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带着四太尉、二将军,加上他自己的梅山六兄弟,点齐人马出营挑战。他吩咐其他将领,务必死守营盘,并把带来的鹰犬都收拢好。
杨戬一行人直抵水帘洞外,只见那边一群猴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个蟠龙阵势。中间位置立着一杆大旗,上面赫然写着“齐天大圣”四个大字。
杨戬向来自傲,尽管来时已经打听清楚这猴子的底细,也知其证得了混元一气道果,但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因此他扫了一眼大旗后不屑地说道:“区区一只泼猴,也配称‘齐天’?”
梅山六兄弟见自家二爷如此自信,心中大定,领头的扫了一眼洞口的猴子道:“还不速速通知你家大王?”
洞口的小猴闻言,急忙跑去报信。
“来了,最精彩的要来了!”空中的洛羽激动的说道。
敖雪此时也露出了饶有兴趣之色,之前的战斗她不甚在意,现在可就不同了,杨戬和孙悟空都是证得了混元一气道果的存在,观看这种修士一战,那是难得的机缘。
如今敖雪的修为也已经是真仙小成了,龙族确实是天赋异禀,但也并不意味真龙族可以没有任何瓶颈的提升修为。
以敖雪的资质后续每次突破都会越来越难,所以观看证得混元一气道果的大神通者交手是非常重要的。
下方孙悟空已经听到了汇报,前面他和天庭交手连战连捷,此时的孙悟空已然有些膨胀了。
在得知外面有人叫阵后,他立刻扛起金箍棒,披上黄金甲,蹬上步云履,扶正紫金冠,腾空飞出。
来到外面后,他定睛一看,只见那杨戬相貌清奇,额尖生有三只眼,一身气势惊人。
孙悟空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他有预感此人会是他的大敌。
当然,孙悟空心中虽警惕,嘴上却是不见丝毫留情,他笑嘻嘻地举起金箍棒,高声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将,竟敢大胆到此挑战?”
杨戬喝道:“你这泼猴有眼无珠,认不得我吗?!我乃玉帝外甥,受封昭惠灵显王二郎是也!如今奉命,特来此擒拿你这反叛天宫的弼马温猢狲!”
孙悟空闻言眼睛一转道:“我记得当年玉帝有个妹子思凡下界,嫁给了姓杨的凡人,生了个儿子,后来用斧头劈开桃山救母的,就是你吗?
我本想骂你几句,但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想打你一棒,又怕毁了你的性命。你这晚辈小子,快快回去,叫四大天王出来吧!”
杨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这泼猴竟不知死活提他爹娘之事。
空中观战的洛羽也跟着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这猴子真是嘴贱,这下怕是难收场了。”
果然,杨戬此时勃然大怒,怒斥道:“泼猴!休得无礼!吃我一枪!”说着便直接出手了。
孙悟空侧身躲过,迅速举棒还击。
杨戬一个回头,双方顿时战成一团。
两人虽是初次相逢,但杨戬刚刚被孙悟空戳到了痛处,自然是赌着一口气,至于说孙悟空他本就对天庭派兵讨伐他不爽,也是拼尽全力应对。
之前双方未曾碰面,谁也不知谁的深浅,今日交手方知轻重厉害。
孙悟空铁棒赛过飞龙,杨戬神锋舞如彩凤,左挡右攻,前迎后击,招招紧逼,好不精彩。
杨戬这边,梅山六兄弟助威呐喊;
孙悟空那边,崩巴马流传令摇旗擂鼓。
两人的钢刀使得极有章法,一来一往,密不透风。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杨戬与大圣斗了三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梅山兄弟还是第一次见有修士能与二爷斗到这种程度,惊诧不已。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和自家大王打这么多回合。
这下双方都很有默契的闭嘴了。
“好一只猴头,有点本事!”说着杨戬抖擞神威,摇身一变,顿时变得身高万丈,头顶青天,脚踏幽冥,双手高举三尖两刃神锋,活像华山顶上的巨峰,青面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地照着大圣的脑袋就砍!
孙悟空见状也使出了法天象地,变得与二郎神一般高大,嘴脸也一模一样,举起一条如意金箍棒,就像昆仑顶上的擎天之柱,死死抵住二郎神。
花果山的猴子到底还是缺少一些底蕴,杨戬和孙悟空一用出法天象地,下方花果山的阵营直接溃散了。
别说是普通猴子,崩巴马流都吓坏了,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梅山兄弟见状,直接放出了草头神,带着鹰犬,搭弩张弓,一齐向水帘洞方向掩杀过去。
猴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四健将被冲得七零八落,两三千个小妖灵怪被捉拿。
那些猴子,丢盔弃甲,扔了刀枪,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钻洞的钻洞,就像夜猫子惊了宿鸟,满天星斗乱飞。
众兄弟得胜,暂且不提。
再说杨戬与大圣正变作法天象地的规模激战,大圣忽然看见自己营中妖猴惊散,心中一慌,连忙收了法相,掣棒抽身就跑。
杨戬见他败走,大步赶上,喝道:“哪里走?趁早投降,饶你性命!”
大圣不恋战,只顾拼命奔跑。
快到洞口时,正撞上杨戬手下的梅山兄弟,他们率领众人齐齐挡住去路,大喝:“泼猴!哪里走!”
大圣见状把金箍棒捏成绣花针,藏在耳内,摇身一变,变作一只麻雀儿,飞到树梢头,钉在那里不动。
那六兄弟前后寻觅,都没找到孙悟空的踪影。
正找着呢,杨戬赶到了,他连忙问:“兄弟们,那猢狲哪里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摇头:“刚才还在这儿围住,一下子就没了。”
杨戬闻言,打开天眼仔细察看,见孙悟空变成麻雀钉在树上,便也收了法相,放下神锋,卸下弹弓,摇身一变,变作一只饿鹰,抖开翅膀,飞过去扑打。
孙悟空见状,嗖地一翅飞起,变作一只大鹚老,冲天而去。
杨戬见了,急忙抖动翎毛,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大海鹤,钻上云霄去啄他。
孙悟空又将身形压下,落入山涧中,变作一条鱼儿,潜入水底。
杨戬赶到涧边,不见踪迹,心中暗想:“这猢狲肯定下水了,准变成鱼虾之类。等我再变!”果然,他变作一只鱼鹰,在下游水面上漂浮等待。
孙悟空变的鱼儿正顺水游着,忽见一只飞禽,像青庄但毛色不对,像鹭鸶头顶无缨,像老鹳腿不红——“肯定是二郎变的!”他急忙掉头,打个水花就跑。
杨戬看见那打花的鱼儿,心想:“像鲤鱼尾巴不红,像鳜鱼没花鳞,像黑鱼头上无星,像鲂鱼鳃上无针。他怎么见我就跑?必是那猴变的!”于是赶上去,刷地啄了一嘴。
孙悟空从水中窜出,一变,变作一条水蛇,游到岸边,钻入草丛,杨戬因嘴巴叼不住,没捞着。
杨戬见水响,一条蛇窜出,认得是大圣,急忙转身,又变作一只朱绣顶的灰鹤,伸着个长嘴,像把尖头铁钳子,径直来啄这水蛇。
水蛇跳了一跳,又变作一只花鸨,这花鸨呆头呆脑地立在水边沙洲上。
杨戬见他变得如此低贱,花鸨是鸟中最贱最淫的,不管鸾凤鹰鸦都跟它们混,所以不肯靠近,直接现出原身,走过去取过弹弓,拽满弓弦,一弹子打去,把孙悟空打得一个趔趄。
孙悟空趁机滚下山崖,伏在那里又变,变作一座土地庙:大张着口当庙门,牙齿变作门扇,舌头变作菩萨塑像,眼睛变作窗棂。只是尾巴不好收拾,竖在后面,变作一根旗竿。
杨戬赶到崖下,不见那只被打的花鸨,只见一间小庙。他这回都没有打开天眼,远远见旗竿竖在庙后,便笑道:“肯定是这猢狲!他现在又在这里骗我。
我还从没见过旗竿竖在后面的。这畜生肯定在捣鬼!他要是骗我进去,一口就能咬住我。我怎肯上当?等我先捣碎窗棂,再踢烂门扇!”
孙悟空听得,心惊道:“好狠!好狠!门扇是我的牙齿,窗棂是我的眼睛;要是牙打了,眼捣了,那还了得?”
于是扑的一个虎跳,又冲上天空,没了踪影。
杨戬前前后后乱赶,只见四太尉、二将军一齐赶来,问:“兄长,抓住孙悟空了吗?”
杨戬笑道:“那猴儿刚才变座庙宇骗我,我正要捣他窗棂、踢他门扇,他就纵身一跳,又没了踪迹。奇怪!奇怪!”
众人都很愕然,四下张望,全无影子。
杨戬道:“兄弟们在此看守巡逻,等我上去寻他。”说完急忙纵身驾云,飞上半空。
只见李天王高擎照妖镜,与哪吒站在云端。
杨戬问:“天王,看见那猴王了吗?”
天王道:“他并未上来。”
杨戬把赌斗变化、捉拿群猴的事说了一遍,又道:“他变座庙宇,正要打时,就跑了。”
李天王闻言,又用照妖镜四下一照,呵呵笑道:“杨戬,快去!快去!那猴使了个隐身法,走出营围,往你的灌江口去了。”
二郎神一听,即刻拿起神锋,回灌江口追赶。
再说大圣已到了灌江口,摇身一变,变作二郎爷爷的模样,按下云头,径直走进庙里,庙里的鬼判认不出来,一个个磕头迎接。
大圣坐在中间,点查香火,只见李虎还愿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
正看着,有人报:“又一个二爷来了!”
众鬼判急忙观看,无不惊心。
杨戬在外喝道:“有个什么齐天大圣,刚才来过这里吗?”
众鬼判道:“不曾见什么大圣,只有一个二爷在里面查点香火呢。”
杨戬撞门而入,孙悟空见了,现出本相道:“二郎神你别嚷嚷了,这庙宇现在姓孙了!”
这杨戬立刻举起三尖两刃神锋,劈脸就砍,孙悟空见状使个身法,躲过神锋,掣出那绣花针,晃一晃变得碗口粗细,赶上前去,对面还击。
两人闹闹哄哄,打出庙门,半雾半云,边走边战,又打回了花果山。
这下可把四大天王等众神吓坏了,提防得更加严密。
康、张太尉等迎着杨戬,齐心协力,把那美猴王团团围住,暂且不提。
再说大力鬼王调了杨戬与六兄弟去擒魔后,便上界回奏。
玉帝与观音菩萨、王母娘娘及众仙卿,正在灵霄殿议事,玉帝说:“既然二郎已去迎战,怎么这一天还不见回报?”
观音合掌道:“贫僧请陛下同道祖出南天门外,亲自去看看虚实如何?”
玉帝道:“言之有理。”
于是众仙摆驾,同道祖、观音、王母及众仙卿来到南天门。
此时的南天门早有天丁、力士迎接,打开门遥望,只见众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围得四面不透风。
李天王与哪吒擎着照妖镜,立在空中。
杨戬把大圣围在中间,双方正在纷纷赌斗。
菩萨开口对老君说:“贫僧举荐的二郎神如何?果然有神通,已把那大圣围困,只是还没擒拿。我如今助他一功,定能拿住他。”
老君道:“菩萨要用什么兵器?怎么助他?”
观音菩萨道:“我将净瓶杨柳抛下去打那猴头,就算打不死,也能打他一个跟头,好让二郎小圣去拿他。”
老君闻言摇摇头道:“你这瓶是瓷器,要是准头好,打着他还行;要是打不着,或者撞上他的铁棒,岂不打碎了?你且别动手,还是让我助他一臂之力吧!”
观音菩萨随即问道:“不知老君有什么兵器?”
老君笑了笑,捋起衣袖,从左膊上取下一个圈子,说道:“这件兵器,是锟钢抟炼的,被我用还丹点化,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取万物;一名‘金刚琢’,又名‘金刚套’,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全靠了它。早晚最可防身。”
听到化胡为佛四个字,观音菩萨并未多言,玉帝和王母则是对视一眼,个中因果他们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不能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