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桌上另一份写满了圈画与批注的报告，那上面有无数被划掉的潦草笔记。
但唯有四个字，被反复圈出，清晰可见。
——洞天福地。
汪雪峰教授看着二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基于严谨推论的兴奋。
“它的生长条件必然极为苛刻，甚至……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环境所能满足。”
“所以，如果这枚桃符，真的出自那三大派系中的某位‘高人’之手，那么，我们有理由怀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足以再次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惊人推论。
“他们，或许掌控着某种独立于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的……异空间。”
“当然。”
在看到高强与苏昭宁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后，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将这份天马行空的想象拉回了现实。
“这目前还只是我们基于现有数据的一个推测，尚未被证实。”
“除此之外，在后续的研究中，我们很快就碰到了瓶颈。”
汪雪峰教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物理异常，这枚桃符便表现出对外界所有刺激毫无反应的惰性。我们试过让普通人佩戴它，也完全没有异样发生。”
“我们的实验，就这么卡住了。”
“基于对古代法器传说的研究，这枚桃符应该具有绑定个人的特质。”
他转过头，那双隐藏在老式黑框眼镜后的锐利眼睛，望向了苏昭宁，目光灼灼。
“幸好，你到了。”
“苏顾问，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接下来的测试。”
他指了指玻璃罩内那枚古朴的桃符，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毕竟，那位存在说过，这东西，是给你护身用的。”
护身……
听到这两个字，一旁的高强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了汪教授之前在电话里，随口提过一嘴的“弹道冲击测试”。
又想到“护身”这两个字的字面意思。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位老教授，又看了看身旁那位刚刚才加入组织的年轻顾问，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汪老。”
高强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们不会是想让苏顾问戴着这枚桃符，进行……实弹射击测试吧？”
这句话，让正处于震惊中的苏昭宁，也瞬间回过神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愕。
用真人……做靶子？
看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汪雪峰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你在胡说什么”的莫名其妙的表情。
“高组长，我们是法治社会，更是尊重人权的文明社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在想什么？”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话，高强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苏昭宁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就在她那颗刚刚落回肚子的心还没焐热时，老教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我们会让苏顾问穿上最新型号的军用级防弹衣的。”
看着高强和苏昭宁脸上瞬间失措的表情。
汪雪峰教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瞬间冲淡了实验室内那份凝重的气氛。
“苏顾问现在可是我们‘昆仑’计划的宝贝，别说实弹了，就是磕着碰着，组织都得扒了我的皮。”
他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就像在逗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
“我们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怎么可能拿真人做实弹测试？”
“我就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高强那张总是紧绷的脸，在这一刻难得地抽动了一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这位国宝级的科学家，有时候确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苏昭宁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地，她有些无奈，却也觉得这位老教授有几分可爱。
“那……真正的测试是？”她好奇地问道。
汪雪峰教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科学家的严谨。
他指了指那枚静静躺在玻璃罩内的桃符。
“‘护身’，除了抵御物理层面的伤害，在我国古代的语境中，更多的是指代对精神层面的庇护，比如‘安神’、‘定魄’、‘辟邪’。”
“所以，我们推测，这枚桃符的功效是在精神层面也能起到作用。”
他转过身，领着二人，走向了隔离间的另一侧。
在那里，一台造型奇特的银白色设备，正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一个直径近五米的巨大半开放式球体，表面由无数块光滑的金属拼接而成，充满了科幻感。
球体的中央，安放着一张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白色座椅，座椅的四周，连接着各种线路。
而在座椅的正上方，则悬挂着一个造型远比市面上任何VR头盔都更为复杂的全包裹式头戴设备。
“这是我们实验室最新一代的全感官沉浸系统。”
汪雪峰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它不仅能通过视觉和听觉构建虚拟世界，更能通过座椅下方的震动模块、以及内置的嗅觉与温感模拟器，加上外置的触感服，实现对人体所有感官的高度模拟，其真实度，能达到70%以上。”
苏昭宁看着眼前这台如同科幻电影里走出的设备，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原以为，自己平日里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VR游戏设备，便已是这项技术的顶峰。
却没想到，在国家层面，这项技术早已发展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接下来我们会使用它进行测试，可能会有点不适，但是请你见谅。”
汪雪峰还是对苏昭宁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苏昭宁摇了摇头，微笑的说是应该的。
她也很想知道这个桃符的能力。
当初阴天子交给她的桃符时候，可没有明说。
“苏顾问，请跟我来。”
一位早已等候在旁的女工作人员，对着苏昭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