,感受着他的呼吸,俩人都对这种亲昵的行为好像……都挺意犹未尽的,毕竟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干,说实话,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感觉真的很好。
“我猜也能猜到个大概,你还是不想同我说吗?小妖。”君离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日见莫名其妙地仰头想去亲亲他,放在平时君离弩打盹的时候,他早就这么干了,但是现在君离弩用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做出了让日见想捶爆他头的冲动。
君离弩只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上,然后伏在日见耳边道:“你要是不说,我今晚就与你欢好到天明,捆起来,不亲你,也不让你去。”
“呵呵。”日见抬起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