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空觉双手合十,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施主,我自然一心向佛,虽然也曾为长生主效力,但只是合作。”
“倒是施主,如何看出来的?”
周榆哼了一声:
“你脖子上带着的念珠,正下方的那颗就是万寿长老才有的天寿宝珠。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还没注意,差点让你躲过去了。”
周榆的目光盯着苦觉的念珠,眼中浮现出文字来:
“天寿宝珠-百世(五阶),吸收佛法后产生异样神通的天寿宝珠,可将人带入梦境当中,体验百余年的人生。
若是吸收他人魂魄,按照对方剩余阳寿,增加可体验的岁月。
经传百世梦,乃悟佛法空,曾经爱睡懒觉的小沙弥,再也没有合上过眼睛。”
周榆道:
“苦觉,苦觉……恐怕你这枚珠子的赐福,就是让你睡不好觉的原因吧。”
苦觉大师发出一声苦笑:
“施主,真是颇有慧根。”
“使用这枚珠子,我在梦境之中留连,走过繁华,走过乱世,可无论何时,我都寻不到佛的所在。”
“施主,佛在何处?你可曾见过?”
周榆回答:
“我见过他,他还送了我东西呢。”
苦觉大师摇头:
“这世上本无佛,我已经经过千载岁月,若是有佛,我为何不能得见,我的苦修难道还不够吗?”
周榆反问:
“苦修?你的珠子不可能让你有那么长的做梦时间,如果你说的千载不是夸张用法,你杀了多少人?”
苦觉纠正道:
“我只是帮他们解脱。”
“人世浮沉,犹如逆水行舟,水流湍急,众生苦苦不得解脱。”
周榆哼了一声:
“你哪怕作为万寿教的长老,也是比较没良心的那种。”
“不好意思啊,虽然是比斗,但既然你选择了这种方法,就代表你不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他抬起手,惊雷锏已经握在手上:
“巧了,我也不准。”
苦觉双手合十,全然没有惧怕的意思,反而缓缓合上双眼:
“何必打打杀杀,施主,不如一同来见见小僧所见的浮生。”
随着苦觉闭上双眼,霎时间,周榆抬头看向天护板,一双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等回过神时,周围的景色已经有了变化。
“因缘纠缠,已抵达未知大梦。”
“此大梦结束时间未知,请小心应对。”
性命缺口发出提示,周榆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拉入了类似太虚的其它空间。
此时的自己,正踏在一艘小船上。
天空晴朗,河流两侧是平平无奇的树林,而苦觉就站在船的另一头,他披着破旧的袈裟,好似一位得道的高僧。
“施主,你可知,何为佛?”
苦觉转过身,他的眼眶里一片漆黑,然后被周榆一拳撂倒。
“我佛你啊!”
“当我没见识,拉我到这种地方来论道?”
周榆将他劈胸揪住,喝道:
“你以为太虚我来过多少次了?这点小伎俩也想忽悠我?”
“论道是吧?你也配?”
“我当初和如来佛祖面对面,你算什么东西?”
他将对方扔到半空,手一挥,锐利的劲力如同大刀,将对方拦腰斩断。
随着对方的残骸落入水中,船头又出现一位苦觉。
“往昔,如施主这般暴戾之人不在少数,然而如今的他们都已经顺从佛法。”
苦觉说:
“施主不妨看看这河流,想必能看到众生。”
周榆瞄了一眼河流,这次,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船下面根本不是水,而是像水一样的魂灵,这些魂灵用双手推动着船只向前。
这是一条亡魂为水的大河。
此番景色,看的周榆都有些不适。
“你这畜生,到底杀了多少人,囚了多少人的魂魄。”
苦觉答道:
“他们都得到了解脱,自此不再入轮回,只需要周而复始的,如水一般流淌。”
“正所谓上善若水,水可覆盖万物,又最为宁静。”
“施主若是不想论道,不如就像体验一下。”
周榆听到这话,心头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看到这些水一般的亡魂流入船舱,流向他的脚。
于是船被绿色的鬼火覆盖,水一般的亡魂被灼烧纷纷退去。
苦觉惊讶道:
“想不到,施主居然还和地府有关联。”
周榆没有回答,而是收起了惊雷锏,盘腿坐下。
“我不反抗。”
他说。
苦觉欣慰道:
“施主是想通了吗?”
周榆摇头:
“不,我已经向地府举报你了。”
苦觉笑了。
周榆也笑了。
“施主真会说笑。”
“那我不妨再说个笑话,罗酆山现在管事儿的人,是我老婆。”
撕拉——
幻境的天空忽然裂开,绿色的鬼火从边缘开始,灼烧整个幻境世界的一切。
随着幻境世界燃烧,苦觉大师的身体也燃烧起来,被鬼火灼烧的面容下,发出了嘶吼:
“不……怎会如此……鬼差为何能找到这里!”
“啊啊啊啊啊!”
周榆拿出鬼差的令牌,叹息道:
“我说过了,你不相信。”
“好了,把珠子交出来,我替你说几句好话,让你下辈子还做人,比如当个太监。”
苦觉听到这话,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抓住天寿宝珠。
“不,我还有千载寿命,我不会输,我是得道之人,我要普渡终生,我要带领世人渡过苦海!”
忽而,天穹落下一道血色刀光,将苦觉一刀斩杀。
周榆朝着裂缝中收刀的陶枕挥了挥手,表示稍后再见。
再回过神时,周榆和苦觉又回到了寺庙大殿当中,苦觉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没有伤,但魂魄已经被拘走。
天寿宝珠落在地上,周榆捡起来收好,然后转头看向那尊怒目金刚。
“来都来了……”
……
“苦觉是万寿教的长老,他已经遭了天谴,这场比赛不是我打赢的,算平局。”
离开大殿后,周榆向众人宣布了结果,他看向林啸天:
“别说我不念旧情,给你个机会。”
林啸天却是震惊于周榆的话:
“苦觉大师,是万寿教?”
周榆点头:
“他就在里面,你们自己慢慢查,不过人已经死了,信不信都随你们。”
万寿教混入寺庙的事情绝非小事,狮驼城的高僧们立刻进行调查。
最终,在苦觉修行的大树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窟,里面尸骸无数,纵然佛祖看到了,也会流下血泪。
因为这个插曲,领队的比拼被提前,曹珂的一场直接跳了过去,因为这一场林啸天表示自己会出场。
周榆推波助澜,让孟衍代替曹珂,直接形成领队对抗。
一旦分出输赢,便能决定镇魔将军的位置。
最终的决战被定在七日之后,而且能作为观众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地点定在皇宫大殿外,狮驼国皇帝、百官都会来观看,安保问题至关重要。
最终,定下来的名单,只有作为选手的几人,可以携一个家眷。
周榆问了下陶枕,陶枕原本是走不开的,不过她学会了一种远程操控偃偶的技术,可以让化身办公,自己回到阳间。
因此周榆填上她的名字。
孟衍自然是带着胡小二,对此孟虎生怒批有了媳妇儿忘了师傅,这下搞得曹珂两面为难,毕竟他也有老婆。
最后孟虎生告诉他,他暂时是禁军的一员,临时入职就是为了观看他的比赛。
管连山想要带上魏诚,但是魏诚表示自己也光速入职了禁军,可以自由去往观看。
但魏诚还是拿走了管连山的名额,让他带一个人,正是望月酒楼的掌柜,凌风华。
“师傅,狮驼城不准妖怪出现啊。”
“你去跟她说。”
“……行吧,您让她安分点。”
管连山只得把凌风华的名字提交上去。
何申理论上也能带个人,但他没啥人可带,他的师傅也光速入职禁军,禁军严格,非常人能进,但这几个老武师本就不是常人。
不过他思来想去,邀请了先前认识的,自称青岚的女子,对方高兴的答应了。
不久后他才知道,对方真就叫青岚,全名姜青岚,是御史大夫的女儿,三公的子女,周榆等人本来还觉得何申能放下祝杏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挺好,但了解到女方背景后,一致认为:
姜青岚看上何申不是没可能,但姜青岚看上何申不太可能。
不过交到新朋友也算好事,没人会特意提醒这个,来做破坏氛围的傻子。
然而,这七天过的并不太平。
孟衍先是被神秘人邀请,谈话中表示希望孟衍在比斗中认输,报酬大大的。
孟衍没答应。
接着又是望月酒楼被多方部门刁难,今天资质有问题,明天菜品出问题。
胡小二直接把酒楼歇业。
再接着,连刺杀和绑架都开始出现,光天化日之下,一伙神秘人试图绑架胡小二,还好当时凌风华陪着她逛街,这群人被凌风华轻松放倒。
可事情很快进一步升级,这些神秘人全部自毁了面容,甚至被放倒后,第一时间自断心脉。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死士。
凌风华接受官府盘问后,本来很快就能放出来,却被以需要继续审问为理由关了起来,甚至要加上限制气血运转的枷锁。
管连山直接从衙门口打进去,劈胸揪住官员在地上砸了七八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容忍这样的狂徒!
难道世间没有公道了吗?
官员坚信世间有公道,官大民小的公道绝不能被挑战!
于是他摇人,听到有人闹事,卫兵立刻出动,甚至叫来了在附近闲逛的武院魁首狄振宇。
狄振宇听了过程,劈胸揪住官员,又在地上砸了七八回。
事情闹得大了,内城也来了询问,魏诚也不得不被传唤过来。
作为师傅,魏诚终究是有气魄的,他听了前因后果,没有大人,只是隔着几里地,把这位官员的住宅从地里拔起来,捏成粉末。
官员此时明白,公道在对方手里。
这次后,绑架的行为再也没出现。
第八日,众人进入内城,穿过皇城的三重城门,走过朝廷中许多官员一生都不能走完的觐见长阶,来到了皇宫大殿外。
这场地开阔,防护阵法已经启动,禁军驻守四面八方,一位穿着道袍的威严老者坐在大殿门口,那是观看这场决斗最好的位置。
没有人提问,但众人都知道,这就是狮驼国的统治者。
开幕也好,开始也好,都不需要他来宣布,在他的意志下,观众们分立两侧,林啸天和孟衍站到大殿外的广场上。
殿外大比,所有人都到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凉风习习,天朗云清,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孟衍看着眼前的对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真是难为你们,为了赢我,各种手段都使了个七七八八。”
林啸天苦笑一声:
“我说那些与我无关,你恐怕不会相信,他们是为了我的利益行动,我是获利的人。”
“不过,我还是可以表达我的歉意。”
他抬起手中的大刀,丢掉了一边。
“你主打拳脚,我便不使兵器,只用拳脚和练形跟你斗。”
孟衍皱起眉头:
“怎么?看不起我?”
林啸天摇头:
“只是对你的尊重,也是我的悔过。”
“同时,还是一项证明。”
孟衍好奇道:“证明?”
林啸天点头:
“证明我的实力,不需要兵器,照样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孟衍大笑起来:
“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林啸天,你爹娘真该找个教书先生,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
孟衍摆开架势,冲着对方面色一沉:
“我看,黑三郎这个名字,就好得多。”
说罢,一阵劲风在场地中荡开,孟衍已然出手了。
虎类练形,招式凶猛,白虎拳勇中带柔,柔中有刚,因而孟衍身体如风迅捷,拳如山厚重。
可林啸天的战术,却比孟衍更加激烈,他的身后,一头巨兽拔地而起。
“化形,照夜狮子。”
火浪席卷四方,却挡不住孟衍的拳,他的身形与白虎交叠,一同扑杀而来。
“化形,紫雷灵白虎。”
轰隆隆,晴天密布阴云,天穹之上显现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