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昊天世界之中，有诸多势力如书院、知守观、剑阁、悬空寺等等。这些暂且不论，还有诸多国家并立。
譬如说，唐国、月轮国、南晋、大河国、燕国、宋国等等。
既然是诸国并立的世界，那自然会因为一些利益纠葛而产生的磨擦，甚至是战争。
其中，唐国和燕国，就曾经因为爆发过一场战争，导致双方互相仇恨。而这场大战的结果就不用多说了，燕国以惨败收场。
最后为了妥协，燕王不得不将崇明太子送到唐国充当质子。
对于这个结果，唐国方面是挺满意，但是燕国就觉得非常屈辱了。
于是，燕王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隆庆送到西陵神国修行，暗中积蓄一些足以对抗唐国洗刷屈辱的力量。
只不过，后来就算夫子登天化月，举世伐唐的时候，燕国也没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就是了。
眼下，隆庆皇子突然来找宁缺，然后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却是让他知道隆庆似乎是向着书院的。
或者说，是因为他跟庄大哥有密切联系的缘故，隆庆不得不心向着他。
一道寒风席卷而过，荒野上枯草落叶翻飞，四下飘散落入泛着晶莹冰渍的湖面，停顿了片刻后渐渐没入其中。
宁缺心神转动间，悬于身旁的长剑震颤几下，被他伸手一招拿捏在手中，来到土灶前坐了下来。
风卷云舒，雾气上涌，一时间天色似乎又变得朦胧了起来。
……
红袖招，大堂中央，高台上一张桌子。
庄子周坐在上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时不时的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上一口，然后再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将众人带入一个心驰神往、浩瀚无垠的世界。
“所有人都渴望长生不老，但是从古至今无论是红颜天骄也好，还是帝王贵胄也罢，都是芸芸众生的一员，难逃生老病死，难以长存于世。”
“但关于长生不死的传说却一直在世间流传，给人以无尽的遐想。只是时间无情岁月难以捉摸，流传于世间不朽的传说，也渐渐磨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九州历七三一六年，沉寂无尽岁月的奇迹终于在平淡中爆发。一代天骄神女兰诺，终于参悟了破碎虚空的最后一关，以慧剑斩断尘缘，一步跨出破碎虚空而去。”
庄子周在上面侃侃而谈，下面听众目光中的炽热却是毫不掩饰。那种心驰神往的表情，被光明正大的显露于外。
“破碎虚空，不知道这和龙蛇演义故事中，所说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有何不同？”有敏锐的修行者喃喃自语了起来。
破碎虚空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相当陌生的，就连类似的概念，也不过是从龙蛇演义的国术修炼之道听来的罢了。
只是，国术修炼之道，所谓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他们钻研时间久了，大概也明白这是一种锤炼肉身，挖掘心灵，臻至最高境界的一种称谓。
这种境界在末法世界并无种种神异之处，想来跟庄先生所说的破碎虚空有很大的不同。
“破碎虚空——而去，听起来像是离开九州世界，前往另一方世界。九州世界之外也有其他世界？”
“是庄先生之前说的，进入其中便能无病无灾，长生不老的长生界？”
庄子周轻笑着摇摇头，没搭理一些人的感叹和唏嘘，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了起来。
“自幼生在黄河边的萧晨，七岁时偶遇天下大旱致使黄河退潮，在一段干涸的水域得见一座刻着神秘花纹的石碑。”
“萧晨十岁后接触武学，方回想起那石碑上的神异花纹，从中参悟出了玄法，修为日渐高深，以至于短短十年便脱胎换骨。”
“听说神女兰诺破碎虚空神迹，萧晨欲前往一观，不料途中于皇家天女冲突，杀了十数名铁卫后，被疯狂追杀，不得已直奔红尘峰峰顶。”
“彼时，神女兰诺心湖不起波澜，挥别红尘种种后，爆发惊天伟力，神光照耀天地，一步踏出虚空破碎。”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神女兰诺破碎虚空而去的同时，一前一后追逃的萧晨和皇家天女亦被神光笼罩追随而去……”
庄子周刚刚说到这里，下面众人目瞪口呆，喧闹声再起。
“破碎虚空还能带人的？”
“不可能吧？不是说了，在九州世界长生不死的传说已经流传很久很久了，这说明破碎虚空进入长生界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嘛！”
“是啊，神女兰诺一代天骄解开最后一道难关破碎虚空而去。凭什么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也能跟着一同离去？”
下面嘈杂声越来越大，不仅仅是修行者，一些普通的文人士子，富商豪绅也都蚌埠住了。
虽说萧晨苦修十年已经脱胎换骨，但是从只杀了十余名皇家铁卫的情况来看，这实力怕是也没多强大。
估计最多也就是不惑境不超过洞玄境的实力。
但是——这种实力的人居然就躺平躺进了长生界？
“庄先生，请问您什么时候破碎虚空而去啊，届时能否多带一些人飞升离开？”这时候，一个小机灵鬼大声的询问了一句，引爆了大堂里的气氛。
“庄先生，破碎虚空真的能带人吗？”
“庄先生，在下自小孤身一人，早已经看破红尘，能否随庄先生破碎虚空而去？”
“庄先生，在下自恃修行一道颇有天赋，今自愿归于先生座下，成为一个洒扫童子，请先生勿必收下我！”
“你们胡乱嚷嚷什么呀！你们也不问问庄先生，在昊天世界中，什么样的修为境界才能够破碎虚空啊？”
“没错没错，知命境界肯定是无法破碎虚空而去的！就是不知道更高的境界能不能破碎虚空而去？”
“可是，也没听说过谁破碎虚空了啊！”
“要说修为境界，那肯定要首推夫子了。只不过，夫子也没有破碎虚空而去，是不是昊天世界根本就没有破碎虚空的说法？”
一群人喧闹着，有人说话间，脸上流露出强烈的失落。
“是啊，庄先生说的只是故事而已。九州世界有长生不死的传说，昊天世界可没有长生不死的传说。”
庄子周斟茶轻抿，任由下面众人喧闹没有多说，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他的时候，才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昊天世界有没有破碎虚空的说法，想来应该是有的！”
轰——
现场气氛再度炸裂了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所谓的破碎虚空而去不过是故事中的说法，昊天世界当中根本就不存在。
不然的话，为什么就连书院的夫子也不能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世间强者那么多，从来没有听说过谁破碎虚空离开了昊天世界？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庄先生居然正面给出了一个回应。
“庄先生说，应该是有的，是何意思？”一个身穿道袍的不惑境修行者站起来大声询问。
顿时，众人凝神目光灼灼的盯着庄子周。很显然，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吸引了。
“我之所以说，应该是有的，是因为我隐约只知道一个大概，详细情况并不清楚，所以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庄子周心神微敛缓缓道。
“庄先生，真有破碎虚空的修行者？”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们知道世间四大不可知之地吧？”庄子周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知道，书院二层楼，昊天道知守观，天擎宗悬空寺还有魔宗山门。”那位不惑境的修行者说道。
“传言，在极为久远的远古时代，世间尚未有多少修行者。那时候的世界跟现在大不相同，没有书院、没有天擎宗、没有魔宗，也没有昊天道……”
“……有一位极为嗜赌的赌徒，开始修道后爆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天赋，他超越无数修行者，修成了道门至境清净境后无敌于天下。”
“这位无敌于天下的赌徒创建了知守观，成为第一任知守观观主。之后，他为了护佑人间做了一件大事，然后再也没了踪迹。”
“所以我猜测，赌徒应该是破碎虚空离开了这方世界。”
庄子周不疾不徐的说着，然后饮尽杯中清茶，观看着众人的反应。只是说完后却见下方众人好似愣住了一般，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反应。
啪——
庄子周拿捏着惊堂木拍了一下，惊醒了下方沉寂的众人。顿时，喧闹声又起。
“真的假的，为什么没有人听过赌徒的传说？”
“既然是知守观第一任观主，那想必是秘而不宣的消息，肯定不会让外人知晓的。”
“只是想不到，知守观第一任观主居然是一个赌徒。我决定了，待今天庄先生说书结束后，便去勾星赌坊好好体验一把。”
“笑死人了！你这样的别是去勾星赌坊送钱的吧。你没听庄先生说，人家赌徒开始修道后爆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天赋。能成为天下第一，那是什么样的天赋你就没有自知之明吗？”
“不错，这种天赋，想必就算是南晋剑阁的剑圣柳白都比不上吧！”
“你们没注意吗？庄先生说，赌徒为了护佑人间干了一件大事，然后才没有了踪迹的。你说那是什么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有人嘀咕了起来。
任凭他们如何大开脑洞，也不会有人想到，赌徒竟然代替人类选择昊天作为信仰，之后，昊天被人类供奉之后才登上神位。
要知道，这方世界就叫做昊天世界，然而赌徒却是促成昊天成神的人。如此算起来，这位大概真的能称得上是“先有蒙昧后有天，赌徒道人还在前”的猛人了。
至于赌徒的踪迹，其实庄子周有过猜测，要么是催使昊天诞生之后，直接离开前往了星空宇宙。要么就是被昊天给干掉了。
不过，庄子周还是倾向于赌徒在昊天世界封闭后直接离开了。因为被昊天干掉这个可能性确实有些低。
毕竟，赌徒还留下了克制昊天的七卷天书。原剧情中就连陈某都差点完成了换天的壮举，没道理赌徒以七卷天书拿捏着昊天的弱点会阴沟里翻船！
因此，思来想去，庄子周还是觉得赌徒应该是直接离开了。
当然了，离开昊天世界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冲破昊天的封锁前往无尽深空，另一种则是直接破碎虚空跳出这一方天地宇宙。
究竟是哪一种可能性更大，庄子周估摸着应该是第一种。
但是，经过了无数年之后一直到现在，若是赌徒猫在宇宙某个角落仍旧没死的话，修为跃迁到极限破碎虚空而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庄子周跟众人说，他猜测赌徒破碎虚空而去的话，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至于此后有没有修行者破碎虚空而去，或者是冲破昊天世界束缚而去，那可真的就无从得知了。
兴许在赌徒之后，还真的有这样的牛逼人物存在，兴许还不止一位。
有可能，数千年或者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时间里，接连二三的大修行者达到了世间修行者的极限，然后纷纷破开昊天世界的封锁离开了。
结果昊天一看，那些修行到极境的大修行者将那么多天地元气“偷”走了，于是昊天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摆烂下去了。
紧接着，昊天意识加强了封锁整个世界的力度，然后将目光落在人间将五境之上的大修行者“吃”掉，最后每隔千年就发动一次永夜进行大清洗。
如此，无数年过去，昊天世界都没出什么差错，直到酒徒和屠夫两位卧龙凤雏出现，苟了又苟之后，不知道苟了多少万年，又出现了一个叫做夫子的牛逼人物。
嘶——
庄子周琢磨了一番，发现事情的轨迹如果真的照此发展，似乎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呃，似乎有点离谱，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庄先生说了，是护佑人间的大事！不过，什么才是护佑人间的大事？”
脑海中念头翻飞，听着众人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庄子周回过神来清了清思绪，然后微笑着说：“什么大事，倒是真的不能说！
因为这涉及到昊天世界中一些极为隐秘的事情，一旦被人知道后，就可能遭到无法想象的后果。”
难道庄子周还能说，赌徒自作主张代人类选择昊天作为信仰，将昊天唤醒，把昊天捧上了神位？
这种事情真的说出来，庄子周自恃不用担心什么。但是就怕昊天狗急跳墙，对知道此事的普通人下暗手。
如此，虽然对庄子周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终究会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一直秉承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庄子周，自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那，庄先生你什么时候能破碎虚空而去？”
“庄先生刚才说，赌徒修到了道门最高境界清净境，然后无敌于天下的。也就是说，得清净境之后才能破碎虚空而去！只是，清净境是什么境界？”
“清净境，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难道是五境之上更高妙的境界？”
“五境之上更高妙的境界，那庄先生你什么时候达到清净境然后破碎虚空而去呀？”
……
见庄子周不能说是什么大事，众人面面相觑后，又被人挑起另一个话题。这便再度起了兴致。
“不错！清净境，确实是五境之上的一种玄妙境界，这种玄妙境界，世间修行者之中，九成九的修行者是达不到的。
或者说，纵观整个昊天世界，达到此境的修行者寥寥无几，大概就那么一两个人吧。至于说，我什么时候达到清净境破碎虚空而去，这就不好说了。
因为极为久远之前的远古时代，赌徒能以清净境破碎虚空而去，但是经过了无数年的发展之后，昊天世界变得更加强大，就算是清净境也已然无法破碎虚空了。所以，要破碎虚空而去，可能还得超越清净境才行！”
庄子周双臂支在桌子上，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一边平静地说道。
见庄子周这般说，下面一时间哗然了起来。
“整个昊天世界只有一两个人达到了清净境，但是还得超越清净境才能破碎虚空？”有人忍不住说道，脸上竟流露出了绝望之色。
“清净境！夫子他老人家肯定达到清净境了吧？不过要超越清净境才能破碎虚空而去，这——”
很多人忍不住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沉默了下来。
看到众人如此表情，庄子周暗暗撇嘴。亏得他们不知道夫子已经超越清净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无炬境。
然而，就算是达到了无炬境，夫子亦在昊天之下，想要破碎虚空亦是不可能的事情。
啧啧——
昊天世界发动永夜之劫轮转了无数次，整个世界封闭的强度貌似确实是极其强大的。
夫子达到了无炬境，能无视昊天世界一切规则，但是没办法破碎昊天世界的规则。如此说来，他若不仅能无视昊天世界的规则，还要能破碎昊天世界的规则，才能破碎虚空来着。
不过，夫子真的无法破碎昊天世界的规则吗？庄子周突然间产生了一缕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