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月过去,取经团队正走着,忽然前方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山峰直插云霄,仿佛要遮蔽日月。
金蝉子已经有经验了,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大山道:“悟空,这山里有妖怪吧?”
“师傅你这话问的,俺老孙哪里能知道?”
金蝉子撇撇嘴道:“你就别装了,为师就问一句,这里面的妖怪有没有后台?”
上次差点被蜘蛛精吃掉,可把金蝉子吓坏了,眼下他必须确认这山里的妖怪有没有后台,不然都不敢往前走了。
“他们应该是你的老熟人,师傅。”孙悟空传音道。
听完孙悟空的话,金蝉子这才转忧为喜,笑着扬鞭策马,朝着高坡走去。
没走几里路,就看见一位老人站在山坡上,他头发蓬松,白发飘飘;胡须稀疏,银丝轻摆;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老人远远地高声喊道:“往西去的长老,快停下马!这山上有伙妖魔,吃尽了世间的人,不能再往前走了!”
金蝉子一听,勒住马转头问道:“里面有什么妖怪?”
老人却是没直说,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长老,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金蝉子给孙悟空使了个眼色,孙悟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我们是从东土大唐来。”
“老丈不知前面到底是什么妖精?麻烦您详细说说,我们好想办法打发他走。”金蝉子跟着说道。
老人闻言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长老可不敢乱说,那妖魔神通广大,你们怎么敢说打发他走?”
“听您这话,好像是在护着他?您一定和他有亲戚关系,或者是邻居好友吧?不然怎么会替他吹嘘,不肯说出他的来历?”猪八戒说道。
老人闻言叹了口气:“你们这口气一个比一个大,想来没见过真正利害的妖怪!”
“有多厉害?”
“那妖精一封信送到灵山,五百罗汉都来迎接;一张帖子送到天宫,十一大曜个个都恭敬。四海龙王是他的朋友,八洞神仙常和他聚会。十殿阎王称他为兄弟,土地城隍和他以宾朋相待。”
孙悟空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拉着老人说:“别提了!别提了!那妖精要是就这点本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要是知道是孙爷爷我来了,他连夜就得搬家!”
“你这小和尚胡说八道!这些可都是天上地下的神仙!”
孙悟空闻言做了个自我介绍:“不瞒你说,我老家在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姓孙,名悟空。
当年我也当过妖精,干过大事。有一次和众魔聚会,多喝了几杯酒,睡着后梦见两个人拿着批文来勾我的魂。
我一时发怒,用金箍棒打伤了鬼差,吓倒了阎王,差点掀翻了森罗殿。吓得判官赶紧拿纸笔,让十殿阎王签字画押,求我饶了他们,情愿做我的小辈。”
老人听了说:“阿弥陀佛!这和尚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这辈子也别想长大了。”
孙悟空也不在意,笑呵呵的道:“老丈,刚才多谢你提醒有妖魔,你详细和我们说说,到底有多少妖怪?我们好做个准备。”
老人这回却是一言不发。
孙悟空笑着说道:“师傅,十有八九是这里的人胆子小,把事情夸大了。别担心,有我在呢!”
金蝉子瞪了孙悟空一眼,转头对老人问道:“老丈我这徒弟不懂事,言语无状,莫要怪罪,敢问老丈,请问这是什么山?什么洞?洞里是什么妖?西去的大路怎么走?麻烦您指点指点。”
老人闻言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山叫八百里狮驼岭,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三个魔头。”
猪八戒啐了一口:“您这老头也多心!三个妖魔,也值得这么费心来报信!”
老人愣了一下问道:“你们不怕吗?”
猪八戒嘿嘿一笑道:“不瞒您说,这三个妖魔,我师兄一棍子就能打死一个,我一耙子就能筑死一个;我还有个师弟,一降妖杖也能打死一个。三个都打死了,我师父就过去了,有什么难的!”
老人笑了:“你这和尚不知天高地厚!那三个魔头神通广大得很!他们手下的小妖,南岭五千,北岭五千,东路口一万,西路口一万,巡哨的四五千,把门的一万,烧火的、打柴的数不胜数,总共算下来有四万七八千。这些都是有名字有牌子的,专门在这里吃人。”
猪八戒一听这话,吓得战战兢兢,跑回金蝉子身边,也不说话。
金蝉子听了,也有些毛骨悚然,前面的妖怪可没这阵仗啊!
就算孙悟空说这三个妖怪是他的老熟人,他心里也没底!
谁家好人下界会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老君的坐骑都没有如此声势浩大。
他转头朝孙悟空问道:“悟空,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赶紧给为师透透底?”
孙悟空此时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他朝金蝉子传音道:“师傅我知道的也不多,洛羽只和我说了是灵山那边菩萨的坐骑下凡,还有个如来的娘舅......”
金蝉子闻言脸色微变,这一难竟是大鹏?!
“悟空,洛上仙会出手吗?”
“会的,师傅你就放心吧!有我和洛羽在没什么大事,再说了,这都到灵山脚下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妖怪?十有八九是夸大其词。”
听完孙悟空的话,金蝉子却是撇了撇嘴,他可是佛门出身,灵山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猪八戒这时候也开口说道:“猴哥,咱们不说其他,光是满山满谷都是妖魔,怎么前进?”
孙悟空闻言一脸不屑地说道:“怕什么!管他什么满山满谷的妖魔了,只要老孙一路棒子,半夜就能打个干净!”
猪八戒却是不买账:“猴哥你别说大话了!那些妖精点卯都得七八天,怎么可能打得干净?任你抓倒、捆倒、用定身法定倒,也没那么快。”
悟空笑道:“不用抓拿捆缚。我把这棍子两头一扯,叫‘长!’就有四十丈长;晃一晃,叫‘粗!’就有八丈粗。往山南一滚,滚死五千;山北一滚,滚死五千;从东往西一滚,恐怕四五万都变成肉泥烂酱!”
猪八戒一琢磨也是:“猴哥,你要是这么打,二更天也就完了。”
沙和尚在一旁说道:“师傅,有大师兄这么大神通,怕什么!请上马走吧。”
金蝉子见他们都这么说了,只能翻身宽心上马继续前进。
正走着,忽然不见了那个报信的老人。
沙和尚见状说道:“他就是妖怪,故意装神弄鬼来吓唬我们。”
孙悟空眉头一皱道:“别急,我去看看。”
只见孙悟空跳上高峰,四处张望,不见踪影,忽然转身,看见半空中有彩霞闪烁,便纵云赶上去一看,原来是太白金星。
悟空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口口声声叫他大名:“李长庚!李长庚!你个老倌儿,有什么话当面说就好,怎么装成山林老翁来吓唬老孙!”
太白金星慌忙行礼道:“大圣,报信来迟,请别见怪!这魔头确实神通广大,气势汹汹,只看你变化多端、机巧灵活,或许能过去,要是稍有怠慢,实在难行。”
孙悟空也不是不识好歹的猴,他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你通风报信了,要是这里难行,希望老星您上天跟玉帝说一声,借些天兵来帮我。”
太白金星闻言点点头道:“大圣放心,你只要带个口信,就是十万天兵也能借到。”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孙悟空告别金星,按下云头,对金蝉子说:“刚才那个老头,原来是太白金星来给我们报信的。”
金蝉子心头一跳,想起那大鹏的名声,心中越发觉得不对,他对孙悟空道:“悟空,要不你去探探有没有别的路,咱们绕过去吧。”
孙悟空摇摇头道:“师傅,绕不过去,你没听那老倌儿说吗?这山有八百里宽,四周不知道还有多少路,怎么绕?”
金蝉子一听,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面对大鹏那家伙。
孙悟空见金蝉子这幅样子,试探着问了一句:“师傅,莫不是这里的妖怪很难缠?”
“其他还好说,主要是那大鹏......”
孙悟空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就去探探路,你们在这里保护师父,等俺老孙先上岭打听打听,看前后有多少妖怪,抓一个来,问清楚情况,让他写个保证书,开个名单,把老老小小都查清楚,吩咐他关了洞门,不许拦路,再请师傅悄悄过去。”
说完孙悟空呼哨一声,纵筋斗云跳上高峰。他攀藤附葛,平山观看,山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孙悟空找了好一阵还是一无所获,他小声嘟囔道:“这半天一个人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该放走那个金星老头,这里哪有什么妖精!
要是真有那么多妖怪,必定会舞枪弄棒,操练武艺;怎么会一个妖怪都没有?”
正当孙悟空准备返回的时候,只听见山背后传来叮叮当当、噼噼啪啪的梆铃声。孙悟空急忙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小妖,扛着一杆“令”字旗,腰间挂着铃铛,手里敲着梆子,从北往南走。
孙悟空见状在心中想道:“他一定是个传令兵,大概是送公文下通知的。且等我去听听他说什么。”
于是孙悟空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苍蝇,轻轻飞到他帽子上,侧耳倾听。
只见那小妖走上大路,敲着梆,摇着铃,嘴里念叨:“你们这些巡山的,要小心提防孙行者:他会变苍蝇!”
悟空听了,暗自惊讶:“这家伙看见我了?要是没看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知道我会变苍蝇!”
原来那小妖也没看见他,只是那魔头不知怎么吩咐了这话,却是个谣言,让他这么胡念。
悟空不知道,反而怀疑他看见了自己,就要拿出棒子打他,却又停住,暗想:“记得八戒问金星时,他说有三个老妖,四万七八千小妖,像这样的小妖,再多几万也不打紧,却不知道这三个老魔有多大能耐,等我问他一问,再动手也不迟。”
下一瞬,孙悟空从帽子上跳下来,叮在树头上,让这小妖先走几步,然后急转身,也变成一个小妖,照着他的样子,敲着梆,摇着铃,扛着旗,穿着同样的衣服,只是比他略高了三五寸,嘴里也那样念着,赶上前叫道:“前面的,等我一下。”
那小妖回头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你是哪儿来的?”
悟空笑道:“你这家伙,怎么连一家人也不认识!”
小妖挠了挠头道:“我家没你呀。”
“怎么会没我?你认认看。”
小妖说:“面生,不认识!不认识!”
悟空说:“难怪面生。我是烧火的,你见得少。”
小妖又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洞里烧火的兄弟,也没有这个嘴尖的。”
悟空暗想:“这嘴变得太尖了。”便低头,用手捂着嘴揉一揉道:“我的嘴不尖啊。”
小妖一看果然就不尖了。
那小妖满脸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还是个尖嘴,怎么揉一揉就不尖了?真是奇怪,我那大王家法很严,烧火的只管烧火,巡山的只管巡山,难道让你既烧火又巡山?”
悟空嘴乖,就趁机说:“你不知道。大王见我火烧得好,就升我来巡山。”
小妖说:“也罢;我们这巡山的,一班有四十名,十班共四百名,各自年貌,各自名色。大王怕我们乱了班次,不好点卯,每人给我们一个牌子作为记号。你有牌子吗?”
悟空只见他那般打扮,就照他的模样变了,因为没看见他的牌子,所以身上没有。
可这哪里能难得倒孙悟空,只听他满口答应道:“我怎么会没牌子?只是刚才领的新牌子,拿你的出来我看看。”
那小妖也没多想,就揭开衣服,拿出了自己巡山的腰牌。
孙悟空见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右手一翻,掏出了一大堆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