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语速极快。
“他还会一手极为厉害的飞剑之术。”
“那剑光快得吓人，我眼睛都跟不上。”
“当时山君祭起了护体的金光咒，那是龙虎山的绝学，平日里刀枪不入。”
“可那道人的飞剑，硬是差点把山君的金光咒给钻透了！”
齐越闻言，心中暗自记下。
声波类控制技能，以及高穿透性的物理杀伤手段。
“然后呢？”他催促道。
“然后山君就被激怒了。”
狐狸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那双狭长的兽瞳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山君使出了那门大神通，搬山填海。”
“虽然我离得远，没有被第一次的攻击波及到，但我亲眼看见了。”
“那真的是改天换地啊……”
“整座山的大殿都崩塌了，无数块房子那么大的巨石飞到了天上，然后像下雨一样砸向那个道人。”
“最后所有的石头挤压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悬在天上的石球，遮天蔽日。”
说到这里，狐狸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它抬起头，看着齐越，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那样毁天灭地的威能，竟然连那个道人的皮都没蹭破。”
“那个道人就站在半空中。”
“他挨了那样一记神通，竟然……毫发无伤。”
红毛狐狸的眼神有些发直。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死亡的阴影便再次笼罩了它。
“山君……山君使出了五雷正法反击。”
它的声音在颤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那雷光铺天盖地，黑白交织，看着吓人极了。但是很快……”
它咽了咽口水，似乎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然后那个道人张开嘴，喷出了一条火龙。”
“那火太霸道了。瞬间就淹没了漫天的雷法，连带着周遭的群山都一并烧了起来。”
狐狸的身子缩了缩，仿佛那股灼热的气浪此刻正扑面而来。
“我当时躲在石头缝里，只看到火光一闪。”
“然后……我就死了。”
就在这时，那只装满黑色液体的玻璃杯，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它的面前。
狐狸愣了一下。
它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齐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喝吧，赏你的。”
确认了对方的意图，狐狸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与恐惧。
它急不可耐地捧起杯子，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地大口吞咽起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那股刺激感在口腔中炸裂，瞬间冲淡了回忆死亡带来的阴霾。
“哈——！”
狐狸一口气喝干了杯中酒，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着嘴角的残渍，甚至连沾在胡须上的水珠都不放过。
“爽……”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或者说整个妖都放松了下来。
在这个瞬间，它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顺嘴便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吐露了出来。
“对……对了。”
“那个道人自报家门的时候，好像说他叫王喆。”
齐越看着眼前这只捧着玻璃杯，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的土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道：
“我知道。”
“你口中那个叫王喆的道人，在我们的历史上很有名。”
“他后来斗败了天下道门，创立了全真道，被后世尊为重阳祖师。”
“也就是天下第一。”
“不，不可能……嗝！”
狐狸猛地摇了摇头，因为动作太大，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齐越，根本不信这番鬼话。
“你们凡人懂什么。”
“你们是不知道龙虎山有多厉害……嗝！”
它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虽然身为阶下囚，但在这一点上它有着莫名的坚持。
“他们山里……可是真的有仙人的。”
……
审讯室外，是一间宽敞且安静的观察室。
单向玻璃将两个空间完全隔绝。
此前负责923行动组的组长高强，正双臂抱胸，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审讯室内的每一句对话，都通过高保真的收音设备，清晰地回荡在观察室众人的耳边。
除了高强，屋内还坐着委员会档案资料部门的核心骨干，罗冰。
罗冰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在归档。
档案的抬头赫然写着：【编号S-001：王喆（重阳祖师）】
随着狐狸的供述，罗冰将一条条经过侧面印证的信息录入系统，一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打上了红色的高亮标记。
【侧面印证：历史人物王重阳，确认为具备高阶修为的真实修士。】
【战绩收录：钧宝山荡魔。】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心中感慨。
根据史料推算，钧宝山荡魔之时，应当正是重阳祖师刚刚出山未久的时期。
初出茅庐，便已有焚山煮海、镇杀妖王的神威。
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几日从这只狐狸嘴里零零碎碎拼凑出的信息，已经让他们对那个时代的战力层级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那个盘踞钧宝山的山君，可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那是在金国治下割据一方，受过正统敕封，且真正修成了“神通”的绝世妖王。
罗冰在“神通”二字上，标红。
在他们这几日的评估模型中。
对于修士而言，掌握了“神通”，与仅仅会使用法术，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说法术是枪炮。
那么神通，在那个冷兵器时代，其威慑力恐怕等同于现代大国手中紧握的核弹。
而王重阳。
是一个能单枪匹马，在正面战场硬抗核爆并反杀的怪物。
罗冰的视线从监控屏幕上移开，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切换到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那里存放着除了“S”系列（宋代）之外，更为敏感的“X”系列档案。
那代表着现世之中，已经显露踪迹的活体修士。
编号X-001，是武当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高人。
而最新建立的编号X-002，则是那位在陆家显圣、剑斩基地的蜀山酒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