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就是自己前段时间在兴武乡国风巡演时，系统生成的那副“王重阳”临时模板的模样吗？！
“搞了半天，根子又出在这里！”
姜忘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一脸狂热的清风道长，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桩天大的乌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看着清风道长那副“我已看穿一切”的狂热表情，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总不能说，自己身上有个系统，前段时间为了做活动，cosplay了一下你们家祖师爷吧？
这话说出去，别说清风道长不信，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这事……可不能乱认。
这牵扯到的，可是全真教的法脉道统，是真正的道门大事。
自己一个得了吕祖传法的“野狐禅”，若是稀里糊涂地应承下来，日后上了天，见了重阳祖师本尊，怕不是要被他老人家用飞剑追着砍。
想到此处，姜忘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过……
那本《三昧真火》也实在是香。
他看着清风道长，又想起了自己那份得自吕祖的传承。
重阳祖师得法于吕祖，自己也同样得了吕祖传法。
论辈分，自己确实是他们祖师爷辈的。
这声“祖师”，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认。
只是，此“祖师”，非彼“祖师”。
这其中的分寸，得拿捏好了。
他没有再去问清风道长为何会提那三个问题。
想来，是武当山的秘传典籍中，对吕祖与重阳祖师之间的法脉传承的内容，有所记载吧，所以能认出自己功体。
清风道长见姜忘不再言语，只当是对方已然默认了这重身份。
他心中那份激动与狂喜再也抑制不住，但还是强行压下，脸上重新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他再次对着姜忘，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礼，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祖师放心，此事天机重大，如今，除了我与师兄清微，便只有那位曾受过师伯祖点化的师叔知晓，绝不会有第四人知道。”
“我等后辈弟子，必当竭尽全力，护卫祖师清修，绝不让宵小之辈，扰了您的修行。”
他说着，双手捧着抄本，再次躬身，将其递到姜忘面前，声音里充满了虔诚。
“祖师，弟子知您如今转世重修，或许正需一些上乘的法门作为参考。”
“此乃我武当山，传自火龙真人的《三昧真火》神通法门拓本。今日，弟子斗胆，特为祖师献上，以助祖师早日重归道途巅峰。”
话音落下，他便躬着身，高高地举着那本秘籍，等待着“祖师”的收纳。
姜忘看着眼前这本古朴的秘籍，又看了看清风道长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
反正都是献给祖师，他姜祖师，谁说不是祖师？
这番厚礼，他没有理由拒绝。
“有心了。”
他平静地，接过了那本手抄本。
这番不卑不亢的从容，落在清风道长的眼里，愈发坐实了他“祖师转世”的身份。
献宝完毕，清风道长心中那份最大的石头也落了地。
然而，清风道长此次前来，除了“献宝认亲”这项“公事”，心中还藏着一桩更为迫切的私事。
他看着姜忘，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恳求的犹豫。
他看着姜忘，那张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几分为难。
“祖师……”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又觉得有些唐突。
他想起徐国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那份属于父亲的卑微恳求，心中的那份不忍，终究是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对着姜忘，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弟子……斗胆，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
“弟子想向祖师……打听一个人。”
清风道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祖师……可认识一位名叫徐晚晴的姑娘？”
“……不瞒祖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那位姑娘的父亲，此刻就在山下的民宿里。他听闻贫道在此地见到了和他女儿极为相像的女孩，便连夜从两仪市赶了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生怕引起对方的误会。
“徐晚晴在两仪市的超度法事，正是由贫道主持的。贫道……见过她的遗像。”
“所以，徐先生这次前来，并无他意，只是……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位姑娘。”
清风道长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只要能确认，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一个长得像她女儿的女孩，好好地活着，他……他心里那个结，或许就能解开一点了。”
姜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生离死别，人生至苦。
这份痛，他比任何人都懂。
他想起了自己。
若是……若是能和父母再见一面，自己……又会如何？
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
他看了看第三阶段的活动任务。
这次中元夜河灯会本身就能引渡亡魂和亲人见面。
之前犹豫的问题……
神道……
算了，哪怕徐晚晴之后没办法常驻人间，见一面也能缓解思念。
况且自己还有阴阳井，也不是没有机会。
那就这样确定了。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决定，缓缓道出。
“今晚便是中元河灯会，届时，我会在此地开坛做法，主持科仪。”
“您让徐先生，也去做一盏河灯吧。”
清风道长闻言，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能让那位可怜的父亲，在今夜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为女儿亲手放一盏河灯，也算是一份慰藉了。
然而，姜忘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科仪开启之时，我会暂开阴阳通路。”
姜忘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道门中人都为之疯狂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