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你可以当成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功。”庄子周摇摇头随口道。
“金钟罩、铁布衫,那是武技之法?”吕清臣视线在庄子周身上扫过,落在手部和面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差不多吧,但对于身体的打磨效率更高。”庄子周说着将目光放在宁缺身上,“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可是,我不是体内诸窍不通,没办法修行吗?”宁缺眼神中有一分期待,同时也有一分忐忑。
“我说的锤炼身体之法,并非是要你修行什么功法秘籍,而是借用外力来达成目的。”
“不知庄先生所说的外力指的是?”宁缺抿了抿唇,看了看旁边的吕清臣,然后迫不及待地问。
庄子周轻笑一声,看到远处车队人马正在安歇没有注意这边,并指轻弹,一道熠熠生辉的青色光华自指尖泛起:“我这有一道剑气,可以种到你的体内。”
看到庄子周指尖那一抹青色光华闪耀,初识若有若无,紧接着好似自动汇聚着天地间的元气,然后变得如同汪洋大河一般,滔滔不绝连绵不尽。
生生不息、至柔之剑意自其中升腾,明明是一道微弱的剑气,但吕清臣却仿佛看到了磅礴的大海。
一瞬间,吕清臣心神一滞,有种难以喘过气的错觉。随后,那青色光华跳动几次,收敛起来化作一柄巴掌大小的剑形之物。
顿时,吕清臣心神中异样的感觉消失不见,好似先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瞳孔收缩,吕清臣深深地看了一眼庄子周,转过头去不再说什么。
“庄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宁缺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庄子周的眼神,却好似在询问是否靠谱一样。
“我的意思是,这一道剑气种到你体内后,你再通过武技锻炼打磨身体,效率会提高很多。”庄子周不动声色地说。
“这是庄先生体内的一道剑气?”看着庄子周指尖旋转的青色小剑,宁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这是我催发一些天地元气转化的剑气。结合了一部分剑意,才能顺利的种到你的身体之中。”庄子周轻轻地摇了摇头。
“庄先生,它的效果怎么样?”宁缺说着眼中露出了期待之色。
“效果肯定是不用多说的。”庄子周手指轻轻拂动着,那一道青色小剑在微风吹拂下,上下跳跃起伏着,“知道小说中的‘体修’这个概念吧。若是将它种在你的体内,你基本上也能算是一个‘体修’了。”
“体修?”宁缺眼睛一下子亮了几分。
“不错,就像是打破了身体的上限,可以不断地通过打磨身体而提高身体强度一般。效果肯定是不错的,你要不要试一试?”庄子周手指轻轻拂动着,一缕缕天地元气汇聚而来被吸入其中。
“拜托了!庄先生!”宁缺站起身来,出乎庄子周的意料,直接单膝跪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伸手一拂,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宁缺就被庄子周架了起来:“不过有个问题,得提前让你知道。”
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般站了起来,宁缺眼睛一亮,似乎对庄子周的信心更足了一些:“不知,是什么问题?”
“若是被我种下这道剑气,你日后怕是要承受一些痛苦了!”庄子周看着指尖盘旋的青色小剑,看着宁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和变强相比,受一些痛苦算什么!请庄先生赐我剑气!”宁缺说话的语气极为坚决。
“很好!”庄子周轻笑着,并指一弹,指尖盘旋的那道青色小剑化作一道光割裂了空间,以闪电般的速度击中了宁缺的胸口,并在一瞬间没入其中。
嘶——
一瞬间,宁缺好似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般,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双手按在草地上,紧接着便闷哼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吕清臣看着庄子周的眼神,流露出惊奇之色,似乎好奇庄子周使用了何等手段。
随后,就看到宁缺瘫倒在地身子不断抽搐着,然后一缕缕天地元气自周围牵引而来,没入他的体内。
紧接着,那天地元气自宁缺体内游走一圈,洗练筋骨血脉,最后又从体内牵引而出,散入天地之间。
就好似庄子周种到宁缺体内的剑气,成为了一个牵引内外的中转站一般,宁缺身体开始自发的与天地交流了起来。
呼——
宁缺心脏处传来的痛楚渐渐消去,紧接着感觉到天地间有无处不在的气流涌入体内,灌入心脏之后没入那一道剑气之中。
随后经过剑气淬炼化入四肢百骸,最后再被吞吐而出。顿时,一股酥麻的感觉自周身传来。
撑起身子,虽然感觉依旧有些无力,但一股莫名的畅快感却在心头浮现。不自觉的,宁缺那沾染汗渍的脸上,露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容。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看到宁缺毫不在意方才剑气侵蚀的痛苦,庄子周微笑着说了起来,“我这一道水之剑气,封在你心脏之中,便能时时刻刻牵引天地元气锤炼你的身体。”
“多谢庄先生成全!”宁缺身体有些无力,但他仍满脸感激的看着庄子周。
“不过你还需要注意一点,以后主动习练武技打磨锻炼身体,必须要保证充足的能量摄入才行。”庄子周摆了摆手。
“庄先生的意思是,我每天得多吃一些食物?”宁缺舒展了一下身体,再度对朝庄子周抱拳行礼,然后坐下询问道。
“不错!能够提升实力,就算成为一个饭桶也没什么,对吧?”庄子周轻笑了起来。
“小友将剑气种在宁缺体内,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吕清臣,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不,我聚拢的那一道剑气蕴含着我的剑意,封入宁缺的心脏中,虽然确实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但却能够持续的对他的身体进行修复。如此,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小友手段高明,竟能解决宁缺无法修行的困境,佩服!”吕清臣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声。
将剑气种在宁缺体内,帮对方解决了不能修炼的问题后,庄子周打开金手指界面看了一下,发现反馈到能量池中的能量,涨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
以神识进行观测,其中积蓄的能量甚至还不到六分之一的程度。
不过庄子周也不着急,接下来慢慢来就可以了。
庄子周等人继续交谈着,时不时的说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当然,多是吕清臣在说一些修行界的见闻。
吃过饭,喝完了肉汤之后,吕清臣便自顾离去,回转到了车队的后方。
见吕清臣离去,宁缺将锅碗收拾了一番后,突然来到庄子周面前问了起来:“庄大哥,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抬头望天,看夜色降临,群星闪烁中,一层银光倾泻而下,将这片辽阔的草地浸染出道道光泽。
庄子周舒展身体斜躺下来,心念转动间,一株株没过脚踝的青草仿佛吸收了天地灵气一般极速生长了起来。
生长的同时,一株株青草伸展于上交织在一起,仿佛被匠人编织成凉席一般,顷刻间一捧草色躺椅出现在庄子周身下,适时的将他躺下的身体撑了起来。
“什么问题?”躺下后,庄子周长舒一口气,随口问道。
不过,看到眼前青草这般复杂而又神奇的变化,宁缺却是目瞪口呆了起来。因为他实在难以想象,庄子周竟然能影响植物的生长。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影响植物的生长,更像是点化了它们一般。
青草疯狂生长、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编织成草席的模样。这般场景在脑海中闪现,看着这编织的仿佛躺椅一般的草席,宁缺一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乡更加神秘了。
好半晌,宁缺才回过神,如梦初醒一般,看着庄子周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而后心神一定,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声:“庄大哥,你方才将那一道剑气种在我心脏中。那是不是能随时操控这一道剑气?”
“怎么?”庄子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转头看着宁缺,“觉得体内的那道剑气受我操控,非常不安全?”
宁缺脸色微变,伸手在胸口按压一番,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担心我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没必要!我要是对你不利,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就是再强大几十倍都不是我对手。”庄子周摆了摆手,“再者说了,我们好歹是老乡,你担心什么?”
“庄大哥说的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宁缺面露一丝尴尬之色。
“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庄子周平静地说,“只是,那道剑气能够种在你体内,自然也能拔出来。
如果以后,你觉得身体锤炼到一定的程度,觉得不需要这道剑气的时候,在找我将它拔除便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明白了,庄大哥!”宁缺表情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
隔日一早,车队再次上路。
此番车队行进路线按照宁缺安排前进,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候渐渐的变得温暖了起来。
不过,因为队伍朝着茫茫岷山进发的缘故,车队四周原本的草甸和丘陵渐渐变成了繁密的森林。
随着地势的不断增高,气温反而降低了不少,山间更能看到往年秋冬蕴积的风雪。
一路上车队人马颇为警惕,桑桑和李渔整日坐在后面的马车车厢里观看《西游记》,沉迷其中难以顾虑其他琐事。
宁缺,自体内被庄子周封入一道剑气后,每日像是疯了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拼命练武。
练到精疲力竭之后,宁缺便会歇息一会儿,休息好之后便会继续熬炼身体。这般疯狂的劲头,让车队中所有人都很佩服。
当然了,也因此,宁缺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短短十天的时间,宁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能跟修行者第二境感知境相媲美的程度。
这一点,庄子周自是不好说,但吕清臣看到宁缺一招一式之间的威势,做出的判断庄子周觉得应该是准确的。
车队又行走了数日,在抵达北山道口外围即将从南麓出口出去的时候,队伍中大多数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宁缺这个向导跟公主李渔产生了分歧。
宁缺觉得敌人若要埋伏的话,在北山道这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选择出手是可能性最大的。因此,直接跟李渔建议转走华西道。
但是,公主李渔兴许有自己的打算,非要坚持走北山道。
暮色中,车队停下来安营扎寨。虽说在深夜中穿行密林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是李渔并不认为自己一行人会出事。
“你不打算离他们的车阵远一些吗?”圆形车阵一侧,一个简单的帐篷搭建起来,庄子周上前来到宁缺身边询问道。
桑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帐篷这边,被宁缺呵斥过后将智脑还给了庄子周。
“有这个打算!”宁缺手持直刀似乎随时要出手一般,“不过,一想到先生在这里,我就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了。”
“是啊,庄先生那么厉害,我们肯定都会没事的。”桑桑抱着大黑伞,眼巴巴的看着庄子周恭维的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你进步极大,想必就算是遇到敌人,应该也不用担心吧!”庄子周笑了笑,看着宁缺饶有兴致的说着。
“还要多谢先生成全!不过,若是遇到的敌人之中有大修行者,怕是要先生出手才行。”宁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显然,车队有庄子周随行,就连宁缺也只是稍微警惕了一点,没像原来那样拉着脸打算带着桑桑偷偷溜走。
“对了,这段时间见你一直练刀,怎么不见你用剑?”庄子周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你体内有那一道剑气,练剑的话应该会更轻松一些。”
“我一直都是练刀,从头开始练剑的话,会不会迟了一点?”宁缺摩挲着刀鞘,面露迟疑之色。
“这有什么?有那一道剑气在体内,你练剑的天赋应该会提升不少才对。”庄子周微笑着说,“更何况,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为什么会有剑师,而没有刀师、弓师等等?”
“是因为用剑最具有代表性?”宁缺猜测道。
“呃,基本上也能这么说吧!”庄子周缓缓地说,“你想想看,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最重要的根基其实都是念力。
以念为剑,御剑杀人的便是剑师,以念力隔空杀人者,是念师。将天地元气入墨,是为符师。
但不论是剑师还是符师,亦或者是念师,要催动天地元气、驾驭天地元气,都是凭借自身念力才能做到诸般手段。
同理,既然念力是一个修行者的根本,那驾驭天地元气封入刀中,自然也能御刀杀人。
甚至,以念力驾驭天地元气,将其封入马桶之中,御使马桶也同样能杀人。但是你觉得那种杀敌的效果更好呢?”
“御刀杀人,御剑杀人?”宁缺沉思了片刻,露出恍然之色,“因为剑开两刃,是一种刺兵,而刀开一刃,乃是击兵。所以御剑杀人更灵活更高效,更被修行者普遍接受!”
“不错,你常年在军中经历厮杀,用刀确实相当不错。不过,你既然已经跨入修行者的阶段,该练剑还是要练一练的。”庄子周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
“可我的修行方向主要是通过不断锤炼身体来提升实力,御剑杀人的方式好像不适合我吧?”宁缺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错,你既然决定通过锤炼身体来提升实力,那确实是这样!”庄子周缓缓地点了点头,“别的修行者,能够御剑杀人能够隔空杀人,都是有远程杀敌手段的。但是你的话,除非你能将我种在你体内的剑气炼为己有。”
“炼为己有,就不会被先生操控了吗?”宁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没错,炼为己有之后,不仅不会被我操控,你还能催发剑气攻敌于千里之外。”庄子周轻笑了起来。
实际上,别说是炼为己有,就算是宁缺自己炼出来的剑气,庄子周也能轻易操纵。
一方面,庄子周境界远超宁缺,另一方面,庄子周掌握游神御气神通,能操纵天地间最根本的元气。
如此,要夺取宁缺对天地元气和剑气的操控权,跟本就算不上什么。
Emmm……在这方世界,估计也就是夫子和昊天能够抗拒庄子周的手段。不过他觉得,在驾驭天地元气方面,有游神御气神通在身,应该也是要强过他们的。
“那一定要很高的境界吧?”似是想到了什么,宁缺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这个可不好说了!”庄子周拍了拍宁缺的肩膀,摇头感叹道,“兴许三五年你就成功了,兴许你三五十年都不见得能够做到。”
“这么说,我的远程攻击手段还是不能丢的!”宁缺看了看旁边不说话的桑桑,从乾坤袋中将弓箭掏了出来。
“对了,我差点忘了!”庄子周听到宁缺所说,看他掏出的弓箭,好似想起一些事,拍了拍额头伸手一抓,一支巴雷特狙击步枪出现在手中。
这支巴雷特狙击步枪跟之前相比,上面铭刻了一些花纹和符号,纹路交织连接处,闪烁着金银双色,给人一种华贵奢侈的感觉。
待宁缺瞪大了眼睛将其接过之后,庄子周又将一袋子铭刻了符文的子弹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