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申觉得对方这话有些道理,便答应下来。
虽然这时候去闯后宫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何申觉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机会来了,就不能放弃。
很快,进入内城的众人分散开来,约好在有信号就一同朝着内城城门移动。
确认何申等人已经进城后,林啸天迅速解除练形,他将力道分散在整面城墙上,因为目的不是打破,而是让城墙晃荡一下,吸引注意力。
可比山还要厚重的城墙,想要撼动,岂是那般容易的,解除练形后,林啸天立刻虚脱,被周榆抱走。
练形的进阶有二,化形,将自己化形为所练之形,可变为伟岸巨兽,神力无穷。
二是合形,将练形与自身合二为一,所练之形与神魂体魄完全融合,将自身实力大幅度拔高,同时身上会出现祭祀纹路一般的战纹。
若是没用达到不息境界,前者是烧蓝,后者是氪命,看到林啸天身体软的像根苗条,周榆掏出一枚补气血的丹药给他付下。
林啸天吞下后,沉吟片刻,答道:
“你这药是你师兄做的吧?”
周榆道:
“是啊,我三年没舍得吃,让你占便宜了……等等,你怎么分得出的?”
林啸天道:
“你离开了三年,确实错过了很多事情,一年前,你的师兄政元成了太医。”
“石伯阳的武功人人惧怕,可石伯阳1医术,众人是认可的。”
周榆听到这话,好奇道:
“也就是说,师兄他就在京城?”
林啸天嗯了一声:
“对。”
“……我有点困,果然没到不息境,气血还是不够用。”
“记住了,不管谁来找我,都不要把我交出去,哪怕带我一起走,也好。”
周榆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特别是林啸天话音里透出的那种感觉……就特娘的有点暧昧。
他把林啸天带回望月酒楼,朝床上一扔,然后从窗户跳出去。
他知道,进攻的时机很快就会到,必须做好准备。
然而,这一时机比他想的到来的还要早。
咚、咚、咚!
震天的擂鼓声忽然从内城的城墙上传出,再接着是一段并不宏亮,但却可以传遍全城的声音。
“大胆狂徒,陛下开设擂台,选拔英才,你们却趁夜作乱,掳走镇南将军之子。”
“限你们一刻钟时间,到内城城门前聚集,若有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这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让武者们好好辨认位置。
于是武者们纷纷用“武人文明讲话”来进行回应,他们的辞藻十分“文明”,因为说话时用气血扩散,以至于整个狮驼城都回响着对城墙上那人的问候,以及对他老婆、女人、母亲甚至父亲的渴求。
以至于,城墙上的那人也忍无可忍,开始“官员文明讲话”,对武者们的族谱进行亲切友好的问候。
可他一个人又怎么问候的过一群人。
见到一刻钟已经到了,但出现在城门前的武者不到登记表上的三分之一,林锦程当即发出号令:
“士兵们,平叛!”
于是,火箭如雨落下,将那些前来城门前的武者完全笼罩。
“狗娘养的,果然是圈套!”
暗处,一个正要去往城门下的武者,当即停住脚步,看到那些愿意听从命令的武者被杀的七荤八素,四处逃窜,他当即回头。
与他同样的武者还有许多许多,说到底,造反这种事情,不是谁都愿意干,能过安稳日子,没几个非要给自己找点刺激。
所以当林锦程发出命令时,不少人都动摇了,准备投诚。
但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的他们,立刻咬紧牙关。
……
“黑三郎、周大哥,我们跟定你们了!”
看到人突然闯进来,周榆还以为这群人要把他们抓去邀功,但听到这话,他更加大吃一惊。
权贵的操作再一次让他懵了。
把愿意投诚的人先杀了,让剩下的人坚定跟着自己走到黑的决心,周榆自己都看不懂这个操作。
他看向刚刚苏醒的林啸天:
“这还真是……低估了朝廷的腐朽。”
林啸天哼了一声:
“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门外的武者喊道:
“没错,一定要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这时候,管连山从窗户跳了进来。
“师兄,可以确定,这次对方调集了很大一批人,如果单论数量,恐怕连皇宫的一部分禁军都调动了。”
“率领他们的人现在就在城墙上。”
周榆点头:
“看来他就是那个关键。”
周榆看向林啸天问:
“你有把握对付那个人吗?”
林啸天摇头:
“最好不要让我对上他,我下不了手。”
“你们也万万不可伤了他,至少不要伤及性命。”
门外武者惊道:
“那畜生杀了我们好多兄弟,为何不能杀他?”
周榆解释:
“他活着更有用,你能把一个死人作为谈判筹码吗?”
武者恍然大悟:
“是我愚钝。”
周榆摆手:
“你先去楼下,和其它人一起等候命令。”
那人带着其它弟兄们退下后,周榆接着说:
“对方下手有些狠了,那我们也不必留手。”
“我答应不杀他,但既然斗了起来,就必须分个胜负。”
他朝着林啸天问:
“内城哪座建筑最重要?除了皇宫?”
林啸天拿出一副手绘地图,标注了几个点。
周榆看向管连山:
“连山,看准时机,把这个带给何申,让他搞点动静出来。”
管连山点头,带着地图快速离开。
周榆也站起了声,走出门外,下了号令:
“诸位兄弟,随我出征!”
武者们披着夜色,化形百兽,漫步在外城的街道,周榆则飞上天穹,落在宽敞的中央大道上。
当城墙上林锦程看到他时,立刻挥手。
却不料,周榆将拿出一把长刀,正是先前萧胜带到地府的神兵。
寒叶朴刀(五阶),填补可得:风刀霜剑、斩铁无痕。
“填补,寒叶朴刀。”
将朴刀填入性命缺口,周榆周身亮起微光,已然切换成琉璃身。
他抬起朴刀,一挥,吹出肃杀冷风。
顷刻间,箭矢半空冻住,悉数吹散,城墙附上冰霜,城墙上的弓手们被刀气冻伤。
风刀霜剑,寒天彻地!
周榆没有停止,继续挥动朴刀,如同求风的祭祀,从上苍借来凛冬。
寒风吹彻,城墙上的卫兵们不得不激发气血对抗,然而他们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在黑夜中暴露明显的位置。
轰!
一声炸响,一批卫兵被轰下城墙。
轰轰轰!
数道风压炮弹飞来,将卫兵悉数炸飞。
林锦程看去,发现武人们效仿刚刚的气血炮弹,不计消耗的汇聚阴阳二气,把最纯粹的毁灭力量投射过来。
根据练形不同,这些轰炸物呈现出不同的性质。
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似铁,有的带毒,有的是一团霹雳……
原本最为安全的城墙顶部,此时却成了轰炸的中心,卫兵们不得不退下城墙,而看到一线败退,内城的其它卫兵也紧张起来。
显然,这不是遛个弯就能回去拿赏钱的好活儿了。
林锦程此时喝道:
“他们没几个到达不息境,这种攻击也就一时,此时他们已然疲惫,开城门!”
将士们觉得很有道理,随着内城城门打开,卫兵倾巢而出。
可才走几步,忽然后方亮起冲天火光。
“快看,太师府邸走水了!”
“不对,太师的住处怎么可能轻易失火。”
“不知,你们看,好些地方都冒了火光!”
卫兵们看到,除了太师府邸,许许多多的地方都燃起火光来,各大世家的住宅也就罢了,甚至还有后宫方向。
“里应外合,他们早就杀进来了!”
“大人,怎么办,怎么办啊!”
能在内城当差的卫兵,家人基本都住在内城,看到敌人已经混入内城,四处纵火,他们顿时慌了。
而也在此时,周榆跳到内城城门下,喝道:
“我乃石伯阳的弟子,万形门周榆!”
“林锦程,你背信忘义,我们这些好汉来参加比斗,却被你们设计。”
“你犯了该死的罪,但我们心底不如你们一般脏,现在听我们的诉求,否则教你命丧!”
林锦程看到周榆主动现身,大笑起来:
“你这泼皮,倒省了我们找你的功夫。”
“你师傅是个反贼,你也是个反贼,真是老鼠的儿子大洞快。”
他抬起手,一旁的卫兵抱过来一口匣子,匣子打开,那是一把黑夜中都绽放着光彩的宝剑。
“剑若出鞘,必须染血,否则不便回鞘。”
林锦程说着,伸手握住剑柄,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升腾起如火般燃烧的气血,只是这火却是蓝色的,犹如晴朗的天穹。
周榆见了,不禁咋舌:
“看来,狮驼城内的气血武道,和外面的几乎不是一个东西了。”
林锦程哼了一声:
“如今发现,为时已晚。”
“不论是质量、技术,你所修行的,不过是花拳绣腿,三十年前,若不是我父亲镇守边疆,不然亲自出手……”
周榆打断他:
“那你就要变孤儿了。”
林锦程大怒:
“住口,你敢咒我父亲?”
周榆道:
“三十年前,妖魔大军都差点没拦得住我师傅,最后是因为妖魔总兵也介入其中,才勉强周旋得当。”
“你父亲再厉害,比得过妖魔总兵?”
林锦程呵呵一笑:
“那妖魔总兵若是敢现身,我父亲定然摘了他的头颅,不过在那之前,我身怀王命旗牌,你在外城作乱,我可直接杀你。”
周榆哦了一声,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劝你再想一想,我的档案你也知道,现在我说些你不知道的,在我回来的路上,我杀了一个孤魂野鬼。
他说他叫郑三虎,是禁军的拳法教头。”
这时,林锦程队伍里有人叫道:
“不可能,教头勇武无双,怎可能败给你!”
周榆道:
“他有风、水、火,三虎之形,对吧?”
“可惜,斗不过我。”
听到这话,队伍中的禁军也慌了起来,教头很少在人前动武,对教头的练形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眼前这人,真是从罗酆山爬回来的恶鬼?
此时,林锦程将剑尖敲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剑鸣。
“不要惊慌,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盯住周榆,提剑踏步而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束手就擒,还是死?”
周榆收起寒叶朴刀,随着宝贝从性命缺口离开,他的气势弱下去一截。
正当众人以为周榆要束手就擒的时候,周榆下降的气势瞬间攀升。
填补——
青狮妖王像、朔风惊雷锏、狼牙重弓、天寿宝珠(苦海)。
七宝转轮,转动!
随着性命缺口中的七宝转轮转动,五重加持立刻激活,伴随着其它天材地宝发挥作用,周榆的实力顷刻间直上云霄。
周榆一手握弓,一手伸向天空,召来雷霆捏成箭矢,搭在弓弦之上。
天地间狂风骤起,林锦程顿时冒出冷汗,他身边的卫兵各个颤栗起来。
林锦程此时有两个选择,提剑冲上去,和用嘴周旋,他咽了咽口水,选择了后者。
“周榆,你真要与朝廷为敌?”
他叫道:
“我就算死,内城还有高手千千万!朝廷在各地还有百万大军!”
周榆嗯了一声,回答:
“不劳您费心。”
嗖!
雷霆脱手,飞射、炸裂,霎时间轰隆之声把外城炸的只剩一片寂静。
风停了,卫兵们别波及的东倒西歪,但林锦程还站着。
周榆记得林啸天的盯住,所以他射的是剑。
雷霆产生的高温,将那把不沾血不回鞘的剑击碎,裹挟的狂风将周围卫兵吹飞。
但林锦程还站着,他想要抬起手,却因为导电的酥麻而动弹不得。
周榆抬起手,戴着面具的林啸天站了出来。
“压下去吧。”
看到戴着面具的林啸天,林锦程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林啸天看着自己兄长的样子,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我去和他谈谈,他会愿意开口的。”
给周榆交代了一句,林啸天走向林锦程。
且在此时,天地间吹来一道罡风,一个人踏风而来。
再接着,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苍穹落下。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