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李燕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绒绒,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难得咱们一班和二班一起活动,要不要趁机认识一下?”
林绒绒闻言,下意识地顺着闺蜜示意的方向转过头。
果然。
在不远处的人群缝隙里,一个高瘦的男生正向这边张望。
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那男生便像是被烫了一下,慌乱地挪开了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陶罐。
林绒绒平静地收回目光。
她一边继续对焦那个焦黑的面具,一边小声回应道:
“没兴趣。”
“我下学期打算申请去导师的工作室,得全力准备作品集,不想谈恋爱。”
她的语气平静且坚定,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羞涩或悸动。
对于她来说,这次文创比赛是块重要的敲门砖,远比什么班草要有吸引力得多。
听到这话,李燕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啊,就是个木头……”
李燕无聊地转过身,想要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然而。
就在她目光扫过展厅尽头的长廊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种闲散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绒绒……”
李燕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伸出手,用力地拍打着林绒绒的肩膀。
“不太对劲……真的不对劲!”
林绒绒被拍得生疼,皱着眉转过头。
“怎么了?”
她顺着李燕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
她手中举着的手机差点滑落。
只见展厅另一侧那条原本笔直宽阔的通道,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景象。
原本应该有百米长的距离。
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折叠的纸张。
远处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极近的地方。
一种令人作呕的视觉错位感扑面而来。
那种折叠并不是静止的。
它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人群这边蔓延。
就像是空间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压缩。
此时,不少正在拍照的学生也发现了手机屏幕里的异常。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特效吗?”
“快拍下来!”
和其他同学的兴奋不同。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林绒绒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她从小就有的特质。
每当真正的危险降临前,她浑身的汗毛都会不受控制地竖起。
这种感觉。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千百倍。
“跑!”
林绒绒低喝一声。
她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闺蜜,根本顾不上解释,转身就朝着反方向的楼梯口狂奔。
或许是感知到了猎物的逃离。
那个正在折叠的空间,突然加速了。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原本还在蔓延的折叠感,瞬间化作了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些还在惊叹、拍摄的学生,连同周围的展柜、墙壁。
尽数被卷入那片扭曲的虚无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林绒绒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紧接着眼前一黑。
整个博物馆空空荡荡。
再无一人。
……
江州大学的阶梯教室内,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课桌上。
讲台上,年迈的教授正扶着眼镜,慢条斯理地讲解着枯燥的广告学概论。
陆小虞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她翘着那双穿着牛仔裤的修长小腿,一晃一晃的,显得分外悠闲。
这段日子以来。
那些令她头疼不已的妖魔鬼怪,像是突然销声匿迹了一般。
没有半夜惊醒的剑鸣。
没有血腥的厮杀。
这种久违的宁静,让她终于找回了一点普通女大学生的快乐。
这才是生活啊。
陆小虞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签字笔,百无聊赖地想着等会儿下课是去喝奶茶,还是回宿舍补个觉。
就在这时。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陆小虞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
下一秒。
她原本懒散的神色猛地一变。
屏幕上显示的发送人名字,赫然是【酒道人】。
师父?
陆小虞只觉得头皮一炸,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让她瞬间坐直了身子。
她以极快的手速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微聊。
对话框里。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紧迫感。
【顺昌市将有大劫数化生,立刻联系委员会派出人手解决,为师暂时无法支援,要全靠你们了】
大劫数。
无法支援。
全靠你们。
这几个词组组合在一起,让陆小虞有些心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师父用这种严肃的语气。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次的危机,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妖魔作祟的范畴。
那是会死人的!
而且是死很多人!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陆小虞根本顾不上此刻还是在上课时间。
“哗啦!”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在全班同学和老师错愕的注视下。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包,甚至来不及拉上拉链,转身就往后门冲去。
“陆小虞!你干什么?!”
讲台上的老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呵斥。
周围的同学更是面面相觑。
尤其是她的几位室友,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一头雾水。
陆小虞吃错药了?
然而。
陆小虞根本听不见身后的呼喊。
她像是一阵风般冲出教室,沿着走廊狂奔。
一边跑。
一边极快的速度用手拨通了委员会留给她的紧急号码。
那是严正主任留给她的专线,号称24小时直通委员会核心层。
“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
快接啊!
快接啊!
陆小虞在心中疯狂呐喊,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甚至在下楼梯时险些踩空。
终于。
在漫长的五秒钟等待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对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一伙。
“喂?陆小姐?”
听到这个声音,陆小虞几乎是吼了出来。
“严主任!出事了!”
“我师父刚发来消息!顺昌市……顺昌市要有大劫数化生了!”
江州市距离顺昌市路途遥远。
若是乘坐动车,少说也得耗上十个小时。
救人如救火。
委员会直接动用了最高级别的调度权限,紧急征调了一架军用运输机。
停机坪上。
螺旋桨带起巨大的气流。
一支全副武装的特别行动队早已整装待发。
而在这群荷枪实弹的战士中间,四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除了原本就在江州市待命的陆小虞与赵阳。
刚刚抵达江州的齐越与清微道长,也被直接塞进了机舱。
机舱内轰鸣声震耳欲聋。
四人相对而坐,气氛略显微妙。
“贫道清微,武当山修道。”
清微道长率先打破了沉默,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嘿,清微道长,咱们又见面了。”
齐越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懒散笑容。
“茅山,齐越。”
两人之前在钧宝山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旧识。
剩下的两位年轻人也赶紧自报家门。
“赵阳,家传……算是天心派吧。”
赵阳坐姿笔挺,回答得一板一眼。
“陆小虞,蜀山。”
陆小虞面色有些焦急的看着窗外,简单利落。
虽然大家出身不同,但此刻坐在这架飞往顺昌城的飞机上,彼此间都有种同舟共济的默契。
领队的正是高强。
他没空参与修士们的寒暄,全程戴着降噪耳机,在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中眉头紧锁。
飞机落地顺昌市军用机场。
舱门刚开,几辆黑色的特种指挥车便已疾驰而来。
“上车!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高强一挥手,众人迅速转移。
车队拉响警笛,如黑色的利箭刺入顺昌市的街道。
高强打开手中的加密电脑,迅速与当地部门建立了连线。
“现在情况如何?”
“已经确认失踪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略显急促。
在此之前,委员会内部的评估一直认为所谓的应劫,不过是现代版的斩妖除魔。
顶多也就是几只成了气候的妖兽作乱。
但这次。
显然不同。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当地负责人焦急且疲惫的声音。
“高组长,失联人数还在统计,但初步估计……至少在百人以上。”
在场听到的人无不心惊,只是劫数初期,就有数百人遇难。
一架客机满载人数也才近两百人,相当于劫难开端就已经相当于一架中型客机坠毁。
这在和平年代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现场的情况非常诡异。”
“我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这是刚刚无人机拍摄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