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这番话说的不带任何感情。
唐僧甚至感觉到了一股煞气笼罩在他身上,把唐僧吓的面色惨白。
但最终孙悟空也并未做什么,陪着唐僧一路向西。
只是经此一役之后,原本的师徒之间有了很明显的隔阂,若不是孙悟空念着唐僧救他脱困,怕是早就一棒子把唐僧打死了。
此时正值,腊月寒冬,北风呼呼地刮,冷得人骨头都发麻,路上尽是些悬崖峭壁、崇山峻岭,难走得很。
这天,唐僧骑在马上,远远听到“哗啦啦”的水声震耳欲聋,他勒住马回头小心翼翼的问:“悟空,这是哪里的水响啊?”
孙悟空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记得这儿叫蛇盘山鹰愁涧,大概是涧里的水声吧。”
话还没说完,马已经到了涧边。师徒俩正看着这深涧,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涧水里猛地钻出一条龙来!只见它推波助浪,从崖边窜出来,直扑唐僧。
孙悟空被吓了一跳,他是讨厌唐僧,可也没想让唐僧死。
于是孙悟空赶紧丢了行李,一把将他从马上抱下来,带着唐僧便跑,那龙没追上唐僧,却一口把唐僧的白马连鞍带辔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潜入水中,没了踪影。
孙悟空把师父安顿在高处,转身回来牵马挑担,却发现只剩下一担行李,马没了。
“看来咱们的马是被他吃了。”孙悟空有些无奈的说道。
唐僧一听,急得直搓手:“徒弟啊,那可怎么办?咱们怎么找马啊?”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看看。”
说完孙悟空跳到空中,用他那双火眼金睛四处搜寻,可连根马毛都没看见,他只好落下来说道:“我没发现马的踪迹,想来咱们的马肯定是被那龙吃了。”
唐僧一脸震惊:“那龙嘴能有多大?怎么能一口吞下那么大一匹马?”
“但凡是个天仙都会大小如意之术,刚刚那条龙,看他的气势,有真仙大成的修为,会变大变小也很正常。”
唐僧一听,长叹了一口气:“马被吃了,这万水千山,咱们怎么往前走啊?”
“你不是信念坚定,一心求取真经吗?现在没马就不行了?”
“这与我有没有信念无关,此去大雷音寺路途过于遥远,若是没有马匹,我便是走一辈子都到不了,更别说带着真经回来了。”
孙悟空一琢磨也是,于是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罢了!你坐着别动,看我去把那厮找出来,让他把马还回来!”
说完孙悟空转身就走。
唐僧叫见孙悟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生怕那龙去而复返把他也吃了。
正当唐僧忐忑不安时,忽然听到空中有人说话:“圣僧莫急,我们是观音菩萨派来的一路神祇,专门暗中保护取经人的。”
唐僧一听,慌忙跪下行礼,然后问道:“敢问上仙们都是谁?”
众神回答:“我们是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驾伽蓝,轮流值班听候差遣。”
“如此说来,我这一路上都有各位护持了?”
“不错。”
“那不知今天轮到谁了?”
众揭谛说:“今天是丁甲、功曹和伽蓝值班。我们五方揭谛里,只有金头揭谛是昼夜不离圣僧左右的。”
唐僧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孙悟空已经提着金箍棒,精神抖擞地来到涧边,他在水面上半云半雾地悬着,高声叫骂:“你这泥鳅!快还我马来!还我马来!”
那条龙吃了唐僧的马,正躲在涧底潜心养性,一听有人叫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纵身跃出水面,张牙舞爪地骂道:“哪个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孙悟空见了他,大喝一声:“休走!还我马来!”抡起金箍棒,劈头就打。
那龙也不示弱,张牙舞爪地来抓孙悟空。
一龙一猴在涧边展开了一场恶斗。
孙悟空本就对唐僧和观音不满,自然不会全力以赴,一直都在磨洋工。
双方来来往往打了多时,盘旋良久,那龙渐渐体力不支,招架不住,打了个转身,又钻进水里,潜到涧底再也不出来了,任凭孙悟空怎么骂,他都假装听不见。
孙悟空没办法,只好回来见唐僧:“那泥鳅被我骂出来了,跟我打了一会儿,看打不过就躲进水里,再也不出来了。”
“咱们的马儿确定是被他吃了?”
“要不是他吃的,他干嘛出来跟我打架?”
唐僧闻言也是彻底相信了孙悟空的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悟空道:“你之前打虎时,还说自己有降龙伏虎的本事,怎么今天就降不住他了?”
孙悟空这人最听不得别人激他。一听师父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好!好!不就是条龙吗?看我再去跟他见个高低!”
只见孙悟空迈开大步,跳到涧边,使出翻江搅海的神通,把原本清澈见底的鹰愁涧水,搅得像九曲黄河泛滥一样浑浊。
那孽龙在深涧里坐卧不宁,心想:“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我才脱了天条死罪,不到一年,在这儿混日子,又碰上这么个泼魔来害我!”
他越想越气,受不得这委屈,咬着牙又跳了出去,骂道:“你是哪里来的泼魔,敢这么欺负我!”
孙悟空说:“你别管我是哪里来的,你只管还我马来,我就饶你不死!”
那龙说:“你的马是我吞下去的,怎么吐得出来?不还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孙悟空大怒:“不还马是吧?看棍!我打杀了你,给你抵命!”
两个又在山崖下苦斗起来,没打几个回合,那小龙实在招架不住,身子一晃,变成一条水蛇,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孙悟空提着棍子追上去,拨开草丛找蛇,哪里还有影子?急得他火冒三丈,念了一声“唵”字咒语,立刻唤来了当地的土地和山神,两人吓得赶紧跪下:“大圣,小神在,小神们不知大圣驾到,有失远迎,望大圣恕罪。”
孙悟空随即问道:“我问你们,这鹰愁涧里的怪龙是哪里来的?他为什么吃了我师父的马?”
二神说:“大圣以前一直是自由身,没听说过有师父啊。怎么突然就有了个师父,还丢了马?”
孙悟空说:“你们有所不知。我因为以前犯了错,受了五百年的苦。如今蒙观音菩萨指点,唐朝皇帝派了位真僧救我出来,让我跟他做徒弟,去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这里,马就被吃了。”
二神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这涧里本来没有妖怪,只是因为水太清澈,老鹰飞过看见自己的倒影,以为是同伴,常常会一头扎进水里,所以叫‘鹰愁陡涧’。
不过前些年,观音菩萨寻访取经人时,救了一条玉龙,把他放在这里,让他等取经人,不许为非作歹。他平时饿了,就上岸抓些鸟鹊或獐鹿吃。不知他今天怎么犯浑,冲撞了大圣。”
孙悟空说:“他刚才跟我打了几个回合,后来我骂他,他不出来,我就搅浑了涧水,他才上来。我没打几下,他就变成水蛇钻草里了,你们快说,他在哪儿?”
土地说:“大圣有所不知,这涧底下有千万个孔窍相通,水波深远,他大概是钻进哪个孔里去了,大圣不必着急,要降服此物,只需请来观音菩萨,自然就降住了。”
孙悟空一听,赶紧叫来山神和土地,一起去见唐僧,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唐僧一听要请菩萨,担心地说:“你要是去请菩萨,要走多久?”
孙悟空刚要开口,只听空中金头揭谛喊道:“大圣,你不用动身,我去请菩萨来!”
孙悟空也乐得清闲,果断让他去了。
那揭谛驾起云头,直奔南海。孙悟空则吩咐山神、土地守护师父,让日值功曹去找斋饭,自己又去涧边巡视。
再说那金头揭谛,不一会儿就到了南海,通过金甲诸天和木吒惠岸通报,见到了菩萨。
观音菩萨问道:“你来干什么?”
揭谛说:“唐僧在蛇盘山鹰愁涧丢了马,孙大圣急得没办法。问了当地的土地,说是菩萨您放在这儿的孽龙吞了。大圣让我来请您去降服那孽龙,还他马匹。”
菩萨听了,说:“这厮本是西海龙王敖闰的儿子。因为他纵火烧了殿上的明珠,他父亲告他忤逆,他在天庭犯了死罪。是我亲自向玉帝求情,把他救下来,让他给唐僧做个脚力。他怎么反而吃了唐僧的马?既然这样,我去一趟。”
菩萨离开莲台,和揭谛驾着祥云,过了南海,很快就到了蛇盘山。他们在半空中停下云头,低头一看,只见孙悟空正在涧边叫骂。菩萨让揭谛去叫孙悟空。
揭谛按下云头,直接飞到涧边,对孙悟空说:“菩萨来了。”
孙悟空一听,急忙跳到空中,冲着菩萨大喊:“好你个观音,我原以为你是个有慈悲之心的,未曾想却是坑害我的主力。”
观音菩萨扫了一眼孙悟空发现其竟未曾佩戴金箍顿觉不妙,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猴子怎的恩将仇报?我好心好意,为你安排取经人,叮嘱他救你性命,你不来谢我活命之恩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跟我吵闹?”
孙悟空见状冷哼一声道:“你明明想害我,我都尽心竭力侍奉唐僧了,你竟还送他一顶花帽,哄我戴在头上受罪?还让那老和尚念什么‘紧箍儿咒’,若不是俺老孙机灵早就中了你们的套了。”
“你这猴子!你不遵教令,我不过是想管束着你,让你走上正道,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也就罢了,竟然还埋怨我?”
孙悟空闻言撇撇嘴道:“俺老孙可不是傻子,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俺老孙还是会保护他去西天取经,可你们若是还想算计俺老孙,就别我撂挑子了。”
观音菩萨叹了口气道:“好,只要你愿意专心保护唐僧,此事便就此揭过了,我后续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那便这样吧!说正事,你怎么又把那个有罪的孽龙放在这儿成精,让他吃了我师父的马?这是纵容坏人作恶,太不地道了!”
“那条龙是我亲自向玉帝求来的,专门给取经人做个脚力。你想啊,东土来的凡马,怎么能经得起这万水千山的跋涉?怎么能到得了灵山佛地?必须得是这条龙马才行。”观音菩萨解释道。
孙悟空说:“可他现在怕我,躲在水里不出来,怎么办?”
菩萨对揭谛说:“你去涧边喊一声‘敖闰龙王玉龙三太子,你出来,有南海菩萨在此。’他就会出来。”
揭谛果然去涧边叫了两遍。那小龙翻波跳浪,跳出水面,变成人形,踏着云头来到空中,向菩萨礼拜:“多谢菩萨救命之恩,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一直没听到取经人的消息。”
菩萨指着孙悟空说:“这不是取经人的大徒弟吗?”
小龙一看孙悟空,说:“菩萨,这是我的对头。我昨天肚子饿,确实吃了他的马。他仗着力气大,把我打得没力气了;又骂得我都不敢出门了。他也没跟我说过半个‘取经’的字眼。”
孙悟空说:“你也没问我姓甚名谁,我怎么跟你说?”
小龙说:“你也没问我是谁,就嚷嚷着‘还我马来’,哪里说过半个‘唐’字?”
随后菩萨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走上前,摘下小龙项下的明珠,用杨柳枝蘸了甘露,在他身上拂了一下,吹了一口仙气,大喝一声:“变!”
那小龙立刻变成了一匹白马,毛色和原来一模一样。
菩萨又吩咐道:“你要用心赎罪,等功成之后,我会还你金身正果。”
小龙闻言连连点头答应。
随后菩萨让孙悟空领白龙马去见唐僧,自己则是返回了南海。
孙悟空没有戴金箍,自然是没有三根救命毫毛做补偿了。
孙悟空对此也不在意,他这会儿巴不得观音赶紧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