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或许会有。
哪怕没有，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掌控劫数，去减少被波及的凡人。
这是他的底线。
姜忘看着眼前这个忧心忡忡的老道士。
“每个时代都不一样。”
“此世有昌明的法度，有强大的国家，更有无数如你这般心怀正念之人。”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承诺。
“此世与往昔，也会大不相同。”
“那种人间炼狱，肯定不会再出现。”
听到祖师肯定。
清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话题至此，清微道长心神微动，这才想起祖师今夜的真正来意。
由于这里是一级保密区域，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管控，根本无法拍照，也没有现成的名录可供查阅。
清微只能凭借自己这几日在鉴定组那边旁听来的信息，将那些已经清理出来的物件，一一描述给面前的祖师听。
“祖师，目前核心库房已清理出大半。”
清微理了理思绪，开始低声汇报。
“出土了一柄白骨如意，长约一尺，通体惨白，握之……”
“还有一面阴幡，虽然幡面破损，但仍……”
姜忘静静地听着。
这山君的宝库，对他而言，着实有些鸡肋了。
那些清微口中所谓的法器，光听描述便知是阴山道一脉的路数。
炼制手法血腥粗糙，且不说威力如何，光是那股子邪气，便与他所修的玄门正宗格格不入。
“丹药呢？”
姜忘的声音从云雾中传出。
“有的。”
清微连忙回答。
“发掘出了不少密封的瓷瓶与玉罐。只是鉴定组那边的专家也犯了难。”
“大部分丹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彻底碳化。剩下几瓶虽然看着还成型，但药性流失严重。”
“最关键的是……”
清微苦笑了一声。
“没人认得那是什么。”
丹药鉴定，乃是修行界最为困难的学问之一。
尤其是这些已经存放了千年的死丹。
它们失去了原本的色泽与气味，除了形状大小，再无任何外部特征可供辨认。
姜忘心中也是暗叹一声。
可惜了。
他虽然拥有炼假成真的能力，若是知晓这些丹药的功效，很够用比较少的资源去还原他们本来的功效。
但是这些丹药不知来历。
真要把他们炼成有神异功效的丹药，那就和凭空炼出一个来没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在古代或许价值连城，是山君都要郑重收藏的宝贝。
如今也只能是一堆看不出用途的废丸。
姜忘在心中暗叹一声，随即打断了清微的汇报。
“可曾见到莲子？”
“有的，祖师。”
“鉴定组在清理药材库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个单独存放的物件。”
清微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详细描述道：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盒子，密封性极好。”
“打开之后，里面只垫着一块黄绸，正中间放着一颗干瘪发黑的种子。”
“专家们初步鉴定那是某种古代莲种，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内部生机早已断绝，甚至表面都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除了这一颗，库房里再无其他莲子出土。”
姜忘微微颔首。
那就没错了。
应该就是他要找的那一颗。
虽然已经失活腐烂，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师父的延寿之机，便在这颗枯死的莲子之上。
确认了核心目标，姜忘又耐着性子听清微将剩下的一些杂物汇报完毕。
除了些不知名的矿石与金属，便再无他物。
待清微说完，姜忘沉吟片刻，给出了最后的指令。
“此次分配，法器丹药皆可放弃。”
“你只需将那颗莲子拿下。”
“除此之外，你且去告诉委员会的人。”
“我武当山对那些记载文字的书籍、竹简、亦或是兽皮卷轴感兴趣。”
“尽量挑选那些记载着山川地理、奇闻异事，甚至是志怪传说的知识类典籍。”
“至于那些具体的修行功法，若是残缺不全，大可不必理会。”
这个决定让清微有些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祖师的深意。
武当山如今有祖师坐镇，又有真法传承，自然看不上阴山道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反倒是那些看似无用的闲书，在如今这个传承断代的末法世界，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因为太过离奇荒诞，很多古代的隐秘知识在流传的过程中，往往被视作糟粕而遗失。
那些残存的只言片语里，或许就藏着这个世界曾经最真实的模样。
这正是如今的武当山，乃至整个修行界最为欠缺的底蕴。
与清微交代完毕，那一团朦胧的云气便悄然散去。
姜忘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清气，顺着夜风飘出了戒备森严的营地。
他在钧宝山周边兜兜转转，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山涧旁按落了身形。
这里有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溪边卧着一块巨大的青石，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
姜忘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地方他很熟悉。
当年在宋朝时，他曾御剑飞遁至钧宝山，便是在这块青石上歇脚，调整气机。
只不过那时的林木远比现在要茂盛苍翠，遮天蔽日。
如今虽依旧幽静，但这林子却稀疏了不少，多了几分暮气。
姜忘拂去青石上的落叶，盘膝坐下。
此处清幽无人，正适合他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自从得到根本法之后，他一直在不断地测试着那炼假成真的边界与损耗。
经过反复的推演与实验，一套香火值的价值衡量体系，已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每日那三千点的固定香火收益，若是全部投入，恰好能够凭空炼制出一枚五行丹。
而且还能富余出大概六百点左右的零头。
换算下来，一枚五行丹的炼制成本，约为两千四百点香火值。
而档次稍低一些，仅用于打磨肉身的白玉丹，其成本则在以前一千两百上下。
至于他自身。
姜忘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浩浩荡荡的炼真法力。
若是将自己这一身满盈的修为尽数抽取，用于炼假成真，其转化的价值大概相当于两千五百点香火。
也就是堪堪能抵得上一枚五行丹的消耗。
这是纯粹凭空造物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