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枫摇了摇头:
“不行,你刚刚浪费了一碗米粥,这可是珍贵的粮食,我本来想让你跪下舔干净,但那太残暴了。”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长老也叮嘱了我,要给你机会,所以我就给你机会。”
“你自己去外城,找一袋米回来,只要有拳头大小就行,或者别的食物也可以。”
听到黄枫的话,小伙儿想到那些游荡在外城的妖怪,立刻捶打起屏障来。
“不,不要,到处都是妖怪,我会死的!”
“我错了,求您了,我家里还有财宝,我都给您!”
黄枫摇摇头,然后饶有兴趣的看向一个方向:
“你再不走,恐怕走不了咯。”
小伙儿顺着他看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一些游荡的妖怪,他们似乎正朝着这边过来。
“咿呀呀呀呀呀!”
他尖叫的跑开,冲进旧城城区。
黄枫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哎呀,真羡慕他,家家户户的金银财宝,他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黄枫转身看向刚刚叫喊的那些人:
“你们有人羡慕吗?”
“我可以冒着被长老责罚的风险,送你们出去哦。”
“不过,是单程票。”
他说着,手指在半空慢慢的画起符文来,先前叫喊的难民们一个个惊恐的抱头蹲了下来,有些甚至开始求饶。
看到他们这幅态度,黄枫满意的松了口气,拔出地上的血剑,纵身一跃就踏着高墙走了。
黄枫走后,分粥的武者也继续投入工作,他记得周榆的承诺,会调整他们这些基层武者的排班。
他听说了,现在内城最不值钱的就是烟花柳巷,那些以前看人用鼻孔的花魁,现在全部大降价。
而且只要报出自己是镇魔将军麾下的武人,对方根本不敢收钱,他还记得有个武者跟自己炫耀,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漂亮女人,这几天自己一手一个。
想到此处,他不禁挺起胸膛。
另一边,周榆来到了大宅院内,林啸天正好和他撞上。
周榆注意到林啸天的脸色不太好。
“三郎,怎么了?”
“那些武者,一群泼皮。”
林啸天骂道:
“有个混蛋打着我和孟衍的旗号,去青楼白吃白喝白睡,人家老鸨都哭诉到我哥那儿去了。
我林家代代名将,到我这儿,我踏马成嫖客将军了。
刚刚罚完那混蛋,又和老鸨知会一声,给了她的腰牌,让以后那些泼皮不敢去犯事儿。”
周榆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确实,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纪律强的人,能使唤他们就不错了,这种事情实属正常。”
“就比如外城那些人说我们搜集物资时,搜刮他们的金银珠宝,我带的队伍没有拿,但其它人呢。
我不好说,他们能干活儿就不错了,真指望太多,也指望不上。”
说到这儿,周榆叹息一声:
“被围了快十天了,援军怎么还没来。”
林啸天听到这话,面色更加苦闷了。
“周榆,我有个猜想……当然,只是猜想,你别太往心里去。”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周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承受力强。”
林啸天道:
“我觉得,援军可能不会来了。”
“我这几天看我哥的状态,发现他似乎不是很急,甚至还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我林家是边境武官世家,大批族人都在外面带兵,我很清楚,就算是最远的那一批,现在也该到城门下了。”
周榆明白林啸天的意思:
“你是说……外面的援军甚至希望狮驼城覆灭?”
林啸天点头,脸色颇为无奈:
“以我和兄长的修为,要逃出去不难,如果狮驼城覆灭,我们林家一下子就会成为最大的势力,因为那些皇子绝不可能团结。
到时候我们林家会有最多的兵马……如果狠狠心……”
周榆点破:“下一任狮驼国王,姓林。”
林啸天点头,然后警惕的看了看左右:
“这话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周榆点头:
“这话说出去恐怕城里就要乱了。”
周榆随后通过大门空洞联系乔木,间接的联系上铁羽,让他侦查下。
很快乔木就传回了答案。
现在整个狮驼城外面,布满了各路大军,但是没有一点有进攻的意思,全部安营扎寨,好像准备静观其变。
这十天时间,周榆调动了不少狮驼洞的人化整为零,潜伏到狮驼城的周边群山当中。
因为狮驼洞有不少妖怪,获取信息也方便很多。
还有不少狮驼洞的武者想要驰援周榆,但都被周榆拒绝,他知道,狮驼洞人不少,但比起妖魔军队,人还是太少。
如果要走,周榆毫不怀疑自己走得掉。
但如果击退妖魔大军,把整个狮驼洞赔上都不够。
周榆更加不打算让他们在这件事上牺牲,狮驼洞的确是用来应对狮驼国劫难的。
但要应对的是狮驼国的劫难,不是狮驼城的。
把他们喊来,只是为了更加方便的收集外面的情报。
来到会议室后,周榆注意到了一个抱着十字戟靠墙站立的青年。
他记得对方,叫做海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好手,一直在战斗在前线,成功歼灭好几只妖怪的巡逻队,甚至伏击了一只妖魔指挥使,将其重伤。
使用的兵器很是古老,上面铭刻的法术也有点邪门,居然可以吞食心火。
不过周榆不是个爱打听的,像对方这样的怪诞之人,这次从东南西北前来的武者里,还有很多很多。
因为对方表现卓越,所以获得了加入会议的资格,然而,这场会议什么都没开出来。
就在会议结束后,海云忽然用十字戟敲了敲桌子。
“各位好汉,我有个想法。”
他说:
“我查明白了,妖怪这次有三个领头的,一头蛟龙、一只老虎,还有一头豹子。
我费了些功夫,重伤了那只老虎,他没死的,但短时间肯定不敢出来蹦跶,剩下两个如果也被我们解决了。
一定能大大挫败妖怪们的嚣张气焰。”
周榆说:
“这很危险,按照报告,上一次你带着的队伍全部阵亡,只有你和一个女人活了下来。
纵然是你们,没有管连山从附近带人过去接应,也回不来。
外城实际上已经沦陷,我们在任何位置,都有可能被从四面八方来的妖魔包围。”
海云呵呵一笑:
“所以我才没有一个人鲁莽的去,我希望能邀请连山兄弟跟我一起去。”
“然后,还需要两支队伍,为我们争取时间。”
周榆问: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但为你们争取时间的两支队伍,很难活着回来。”
海云道:
“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周榆摇头:
“海云,或许你来自比较特殊的地方,文化习俗和南岭不太一样,在我们南岭,不能因为对方可以死的物超所值,就劝人去死。”
海云叹息:
“那是挺麻烦的。”
他讪笑道:
“您是大哥,您说了算。”
这时候,管连山开了口:
“师兄,一般人为我们打掩护,的确很难活着回来。”
“但如果是我师傅呢?”
周榆好奇:
“他肯出手?”
管连山道:
“他不打算出手,但如果是为了救我,大概是肯的。”
周榆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真会霍霍你师傅,但至少还要一个人……”
周榆想了想:“我来。”
海云拍了拍手:
“哇哦,大哥仗义。”
周榆摇头:
“话别说早,顶不住了我肯定抛下你们。”
海云道:
“谁不知道大哥师承石伯阳,一身穷奇神力。”
“一般的妖魔,还不够大哥你塞牙缝呢。”
周榆嘁了一声,拍板了计划。
众人散去后,林啸天找到周榆:
“海云的想法不错,但未必适合当下,你怎么果断拍板了?”
周榆道:
“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林啸天不解:‘“什么路?”
周榆道:
“城外的各路兵马,之所以敢看戏,是他们觉得这次狮驼城会覆灭。”
“那么,如果让他们发现,狮驼城不仅挡住攻势,还能游刃有余的反击呢?”
林啸天恍然大悟:
“到时候,他们就会毫不吝啬的来锦上添花。”
周榆点头:
“只要给他们希望,他们就会愿意来帮狮驼城,他们还不敢真的造反。
狮驼城能赢,他们不进攻妖魔,必然被事后清算,进攻反而能论功行赏。
把对方的指挥官全部斩首,就是一个给他们希望的好路子。”
林啸天点头:
“他们恐怕在城里也有眼线,一直关注着城内的情况。”
“需要我带人支援吗?”
周榆摇头:
“我一个人就够了。”
林啸天诧异:
“一个人?你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周榆摇头:
“我自然比不上魏诚师叔,甚至论功底,未必比得上连山,只是我这个人会用巧劲儿。”
“你盯好你的大哥就行,最好能巧妙的改变他的态度,妖魔总兵这次只是要杀了皇帝,各路兵马打起来,可就天下大乱了。”
林啸天明白周榆的意思,点头离开了。
另一边,从会议室出来的海云回到了一件宅子里,这里是他的临时落脚点。
一进门,一个穿着朴素的窈窕女人就等候在门的一边。
“陛下,您回来了,饭菜已经备好,正热呼着。”
看着好似端庄小媳妇儿的常收,海云,或者说化名海云的萧云海笑了。
“你倒是能适应各种样子,我都有些想念发妻了,这里叫我海云就好。”
常收点头:
“妾身以不同的身份流连许多岁月,有时是某人的妻子,又是是某人的父亲,有时是师傅,有时是徒弟。
若不见过众生百态,便无法悟得大道,这是妾身最初的师傅传的话。”
海云进了门,坐下后一边吃饭,一边好奇道:
“你最初的师傅?镇元大仙?”
常收点头。
海云道:
“我看过一些古籍,据说他是非常厉害的仙人,你怎么就成了这幅在狮驼国人人喊打的样子?”
常收道:
“这是我选择的路,仅此而已,我其实无意成仙,对我而言,不老就已经足矣。”
海云哦了一声,然后问道:
“你不是说会跟着我吗?”
“怎么这次主动要求留下了?”
常收道:
“那周榆有非凡的神通,会看出妾身的身份,我虽与他无冤仇,可他是个正直的人,见不得万寿教的手段。
为了避免冲突,妾身还是不在他面前现身的好。”
海云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接着把开会的内容跟常收聊了聊。
常收好奇道:
“海云,你尝尝与我提起那管连山,你似乎对他非常在意。”
海云点头:
“严格来说,他是我的侄子。”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要是能保密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常收道:
“若是你信得过我,那我斗胆夸下海口,就算有一日我被搜魂夺魄,也会在这段记忆暴露前自灭魂灵。”
海云哦豁了一声:
“你说的还挺像回事儿。”
“行吧,也不是什么有新意的事情,当时父皇是突然驾崩的,具体原因不清楚,说法有很多,甚至还有说是你们万寿教下了药。”
常收辟谣道:
“万寿教从不会毒害他人。”
海云摆手:
“都这多年了,是真是假也无所谓了。”
“当时他突然没了,又没指定继承人,怎么办呢,我和皇兄都在外面,一起往回赶。”
“他更快一步,但是禁军头领与我从小长大,所以最后还是我赢了。”
常收好奇道:
“你杀了自己的兄弟?”
海云点头:
“这事儿也是有点迫不得已,不过做就做了,我把他堵在一个胡同里杀了,然后回到他的府上,把他的妻子、小妾、孩子全部屠了个干净。
后来发现,少了一个人,得亏是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还能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出去。”
常收好奇:
“你如何确定就是管连山?”
海云笑了:
“练形可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东西,我们一族,继承殷商的玄鸟之形,而管连山的真龙之形……狮驼岭只有蛟龙,没有真的古龙。
他那是源自东周的练形,因为他的母亲祖上,是东周的一位公主。”
常收听完,感慨一声:
“周代商,真龙代玄鸟,这不是个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