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随后，他并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迈步上前，绕着王锦成缓缓走了一圈。
那双看似醉眼朦胧的眸子，在王锦成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审视一块璞玉。
被这样一位活神仙盯着看，王锦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心跳更是如擂鼓般剧烈。
片刻之后，姜忘停下脚步，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没想到啊。”
他啧啧称奇。
“你们陆家的运气倒是不错。”
“出了陆小虞这么一个剑道种子也就罢了，没想到你这做哥哥的，竟也是个身具资质的。”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王锦成耳边炸响。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资质？
我有修行的资质？！
王锦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刚想开口询问自己是否也能拜入蜀山门下。
可姜忘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可惜了。”
姜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的资质虽然不错，却并不适合我蜀山的剑诀。”
“剑修之道，讲究的是锋芒毕露，宁折不弯。而你的性子圆滑，倒是不适合了。”
听到这番判词，王锦成那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
就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大奖，却被告知彩票过期了一样。
而此时，躲在一旁厢房门后的那只狸花猫，正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将院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此刻，山君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资质？
原来这个绝地天通的时代，想要修行，也是讲究根骨与资质的吗？
既然这个叫王锦成的小子拥有在末法时代修行的潜质。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有了合适的方法，他就能重新接引灵气入体？
虽然那个道人说他不适合蜀山剑诀。
但天下法门何其多，剑修不成，难道就修不得别的？
比如……
本山君肚子里装的那些龙虎山正法，亦或是阴山道的秘传？
山君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门外，王锦成虽然心中失落，但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能得到高人一句“有资质”的评价，已是万幸。
总比那些连门槛都摸不到的普通人强上百倍。
“不用太过失落。”
姜忘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法箓也悄无声息的入体。
“在此世这般环境下，能拥有修行资质，已是万中无一的造化。”
“即便修不得剑仙法，这世间法门万千，总有一款适合你。”
王锦成闻言，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再次对着姜忘躬身一拜。
“多谢前辈指点！”
“晚辈明白了。”
……
数日之后。
代号09的地下基地内。
审讯室的陈设单调而冰冷。
齐越毫无形象地把双脚翘在金属桌面上，手里抓着一只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日在钧宝山被生擒的红毛狐狸。
只是此刻的它，造型颇为凄惨。
它身上被套着一件银灰色的紧身衣，那是委员会研发部连夜赶制的束缚衣。
这种特种材料内部遍布微型电极，能够实时监测对方身体波动。
一旦囚犯有任何异动，这件衣服便会瞬间释放出足以瘫痪大象的高压脉冲电流。
因为红毛狐狸身负妖气，对麻痹状态有天然的抗性。
所以这衣服的设定档位极高。
前两日这狐狸不老实，试图挣脱，结果被电得口吐白沫，抽搐了整整半小时才缓过劲来。
自那以后，它便老实得像只家养的哈巴狗。
除了这身刑具，它的双脚也被沉重的合金镣铐锁死在椅子上。
唯有那两只爪子稍微自由些，此刻正忙不迭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你是说，像你这么弱的妖怪，在那个时代遍地都是？”
齐越将一块鸡骨头吐在桌上，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嗝——”
红毛狐狸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伸出满是油光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脆皮残渣。
它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听到齐越的话，它顿时不乐意了，尖声反驳道：
“弱？放屁！”
“本大爷可是钧宝山山君座下的先锋官！手底下也是管着小妖的！”
它有些愤愤不平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鸡骨头。
“要不是你们手里那个会喷火的铁黑棍子实在太赖皮，就凭你们这群气血亏虚的凡人，早就被我扒皮拆骨，吞进肚子里去了。”
齐越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反驳。
对于这种煮熟的鸭子，他向来懒得争辩。
红毛狐狸见他没生气，眼珠子骨碌一转，视线又落回了面前那个空荡荡的全家桶上。
它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脸上露出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陶醉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
“你们这个叫炸……炸鸡是吧？”
“这玩意儿，可比人肉好吃多了。”
它在大宋那种苦哈哈的地方，哪吃过这等经过工业调味、高温油炸的极品美味？
那种油脂在口腔中爆开的快感，简直让妖欲罢不能。
它甚至觉得，以前为了口吃的去跟人拼命，简直是白活了。
红毛狐狸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了一个极为狗腿且讨好的笑容。
它伸出那只油乎乎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旁边餐车上，那个还在冒着寒气的红色易拉罐。
“那个……”
“那个黑色的仙水，能不能赏我喝两口？”
它之前见齐越喝过一次。
那种气泡在舌尖炸裂的刺激感，加上冰凉透心的甜味，简直惊为天人。
在大金国那种连盐巴都缺的地方，它做梦都想不出世间竟有这般琼浆玉液。
“我想喝那个。”
狐狸眼巴巴地看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齐越看着狐狸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伸手将那罐冒着寒气的红色易拉罐拿了过来。
食指扣住拉环，轻轻一勾。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