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周作出这样的判断,叶红鱼全力出手的这一剑,还在和柳白汇聚的无尽剑光相持不下。
似乎,叶红鱼也感受到了什么,当下身上剑意四散乱窜。
随后,眼中更似有红光透体而出,巨剑剑身无尽赤色剑光凝聚,剑意勃然爆发起来。
只是,面对全力出剑的柳白,叶红鱼这一道蕴含着火之真意,爆发性绝强的攻击所取到的效果似乎还差了一点点。
如此情况怎能让叶红鱼满意?眼见还未破开柳白身前一尺,叶红鱼全力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击,只是,如此攻势面对联绵不绝的大河剑意时,仍旧有些力有未逮。
倏地,就见叶红鱼身上一股炙热无比、焚尽万物的道韵升腾而起,通过双臂涌入巨剑之中。
巨剑剑身中数百道赤红色剑光爆发出璀璨如同大日一般的光芒,然后瞬间内敛起来凝聚到剑刃的某一处地方。
便在这一瞬,柳白脸色大变,伸在身前的双手猛然并拢起来,将无穷无尽的白色剑光凝练成一道白皙如玉、无瑕无垢的剑光,横在了头顶斜上方一尺处。
随后就见那剑光相交之处,焚尽万物之意化作无物不斩的剑光,轻易的将天地元气烧穿,焚灭了柳白身前一尺的屏障。
柳白脸色凛然,双眼中似有无尽大河在滔滔不绝的流转,似乎在磨灭这那一道无物不焚的剑光。
柳白头顶斜上方横着的那一道无暇剑光,似乎承受了莫大天地伟力一般,渐渐地扭曲了起来。
叶红鱼双手所持巨剑,不知何时那数十丈的剑身已经幻灭起来,只她双手所持剑柄有无尽炙热之意蒸腾。
而后中间数十丈剑身虚幻化作无形,在延伸到柳白身前的剑尖锋芒,依旧朝着柳白身前一尺继续突进。
轰——
半盏茶时间后,就在那一抹无物不焚的剑意侵入柳白身前半尺处时,叶红鱼身上的剑意陡然消散,整个人仿佛力竭了一般,剑尖朝下插在地上握着剑柄支着自己的身体。
而柳白身前大河剑意仿佛河出伏流一般,一泻而下,将周身凌乱的天地元气清洗一空。
力有未尽处,柳白身形猛地一滞,踉跄往前迈了一步,稳住身形后,深深地看了远处似乎随时会瘫倒在地的叶红鱼一眼。
两人之间的交手,虽然只有简单的一招,但手段似乎都凝练在其中了。
显然,叶红鱼用尽了全力,依旧败给了柳白。柳白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出击,却是防住了叶红鱼最强的攻击。
最后,叶红鱼力竭再无力出手,但柳白依旧有余力发出攻击。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叶红鱼虽然有庄子周一缕火之真意相助,在攻击和爆发方面虽然足够了,但却后劲不足。
反观柳白,大河剑意本就滔滔不绝,连绵不尽。掌握如此剑意,就意味着柳白的持久力是非常惊人的。
就像张无忌用九阳神功对战张三丰一样。人家四两拨千斤,你九阳神功催动的拳脚再厉害也没啥效果。
除非你以更强的力量以刚破柔,否则后继无力的话,自然是要落败的。
当然了,叶红鱼激发庄子周留给她的那一道火之真意,能够破柳白身前一尺,其实并不奇怪。
因为那是庄子周的力量,就算叶红鱼只是借用了那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但那也近乎是法则层面的力量。
如此力量根本不是柳白身前一尺能束缚的。
只是,叶红鱼的修为境界还是差了一点。这一点,庄子周很清楚,所以她最终败给柳白,庄子周也不觉得奇怪。
粗喘着气,叶红鱼显得有点狼狈。
周围有淡淡的天地元气被牵引着在叶红鱼周身流转,冲刷着身体。好半晌,她才恢复了过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叶红鱼直起身子,长剑归鞘揖手作礼道:“剑圣柳白,名不虚传!我输了!”
“我本以为天下间,唯有书院的大先生和二先生能成为我的对手。”柳白方才虽然失了几分风度,但此刻并未生气,反而流露出畅快的笑容,“却想不到你道痴叶红鱼竟能领悟这般惊人的剑意,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说话间,柳白看着叶红鱼,脸上尽数是欣赏之色。
“还是远不如前辈的大河剑意!”叶红鱼心神似乎有些激荡,但听了柳白的话,还是按捺住起伏不定的情绪冷静的说。
“不,那一股剑意无物不斩、无物不焚,是真正的剑道至理。你败于我手,只是说明你修为还差一些。”柳白平静地说。
站在远处的水面上,随水波起起伏伏的庄子周,看到两人这般交谈的模样,特别是柳白说叶红鱼领悟了火之剑意,叶红鱼却没有反驳时,庄子周顿时颇觉得有些玩味。
啧啧,看来叶红鱼虽然败给了剑圣柳白,但心中想来是有些雀跃的。
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说到底也算是破开了柳白的身前一尺,这种成都的进步,雀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眼见双方风轻云淡的交谈着,庄子周身形一闪,化作一团云气悄然消失不见。
剑阁外一座城镇,庄子周进入其中品尝了一些美食,见不少修行者盯着剑阁的方向,便知道他们在等待剑圣柳白和道痴叶红鱼的交手结果。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剑圣柳白又一次胜了。当然了,或许很多本地人都已经认定了,他们心目中的剑圣必然会胜。
他们先前感受到剑阁方向冲霄而起的大河剑意,也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炙热剑意。现在,消息还未传出前,他们只不过是在等一个结果罢了。
“酒徒和屠夫,貌似常年居住在唐国东面的一座小镇上!”
庄子周沉吟过后,眼中有无尽星芒闪烁,视线穿透无尽阻隔,看穿天宇,看穿了整个昊天世界。
视线蔓延,遍布唐国东部所有城镇之后,视线在某一个偏僻或者说有些安宁的小镇上驻留,然后看到了两道身影。
看到那两道身影的一瞬间,庄子周就知道他们便是酒徒和屠夫。一家肉铺前,酒徒悠然自得的喝着小酒,旁边的屠夫则手持屠刀屠猪宰羊。
这两位绝对算是人才了!收回视线后,庄子周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将夜这个世界的故事,从开始就算连大唐都城的宣威将军府被灭都算上,到结束也不过二十多年的时间。
但是整个昊天世界已经运转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只不过,这无数万年下来,昊天世界每个千年就会发动永夜,对人间来一次大清洗。
于是,世间大修行者想要长生,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例外。在昊天世界,有两个人活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永夜,活了无数万年。
这两人便是酒徒和屠夫。
只不过,两人虽然活了无数万年,但是呢,却没那个心气站出来带领人间反抗昊天意志,反而一直偷偷摸摸苟活着。
两人很清楚永夜是怎么回事,但是两人从来没想过替世人解决。当然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两人的修为境界虽然超过了世间绝大多数的修行者,达到了近乎无敌的程度,但始终还是不太行。
一直到千年之前,夫子横空出世,成为了昊天世界有史以来的最强之人。
跟屠夫还有酒徒不同,夫子自然是想要为众生寻生机,想要解决永夜轮转的问题来着。
因此,多年来夫子一直想找到屠夫和酒徒,想要询问永夜的真相。结果,两人一直躲着不敢出面。
说实话,酒徒和屠夫两人躲猫猫的本事,就连庄子周都挺佩服的。这两人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两个要是一直苟着发育,能不断地提升实力,提升到夫子的无炬境界,或者是比无炬境界更高妙的境界也就罢了,偏偏他们的一身实力,还真对不住无数万年的时间。
甭管最后是不小心也好,还是被偷袭也罢,居然被借了柳白之剑的朝小树给解决了。
这——
真的是有些儿戏了。
……
……
从小镇离开,庄子周驾一叶扁舟逆流而上,朝着大唐帝国的方向驶去。
盘膝坐于小舟之上,庄子周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于是,波涛汹涌的大河之上,来往船只皆无法见到他的身影。
心念微动,金手指界面在庄子周眼前打开。
【人物】:庄子周
【功法】:不灭体lv74
【技能】:剑术lv101、炼器术lv30、符阵lv30、移魂术lv10
【神通】:游神御气、潜渊缩地、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移山填海
【法则】:五行法则
【不灭体lv74】【】【】
对于五行法则的深入感悟,让自己能够彻底化作“五行”之概念,先前庄子周好似借助“主神大光球”的便利有所触及。
那种浩浩渺渺,神奇微远,可得而不可见,亘古有存,生生不息,无有至贵之五行大道萦绕心间的感觉,让庄子周极其震撼。
甚至,面对那种震撼,庄子周都感觉不亚于当初他被“主神大光球”镇压时所带来的震撼。
如此,庄子周便知道,自己虽然掌控五行法则,相比也是诸天小世界的五行法则,至于更深入更高妙的五行大道,却远不是他现在能把握的。
当然了,若有“主神大光球”作为助力,以“我即五行”来求五行大道,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庄子周真能在这方世界将自己彻底升华,化作“五行”之概念一般存在,必然能将横贯诸天万界的五行大道掌握。
念及此处,庄子周心神微动开始体悟内外,观察着辽阔无尽的中丹田,激荡不休如汪洋如大海一般的魔力在其中流转。
不灭体放在挂机位上,时时刻刻运转,便有无尽天地元气入体,先是化作五行剑气在五脏流转,而后五行剑气生生不息分化,流转到下丹田之后,再转入中丹田化作魔力。
在这个过程中,亦有五行剑气和魔力散入四肢百骸,对庄子周的身体进行锤炼。
“魔力,亦或者法力,无论叫什么,总归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近乎于能让人‘心想事成’的伟力,如此,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沉吟了片刻时间,庄子周意念转动,催动体内无尽魔力,同时分出一缕心神直接观想牧场世界中盘旋的“主神大光球”。
轰——
雷霆炸响般的声音在庄子周脑海轰然响起,一瞬间,庄子周感觉自己体内中丹田,仿若海洋一般的魔力消失了一大半。
没等庄子周念头转动,就感觉自己身下仿佛凭空产生了一股无法抵御的伟力,整个人一瞬间朝着未知高处飞流而去。
空间仿佛没有了概念,时间仿佛直接被扭曲了,四周一切都变得静止了起来。轰鸣声自脑海中停歇下来后,庄子周却没有清醒过来。
仿佛整个人都被施了幻术一般,恍恍惚惚间,似乎来到了一处不可名状之地。周围有无尽色彩彰显,有无尽之气升腾,有无尽声希震动。
庄子周想要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彻底“迷失”。那无尽万象之象,忽地变幻莫测起来,而后一切都变得空玄寂寥起来。
未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一刹那,又或许是万万年,庄子周感觉自己被分化变作五份高妙玄色之气,而后纠缠在一起,不由自主的朝着更深入更高妙的地方流转。
渐渐地,就在庄子周的意识要被彻底同化之前。
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亦或者说拉扯之力,将庄子周的意识拴住,牵引着猛然坠了下去。
庄子周无意识间想要挣脱这一股拉扯之力,想要迫不及待的投身于未知之地的大道怀抱。
但那一股无形之力坚韧不可断,将庄子周意识束缚起来后,瞬间就脱离了此处。
噗通——
盘膝坐在小舟之上的庄子周,仿佛凭空受到外力袭击一般,直接将小舟舟底坐穿,坠入了滔滔大河之中。
入水那一刹那,庄子周身形扭曲,无意识间化作一道激流,在大河中穿梭了起来。
滔滔大河之上,没有了庄子周的遮掩,那一块破裂的小舟显化于外,还没等被来往船只察觉,就突然被一个浪头打翻,沉在了河底。
时间,缓缓流逝着,倏尔已经过去了两日。
两日时间过去,南晋剑阁发生了一件大事,虽然没有刻意传播,但却已经传遍了天下。
此事,便是道痴叶红鱼上门挑战剑圣柳白,最终败于柳白之手。
当然了,若单是如此,这事怕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反正柳白作为世间公认的第一强者,哪个上门前来挑战不会失败?
关键是,随着叶红鱼败于柳白之手的消息传播,柳白亲口言说,道痴叶红鱼剑道修行玄妙之极,已经能破入他身前半尺。
这则消息一出,整个昊天世界顿时哗然。
因为谁都知道,柳白的身前一尺到底有多强,而他也是因为如此,才不惧世间任何敌手。
所以,世间一众修行者这才明白,道痴叶红鱼虽然败了,但是居然能破开柳白身前半尺,实在是教人难以置信。
消息一开始传出后,很多修行者甚至都不相信。
但半日过后,西陵神殿传出消息,日字卷天书上,叶红鱼的排名一跃而上,已经超过了书院的二先生君陌,几乎要跟柳白之名相齐了。
如此,各国修行者这才相信,道痴叶红鱼真的像柳白所说那样,能破开他身前半尺。
只是,这样的真相实在是令人震惊。有好事者称,天下三痴,道痴、书痴、花痴,道痴已经独占鳌头,独立一档了。
听说,消息传到书院后,书院二先生君陌直接就开始闭关苦修了。
当然了,世间总有一些纷纷扰扰惹人清梦。叶红鱼离开剑阁返回西陵神殿,据说也掀起了一阵波澜,似乎有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
从极北荒原往南而下,一路行进数千里进入草原,见某处一条小径,便看到一辆牛车吱呀吱呀的前进,将车辙印留在了湿软的草地上。
这是一辆普通的木板车,被一个普通的大黄牛拉着,似乎永不疲倦的在大地上行驶着。
在前面驾牛车的是一位眉直眼阔的中年书生,一眼看去,便会觉得如此朴实可亲的男子,绝不可能是一位修行者。
但是,他偏偏就是一位修行者,不仅是修行者,还是昊天世界最顶尖的一位修行者。
一路风尘让书生身上的旧棉袍显得更旧了一些,但他却毫不在意。踩着一双破草鞋,踏在单辕上,书生从腰间抽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翻看了起来。
“好剑!”
突然,牛车传来一道赞叹之声。
驾车的书生将书卷合上重新别在腰间,伸手拍了拍老黄牛的背示意它停下来,然后转身对车厢说道:“夫子,说的是柳白的剑,还是叶红鱼的剑?”
车帘被掀起,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伸了伸懒腰之后,夫子理所当然道:“柳白的剑是好剑,大家都知道。我说的好剑,自然指的是叶红鱼的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