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公堂,肃静!”
一旁本来看戏的李裕,突然手中化出一根水火棍,他立刻心领神会。
他将水火棍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王贵的后脊之上。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留手。
王贵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直接打趴在地,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抽气。
那沉闷的打击声,听得站在一旁的陈国梁都觉得后背隐隐作痛。
赵军并没有理会王贵的惨状,继续宣读。
“你在阳世,贩毒害命,隐匿罪证,构陷忠良。”
“桩桩件件,神目如电。”
“你,可知罪?”
王贵疼得满头冷汗,整个人都在抽搐,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构陷……那是构陷!”
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我是守法公民……我是慈善家……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
赵军冷笑一声,大手猛地一挥。
“孽镜台!”
随着他一声令下。
大殿中央的虚空之中,突然泛起阵阵涟漪。
一面古朴巨大的铜镜,凭空浮现。
那镜面昏黄,却照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这并非阴司那面真正的神器孽镜台,而是姜忘以梦演之法幻化而出的投影。
但对付区区一个凡人,已然足够。
王贵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面悬空的铜镜。
不知为何,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下一秒。
原本混沌的镜面上,迷雾散去,开始浮现出一幕幕清晰的画面。
那是他指使手下杀人灭口的现场。
更是他躲在幕后,策划绑架赵阳的场景。
其中种种惨绝人寰之处,比比皆是。
站在一侧的陈国梁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双目充血赤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若非此处是阴司公堂,他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手刃了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假的!都是假的!”
看到那些本该只有天知地知的事情被公之于众,王贵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大喊大叫,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这都是幻觉!妖术!我不信!”
李裕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手中的水火棍再次抡圆了砸下。
“砰!”
这一次,直接打得王贵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
李裕心中暗自吐槽。
真是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到了这地界还敢嘴硬。
镜中的画面并未停止。
随着画面的流转,王贵最为隐秘的藏身之所也被一一展露。
那是位于江州郊外的一处工厂地下室。
画面中清晰地展示了墙壁夹层里的暗格。
里面堆满了记录着所有非法交易的账本,以及那些被他用来控制下线的关键录音证据。
甚至连这十几年来的联络人名单,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切,皆是姜忘借助徐晚晴这位涤魂使的神力做到的。
阴天子统御万灵,自可借用麾下阴官的所有权能。
若是姜忘强行用天眼去窥探因果,势必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但如果是借用涤魂使的搜魂之能,从王贵那充满了罪恶的脑海中直接提取记忆,却是轻轻松松,合乎规则。
看着镜中那铁证如山的画面,王贵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完了。
全完了。
高台之上。
赵军面色冷峻,伸手拿起了案上的朱砂笔。
他在那本幽蓝册子上,找到了王贵的名字。
笔尖落下,那是如鲜血般刺目的朱红。
他在那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
就在笔锋闭合的瞬间。
王贵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了他的胸膛,正在生生抽离他的魂魄。
赵军放下朱笔,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依阴律,你寿元未尽,肉身不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每日午时,受万蚁噬魂之刑。”
“无药可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堂执行!”
话音刚落。
王贵的身体突然开始疯狂地抽搐起来。
他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他的骨髓里、血管里疯狂啃噬。
那种深入灵魂的瘙痒与剧痛,让他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他翻滚着,哀嚎着,将自己的皮肤抓得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缓解分毫。
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赵军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早已呆滞的陈国梁。
他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几分。
“国梁。”
赵军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老战友间的温和与期许。
“证据在哪里,你看清了吗?”
陈国梁如梦初醒。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高台上那位身着红袍的老战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赵军面容肃穆,猛地一挥袖袍。
“既然看清,王贵,那就带着你这一身罪孽,回阳世去领你的律法制裁吧。”
“退堂!”
随着惊堂木拍下。
“威——武——”
那低沉且肃杀的喊堂声越来越远,仿佛潮水般退去。
四周森严的梁柱与幽暗的烛火迅速淡化,消失在虚无之中。
陈国梁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沉。
再睁眼时。
惨白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依旧站在那间狭小的羁押室里。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小会儿。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
陈国梁用力摇了摇脑袋。
难道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太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啊——!痒!好痛!!”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羁押室内炸响。
陈国梁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王贵,此刻竟如诈尸般惊醒。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
那种力度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皮肉撕开,把骨头里的东西抠出来。
不过眨眼功夫,他的脖颈与手臂上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蚂蚁!好多蚂蚁!救命啊!”
王贵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发出非人的哀嚎,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这一眼。
让陈国梁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刚才的,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