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好久不见!”洛羽笑着打了个招呼。
“确实是许久不见,你拦俺老孙作甚?”孙悟空收了金箍棒问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罪不至死,大圣何必赶尽杀绝呢?”说着洛羽冲孙悟空使了个眼色。
孙悟空愣了一下便听到了洛羽的传音:“大圣,这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那六个强盗对应的名字是什么大圣莫非没有听出来?”
孙悟空听到洛羽的传音,心头警铃大作。
他一向机灵,故作大声的喊道:“嘿!你不是老君门下的弟子吗?怎么听你这口气,像是佛门中人了?俺老孙杀几个毛贼你还要管?”
孙悟空如此大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唐僧的注意,唐僧连忙上前,询问了一番各中因果后责备道:“悟空,贫僧觉得这位施主说的对,这些人虽然是拦路抢劫的强盗,但就算抓到官府去,也不至于判死刑。
你把他们赶跑也就算了,确实是不应该下死手,这位施主拦住你,乃是阻止你行凶,你应该感谢他。
我们出家人应该心存善念,扫地还怕踩伤了蚂蚁,爱惜飞蛾还要用纱罩着灯,怎可像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一顿乱棍就把人全打死了?一点慈悲心肠都没有!
且我们一路上走的不仅是荒山野岭,还有大城市,要是到了城里,万一有人不小心冲撞了你,你也这样凶神恶煞地拿着棍子乱打伤人,那咱们俩谁都别想脱身了!”
孙悟空闻言一脸不爽的辩解道:“师父,你这话并不对,他们六个强盗乃是恶人,其周身怨气缠绕,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上,我放过他们,他们转头杀其他人,甚至是杀你,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唐僧闻言却是固执地说:“我这个出家人,宁可死也决不敢行凶作恶。”
孙悟空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不瞒师父说,我老孙五百年前在花果山当大王、做妖怪的时候,不知打死了多少人。”
唐僧见他毫无悔改之意,更加生气了:“就是因为你以前没人管教,在人间横行霸道,还欺天瞒上,才受了这五百年的牢狱之灾!
现在既然入了佛门,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凶残,一味地杀生害命,这西天你就别想去,这和尚你也别想做了!”
孙悟空一生最受不了别人的气,而且洛羽明显是有话要和他说,于是孙悟空将计就计,将心头火直接发泄出来:“你既然这样说我,说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那就不必这么啰嗦地嫌弃我了,我走就是了!”
没等唐僧回答,他就耍起性子,身子一纵,大喊一声:“俺老孙去也!”
唐僧还没来得及答应,抬头一看,孙悟空早就没了影儿,只听见“呼”的一声,他已经往东边飞走了。
洛羽见状忙喊了一声:“大圣别走啊!”
说着他转头朝唐僧说道:“圣僧莫急,我去追他回来!”
然后,洛羽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唐僧一个人孤孤单单,他叹了口气,悲悲切切地自言自语:“这个猴头!怎么这么不受教诲!我不过是说了他几句,他怎么就一声不吭地直接回老家了?罢了罢了!也是我命不好,不该收徒弟,现在想找他没处找,想叫他叫不应!”
唐僧无奈,只好自己收拾好行李,搭在马上,既不骑马,也不让马驮着,一手拄着锡杖,一手牵着缰绳,凄凄凉凉地继续往西走。
唐僧走了没多远,只见山路前面来了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手里捧着一件棉衣和一顶花帽。唐僧见她走得近了,慌忙牵着马站在路旁让她先过。
老太太问道:“长老,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走在这荒山野岭?”
唐僧答道:“贫僧是东土大唐来的,奉了圣旨去西天拜佛求经。”
老太太说:“西方佛国在大雷音寺,天竺国境内,离这儿有十万八千里远呢。你这样单人匹马,没有同伴,也没有徒弟,怎么去得了?”
唐僧叹了口气:“弟子之前倒是收了个徒弟,但他性子暴躁顽劣,我数落了他几句,他不听管教,就一走了之了。”
老太太说:“我这儿有一件绵布直裰,还有一顶嵌金花帽,本来是我儿子用的。他只做了三天和尚,就不幸夭折了。我刚从他庙里哭了一场,辞别了他师父,把这两件衣帽拿回来做个念想。长老啊,既然你没了徒弟,这两件东西我就送给你吧。”
唐僧连忙推辞:“多谢老母厚赐,但我的徒弟已经走了,我不敢领受。”
老太太说:“他往哪边去了?”
唐僧指了指东边:“我听得‘呼’的一声,他就往东边回去了。”
老太太说:“东边不远就是我家,他想必是去我家了。我这儿还有一篇咒语,叫‘定心真言’,又叫‘紧箍儿咒’。
你把它暗暗念熟,记在心里,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这就去赶上他,叫他回来跟你。等他回来,你就把这衣帽给他穿上。他要是不服管教,你就默念此咒,他就不敢再行凶,也不敢再走了。”
唐僧一听,连忙低头拜谢。
只见那老太太化作一道金光,往东边飞走了。
唐僧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观音菩萨显灵传授真言,急忙抓了把土当香,朝着东方虔诚地磕头礼拜。
拜完后,他收好衣帽,藏在包袱里,坐在路边反复诵读练习那《定心真言》,来回念了几遍,直到滚瓜烂熟,牢牢记在心里。
视线回到孙悟空那边。
孙悟空见洛羽追上来,刻意放缓了脚步。
“洛兄,你来找俺老孙,应该是有事要说吧?”
“不错,大圣还记得洛雪与你说过什么吧?”
“师姐所言,俺老孙自然不会忘。”
“那我再给你两个忠告,不要信唐僧,更不要相信佛门,待到洛雪说的那个时机,我会再来寻你,接下来大圣便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说完洛羽便消失不见了。
孙悟空闻言抓耳挠腮一番道:“一个个说话怎么都藏着掖着?俺老孙是那种沉不住的猴吗?罢了!不管如何,师姐和她的兄长总不会盖俺老孙。”
随后孙悟空就没有继续往前飞了,她下方就是东海,从五行山出来他还没好好吃东西,便直接分开海水,径直来到东海龙宫前。
龙王早就惊动出来迎接了。把孙悟空请进宫里坐下,行过礼后,龙王说:“最近听说大圣脱劫,想必是重修仙山,回花果山了吧?”
孙悟空瞥了一眼龙王道:“我也有这心思,不过又做了和尚。”
龙王好奇地问:“做啥和尚?”
行者道:“我多亏了南海菩萨劝善,让我修成正果,跟着东土大唐的唐僧,去西天拜佛,皈依佛门,现在法号叫‘行者’。”
龙王笑道:“这可是可喜可贺啊!这就叫改邪归正,善心大发。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往西去,又往东边回来干什么?”
孙悟空把刚刚的事和东海龙王说了一遍。
东海龙王本想按菩萨交代的劝说孙悟空一番,却见孙悟空没有丝毫气愤之色。
东海龙王也不是傻子,立马明白孙悟空其实并没有因为此事而生气,他眼睛一转,命人送来好酒好菜,伺候孙悟空美美吃了一顿。
孙悟空吃饱喝足,起身离开了。
他刚从龙宫飞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南海观音菩萨。
菩萨问:“孙悟空,你怎么又不受教诲,不保唐僧,来这儿干什么?”
孙悟空慌忙在云端里施礼:“菩萨,之前多蒙您指点,说真有唐朝的僧人来救我,他揭了压帖救了我的命,我便跟他做了徒弟。但他嫌我凶顽,我才跟他使了个性子,闪了他一下,现在正准备回去保他呢。”
菩萨点点头道:“快去吧,别错过了时机。”
目送观音菩萨离开后,孙悟空想起了洛羽的话,他总觉得洛羽是在跟他传递什么消息,于是孙悟空使了个心眼,以猴毛化作自己的样子,而他的本体则是变小藏进了猴毛所化的“孙悟空”的衣服中。
猴毛所化的孙悟空不一会儿就看见唐僧坐在路边发闷,他上前问道:“师父!怎么不走路?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唐僧抬头一看,没好气地说:“你刚才去哪儿了?让我走不敢走,动不敢动,就在这儿干等你。”
孙悟空说:“我去东海龙宫,找我的老邻居讨茶吃去了。”
唐僧不信:“徒弟啊,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离开我才一个时辰,就敢说去龙王家吃了茶?”
孙悟空笑道:“不瞒师父说,我会驾筋斗云,一个筋斗就有十万八千里,所以能即去即来。”
唐僧抱怨道:“我只是稍微话说重了点,你就跟我赌气,使个性子扔下我走了,像你这样有本事的,能去讨茶吃;像我这样走不了的,就在这儿忍饥挨饿。你也太不厚道了!”
“孙悟空”说:“师父,你要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化些斋饭来。”
唐僧说:“不用化斋。我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是刘太保的母亲送的。你去拿钵盂找点水来,我吃了好赶路。”
猴毛所化孙悟空去解开包袱,看见里面有几块粗面烧饼,就拿出来递给师父,他又看见一件光闪闪的绵布直裰和一顶嵌金花帽,便问:“这衣帽是东土带来的?”
唐僧顺口编了个谎:“这是我小时候穿的。这帽子你要是戴上了,不用教就会念经;这衣服你要是穿上了,不用学就会行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缩小的孙悟空,此时以旁观者的角度,自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唐僧说话时神情闪躲,明显底气不足,看来这身衣服和帽子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本体随即操纵化身,做出了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他拿起衣服和帽子道:“师父,这帽子很好看,不如给我穿上吧。”
唐僧闻言松了口气,重新恢复淡定道:“只怕长短不合身,你要是穿得,就穿了去吧。”
猴毛化作的孙悟空便脱下旧的白布直裰,把这件绵布直裰穿上,这衣服就像是按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一样。他又把帽子戴上。
唐僧见他戴好了帽子,也不吃干粮了,立刻默念了一遍《紧箍咒》。
猴毛化作的孙悟空,只觉得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一般,剧痛无比,在地上直打滚,口中还喊着头疼。
这感觉几乎实时传递到了孙悟空的本体那里。
唐僧见有效果,又接连念了几遍。这下可把孙悟空的化身疼坏了,把那顶嵌金花帽都抓破了。
唐僧怕把金箍扯断,赶紧住了口不念,不念的时候,孙悟空的化身头就不疼了。
他伸手往头上一摸,感觉像是一条金线,紧紧地勒在头上,取不下来,揪不断,已经长在肉里了。
他急忙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变细的针来,插进金箍里往外乱捅。
唐僧怕他把金箍捅断,又念起了咒语,孙悟空的化身立刻又疼得死去活来,翻筋斗,竖蜻蜓,脸红耳赤,浑身发麻。
唐僧见状,有些不忍心,再次住了口,孙悟空的头又不疼了。
孙悟空化身捂着头说道:“我这头,原来是师父你在咒我。”
唐僧说:“我念的是《紧箍经》,哪有咒你?”
孙悟空的化身不信:“你再念念看。”
唐僧真又念了几句,孙悟空化身果然又疼得直叫:“别念了!别念了!一念我就疼!这是怎么回事?”
唐僧问:“你现在肯听我教诲了吗?”
唐僧话音刚落,孙悟空的化身随即化作一根猴毛,金箍也随之跌落在地。
孙悟空的本体随之显化,一把抓起金箍,冷冷的看着唐僧。
唐僧被孙悟空的视线吓的浑身直哆嗦,但孙悟空最终也没有对唐僧下手,他将紧箍直接收起,随后看向唐僧说道:“你从五行山下救我出来,我欠你一份大人情,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去往西天取得真经,你不必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