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元胎震颤。
一层柔和的碧玉色柔光瞬间荡漾开来,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姜忘收回手指,心中有了数。
想要这元胎彻底长成,化作能行走的阴神,怕是还得在内景中温养上几日。
看着面前那个重新沉寂下去的元胎。
姜忘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此前他一直苦于无法亲自下场历劫。
因为他所修持的根本法,构建的是一套“众生替我修行,众生替我挡灾”的严密体系。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为尴尬的悖论。
目前的劫数,大多是最为直接的“杀劫”。
刀兵相见,以杀止杀。
这是最基础,也是应对起来相对简单的一种。
可一旦他这个身为劫运源头的道主亲自入局。
那原本可控的劫数,必然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异变。
单纯的杀劫可能会瞬间进化。
演变成焚烧因果的“业火劫”,或是更加惨烈的“修罗劫”,甚至是污秽万法的“秽土劫”。
那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在这些有形有相的杀劫之外。
更有无形无相的“心劫”、传播灾厄的“瘟劫”、乃至涉及天地的“数劫”。
但在根本法的推演中。
最让姜忘忌惮,是那种名为“道劫”的存在。
定数难逃。
劫质不坏。
不可思议。
这三个词,便是对这种劫数最精准的描述。
它不像是一种灾难,更像是一种古怪的规则。
类似于小说中描述的“规则怪谈”,或者是那种收容物。
一旦沾染,便是跗骨之蛆。
本身也能从劫气所化妖魔,非授箓者杀了也会死而复生,也能窥见劫气的诡异。
这既是最简单的因果既定的劫气规则。
不过也并非无法处理,理解并且掌握,就能渡过劫数。
不论是杀劫、心劫等等这些劫数,并非姜忘修成根本法之后才出现,而是自古有之。
甚至有尸解仙甲子渡劫之说,但这些都是位格极高才会接触,渡劫精进本就是修行之理。
只不过根本法将姜忘拔高到了极高,让众生为其渡劫,这才是这根本法的可怕之处。
众生为其养资啊。
姜忘摇了摇头。
好在目前他所缔造和吞吐的劫气数量,还远远达不到催生非常恐怖劫数的程度。
不过。
随着“燎原计划”的铺开,修行者的数量势必会迎来井喷。
届时他吞吐劫气的规模,也将成倍扩张。
未来还是要早做防范才是。
若是真到了压不住的那一天。
姜忘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遥远的东方。
只能往海外倾销了。
只可惜目前的劫材已然耗空,身外化身这个想法,只能等下次副本开启补充了库存,再来尝试验证了。
……
翌日清晨。
兴武乡客运车临时停车点。
晨雾还未散去,这里已是人声鼎沸。
林绒绒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篮,肩膀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里面装满了时鲜的水果、最好的檀香,还有林妈特意去榨油坊打来的纯净菜籽油。
全是给道观带的供品。
“妈,这也太多了吧?”
林绒绒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林妈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带路。
“多什么多?这是给大帝和土地爷的,心诚则灵!”
看着母亲那副虔诚的模样,林绒绒没有反驳。
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有些相信这清风观是有真东西在的。
若非如此。
绝不会有这么多来自天南地北的香客,每天风雨无阻地赶这趟早班车。
而且。
这一路上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她会想起刚刚一路上看到的场景。
原本狭窄坑洼的山路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拓宽施工,工程车轰鸣不断,崭新的沥青路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和她几年前记忆中那个破败的兴武乡截然不同。
更让她在意的是道路两侧。
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立着一根崭新的智慧路灯。
而在那灯杆之上,无一例外都配备了两个以上的高清旋转探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种密度的监控,甚至超过了一线城市的繁华街区。
而且还多了一个刚刚竣工的游客服务中心,旁边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交通疏导点,有穿着制服的交警在指挥交通。
看远处山头还有信号基站正在架设。
虽然母亲解释说,这是因为道观灵验,县里为了发展经济特意搞的文旅开发。
但林绒绒并不这么认为。
她联想到了自己在顺昌市的那段经历。
她在离开顺昌市之前就看到了,之前的博物馆也是这样围了起来,工程车轰鸣不断。
和兴武乡这边岂不是如出一辙。
再加上闺蜜自从离开顺昌后,每天雷打不动给她转发的那些关于各地奇异传说的视频。
虽然那些视频很快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但这一切的蛛丝马迹汇聚在一起。
让林绒绒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世界。
好像从某个她未曾察觉的时刻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如果用网络小说里的词来形容。
那就是……灵气复苏?
那些传说中的修仙者,以后会不会像井喷一样涌现出来?
而官方在顺昌市展现出的那种极其专业、迅速且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明显说明国家比普通人更早得到了消息。
甚至。
体制内可能已经有了成建制的修仙者力量。
“真羡慕啊……”
林绒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思绪。
那是对未知时代的向往,也是对自身未来的担忧。
自己能不能赶上这波时代的浪潮?
不过,那位齐先生说过,自己是有资质的。
这就意味着。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面前,她已经拿到了那张最为珍贵的入场券。
只要能抓住机会。
她就已经超过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吧?
林妈领着林绒绒穿过熙攘的人群,停在了一家名为“王记早餐”的店铺门前。
这招牌看着崭新锃亮,想必是最近才刚挂上去的。
但一迈进店门,那种熟悉的年代感便扑面而来。
店内的布局极为紧凑,充满着二十年前那种老派馆子的风格。
角落里的木架上,竟然还摆着一台大屁股的电视机。
屏幕上雪花点微闪,正在此刻播放着早间新闻,声音有些失真。
林绒绒自从长大后,便极少见到这种几乎绝迹的老物件了,没承想这东西质量竟如此扎实,到现在还能显像。
店内早已座无虚席。
既有背着旅行包的外地游客,也有操着安山县本地口音的早起乡民。
林绒绒找了个刚空出来的位子,抽出两张纸巾,细致地擦拭着面前桌面上残留的油渍。
“这儿的早点味道极好。”
林妈一边帮着摆放筷子,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我每次赶早来上香,都要先来这儿吃上一碗。”
毕竟是做惯了生意的老店,上餐的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那位身材敦实的店长大叔便托着餐盘走了过来。
除了点的豆浆油条,盘子里还多了两样精致的小物件。
林妈看着那两个放在小碟子里的晶莹球体,有些诧异。
那球体通透如水晶,中心处竟悬浮着一朵舒展且完整的粉色桃花,看着不像是早餐店能做出来的东西。
“老板,这个我们没点呀。”