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南宋皇室以三山符箓统御道门,背后竟然还藏着这般惊天的渊源。
茅山、龙虎山、阁皂山。
这三座道门名山,竟是被作为了这座护国大阵的天枢、地轴与人极。
这阵法以天地山川为棋盘,历经千古岁月而不易。
齐越心中暗自推演。
若是自己能理清这阵法中的关窍,哪怕是在如今这个时代,想要将其部分重启,甚至以此为基点布置新的大阵,应当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战略级手段。
他急不可耐地翻过一页,继续向下阅读。
书中随后记载的,便是这阵法的种种玄妙功能。
有阻挡兵戈之法,甚至能够利用南方的温润龙气,去克制北地金人带来的凶煞浊龙,以此御外侮于国门之外。
然而。
真正让齐越感到头皮发麻的,却是后面那段关于民生的描述。
“……且地气沸腾,非止于兵戈。”
“地脉活泛,则水土肥沃,五谷丰登。”
“灵机充溢于市井,能开民智,通商路。”
“令百工兴盛,商贾辐辏,百货骈阗。”
“使临安虽为行在,气象不输汴梁,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富足。”
“此法,乃藏富于民,固本培元。”
“以万民之生机,反哺皇宋之龙气。”
“龙气盛则国运昌,国运昌则妖邪灭。”
“如此循环,皇宋基业,可保无虞。”
原来如此!
怪不得!
齐越合上书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他脑海中关于南宋历史的那些困惑,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解答。
若是按照这本风水大书所言,那历史上南宋那种极度反常的经济状况,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个朝代虽然痛失了半壁江山,丢掉了传统的北方产粮区,国土沦丧尽半,耕地面积骤减。
但在经济、文化与科技层面,却创造了华夏历史上的奇景。
南方土地之所以能一年数熟,养活了庞大的人口。
竟是因为地气勃发,催生了万物。
而其财政收入、货币流通量以及人均富裕程度,甚至远超疆域辽阔的汉唐盛世,成为历史上最富庶的朝代之一。
这一切的背后。
竟然都有着修行者的影子。
这也说明,在当初的南宋,这个恐怖的风水大阵确实已经布置成功并运转了起来。
而“三山符箓”也正是凭此不世之功,彻底奠定了道门祖庭的崇高地位。
这仅仅是历史露出的一角真容,便已让齐越感到一种窒息般的震撼。
但紧接着。
一个更加令人细思极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就在那样一个道门极盛、三山统御天下的时代。
却出现了一个异数。
齐越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道人的身影。
那位全真道的祖师。
王重阳。
他竟然能在这种几乎无解的局势下,凭一己之力与三山抗衡。
甚至做到了横压天下道门,逼得官家都不得不低头。
那该是何等的神威?
又是何等的霸道?
……
静室之内。
灰暗的堕魄神光缓缓消散,没入姜忘的掌心之中。
姜忘看着面前的老人,轻轻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几日的连续拔毒,老爷子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黑线已退去了大半。
原本时刻紧绷的魂体,此刻也显得舒展了许多。
“爷爷,感觉如何?”
姜振邦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好多了。”
“那种钻心的疼劲儿,已经轻了不少。”
姜忘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
“爷爷。”
“如今阴司初建,城隍已立,涤魂使也在位。”
“但那最为关键的勾魂索命之职,尚且空缺。”
姜忘的目光变得幽深。
“当初随我一同从阴世归来的,除了赵军和晚晴他们,应当还有黑白无常二位阴帅的预备人选。”
“只是他们至今下落不明。”
姜振邦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明白孙子的意思。
“阿忘,你是想让我去找?”
“正是。”
姜忘正色道:
“待您魂毒尽去,正式登临判官神位之后。”
“您便有了巡查阴阳、审断鬼神的权柄。”
“届时由您出面去寻找这两位阴帅,最为合适。”
姜忘又补充了一句。
“如今我已修成《元神出窍》之法。”
“一旦您那边有变,我元神顷刻便至,一身法力几无损耗,与我亲临并无二致。”
听到这话。
姜振邦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大腿,答应得极为干脆。
“好!”
“这事儿就包在爷爷身上。”
“老头子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找人这活儿,只要肯跑腿,总能找着。”
能帮上孙子的忙。
这对于这位在阴阳夹缝中蹉跎了十年的老人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他开心。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后。
姜振邦便起身告辞,回隔壁屋歇息去了。
木门轻轻合上。
静室重新归于寂静。
姜忘独自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并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心念微动,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
一行行数据流在眼前划过。
【功德值:39850】
看着那个即将突破四万大关的数字,姜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得益于江州市城隍司那边的雷霆手段。
赵军那个“以阴治阳”的法子,确实有着奇效。
这功德值的增长速度,简直堪称恐怖。
“差不多了。”
姜忘喃喃自语。
按照系统的设定,再次开启“王喆”这个法身的时空逆旅,所需的门槛便是三万功德。
如今资粮已足。
但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姜忘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之前那次大宋之行,虽然收获颇丰,但弊端也极为明显。
时间。
那是实打实的生命消耗。
要在那个时空里来一点点补全法籍,动辄便是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光阴。
若是真要在古代待上个十年八载,哪怕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较慢。
这种漫长的枯坐与消磨,对于习惯了现代快节奏的他来说,效率实在太低。
简直就是坐牢。
“总不能为了补全法籍,真把自己练成个老古董吧。”
姜忘摇了摇头。
他之前也曾尝试过另一条路子。
那就是利用“炼假成真”的权柄,直接在现世虚构、填补法籍。
但那个尝试很快便失败了。
因为法籍涉及到了太虚的底层规则,更是构筑神藏洞天的根基。
想要凭空捏造,所需要消耗的香火值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负担得起的。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抄近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